“故意進了一批劣藥,從中牟利,從而耽誤了瘟疫的救治。項家又在旁作證,現在皇上已經派人調查了。”
“什麽?居然有這樣的事?”清綰頓時氣憤不已:“明明是白家勾結藥商,想要陷害盧公子,還埋伏了殺手!如今來顛倒黑白!”
“白家先下手為強,早早告發了此事,皇上不知內情,自然大怒了。”李貴繼續說道,“這是明的。暗的,白家已經派了人,想要去村中暗殺你!”
“殺我?”清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
“正是,”李貴道,“盧公子早得知了消息,就到村中去住,實則是暗中保護你。”
清綰怔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她看著李貴,隻感覺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清姑娘想必絲毫也不知道吧?”李貴道,“盧公子在村裏住了一段時間,卻是風平浪靜,派出的線人也沒得到什麽東西,可是盧公子卻一直不放心你,就算什麽事都沒有,他也不肯走。誰知就在正月初四,剛過完年,白家就挑在這個時候下手了。”
“正月初四?”
“初四夜裏,盧公子發現了悄悄而來的殺手,力戰半夜,終於將來的五人都除掉了。”李貴的聲音越發低了,“還好盧公子身手好,沒受傷,若是換了別人,不死也得少了半條命。那可都是白家花重金雇來的頂尖高手啊!”
清綰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艱難地說道:“這樣的事,為什麽他都沒告訴我?”
“盧公子怕你擔心著急,他隻想悄悄保護好你,不讓你受任何的傷害。”李貴輕歎,“這番心意,也隻有我這做兄弟的了解。”
清綰隻覺得心裏難受,眼圈一紅,盡力地忍住了:“我和白家素來不相識,他們為什麽非要除掉我而後快?”
“這你還不清楚?你是盧公子心中最看重的人,如果除掉你,不是比除掉盧公子本人,還讓白家解氣?”
聽了這句話,清綰再也忍不住,淚水撲簌簌落了下來。
“衛姐姐,你別哭啊。”小駱駝在一旁看著,又難過又著急,“有盧公子對你這麽傾心相待,你應該高興!”
“我和清姑娘說正經話呢!你少插嘴!”李貴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清姑娘,從那夜之後,白家輕易不敢再派人來下手了,盧公子才放心些。這不,他近期準備悄悄進京,處理項家和白家的事。”
清綰勉強止住淚水:“我問過他好多次,他就是不肯和我說。”
“盧公子是怕你擔心著急,他隻想自己把事情都處理好。讓你不受一點兒委屈。”李貴沉聲說。
“那他什麽時候上京?”
“不知道,”李貴搖搖頭,“具體日期,連我也沒告訴。不過,我準備也提早上京,好能助盧公子一臂之力。”
“原來李大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個原因。”清綰現在才徹底了然,心中隻覺得又苦又酸。此時此刻,她多想能馬上就見到盧雁逸,親口說出,以前那麽多的誤會,現在都解開了,她隻想對盧雁逸道個歉。
“是啊,”李貴看看店裏的人越來越多,就道:“時候不早了,這裏人多口雜,不說了,清姑娘也早點歇息吧。”
“李大哥”清綰不放心地下意識喚了一聲。
李貴像是完全明白她的意思,臉上做出一絲笑容:“清姑娘,你就放心吧,有盧公子在,有我,不會讓項家和白家得逞的。何況,我們也不是沒有準備。”
清綰緩緩點了點頭,她心裏隻覺得猶如一團亂麻一般,隻想一個人靜一靜:“那我就先上樓歇息了。明天早上咱們一起用飯吧?”
李貴和小駱駝答應了,一直把她送到樓上房間裏,兩人才離開。
清綰躺在**,如何能睡得著?今夜的風又分外的緊,聽著窗外的呼嘯聲音,她隻覺得心裏惴惴不安。
輾轉了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要睡去,忽然,她猛地感到,門外有一陣強大的氣流掠過,似乎要把人全部吞沒其中!
清綰一個激靈,馬上坐了起來,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卻又瞬息全無,什麽都沒有了。
她怔怔地坐在那裏,心裏七上八下,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
嗖,嗖兩道劍風,驀地從門外響起,在這深沉寂靜的夜裏,顯得分外駭人心神。
門一下開了,緊接著幾個黑色身影一閃,就進入了房間,一把冰涼的匕首逼在清綰頸上,頓時屋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盧公子,”為首的黑衣人忽然開口:“如果你不想讓這位姑娘死,還是乖乖投降吧。”
“好,我投降,你們不要傷害她。”
這聲音是那麽熟悉!清綰已然完全忘掉了自身的危險,定睛看著那突然出現在麵前的人,淚水流了下來。
“哈哈!”黑衣人看見盧雁逸放下了手裏的刀,頓時大笑起來:“看來白大人說的對,做事就要抓住對方的軟肋!想不到赫赫英名的盧公子,居然為了一個姑娘,就這麽容易束手就擒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轉瞬之間,除了挾持清綰的人,其餘的殺手都撲向了盧雁逸,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眾人來到麵前,盧雁逸輕巧一個轉身,腳尖踢起了地下的刀,堪堪直射向清綰背後的殺手首領。
黑衣首領正沉浸在勝利的自得之中,待到看清眼前襲來的飛刀,握著匕首的手剛想動作,盧雁逸已經來到了他跟前,一把捏住了黑衣首領的腕子,隨即一腳踢向他的心口,轉瞬之間,那把匕首已經落入到盧雁逸手中。
黑衣首領跌倒在地,噗的一聲,猛地吐出一灘鮮血,再也無力掙紮起來了。
盧雁逸緊緊抱住清綰,手中緊握匕首,注視著其餘的黑衣人。
首領突然倒地,黑衣人都有片刻的怔忪,待到反應過來,才一起往上衝。
“啊!啊!”接二連三的慘叫,瞬間在這小小的房間中響了起來。隻在這片刻,屋中的黑衣人接連倒地,都隻發出一聲叫喊,就再也不動了。
清綰一身冷汗,看著這倒了一地的刺客,嗓子中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別怕,有我在。”沉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那溫和的語氣,讓人根本無法相信,這就是剛才那抵禦刺客的人。
清綰心頭一熱,下意識地轉身,正對上盧雁逸那漆黑的深眸。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不知為什麽,滿腹柔腸,頓時化作了憤怒的話語。
“現在你知道了也不晚。”隻有淡淡的回答。
“盧公子!清姑娘!”李貴的聲音忽然響起來,緊接著,就見他和小駱駝兩人出現在房間裏。
看了看地下橫七豎八的屍首,李貴隻是皺皺眉頭,就問:“你們沒事吧?我來遲了!”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你們。”盧雁逸的語調沒有任何溫度,“李大哥,不是讓你不用來嗎?”
“盧公子,”李貴一臉焦急,“我實在放心不下你,所以就跟著來了,你看今天夜裏”
“幾個小刺客而已,”盧雁逸像是說一件毫不相幹的事,“算了,既然大哥來了,我們就一起進京吧。”
李貴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我就說嘛,咱們倆也能做個伴。”他嫌惡地看了看地下:“這白家真是不計血本,看這些人,出身也不是一般門派。”
“白定星必要置我於死地,自然能舍得花大價錢了。”盧雁逸冷笑了一聲,“小駱駝,這裏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盧公子!”小駱駝頓時來了精神。
清綰剛要說什麽,卻覺得被摟住的肩膀一緊,接著就聽見一個不容置疑的聲音:“到我房間裏去。”
不由自主地,清綰跟著就來到了隔壁房間,盧雁逸隨手關上了門:“坐下吧。嚇壞了吧?”
驚魂未定的清綰,看著眼前的人,隻覺得一陣怒火,使得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小拳頭:“我”
一雙大掌握住了她的細腕:“我累了半夜,不要讓我再來對付你了吧?”
驀地,清綰渾身如同癱軟了一般,倒在他的懷中,淚水如同開了閘一般,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他輕輕撫著清綰的後背,聲音溫暖的猶如四月的和風:“不要怕,幾個小刺客而已。好了,都過去了,有我在這裏,什麽事都沒有。”
“我才不是怕!”清綰哽咽著,“我是氣你!這麽危險的事情,你一個字都不對我說!”
“什麽危險?”盧雁逸輕笑了一聲:“我都說過了,不就是小事一樁嗎?別說這幾個小刺客了,就連他們的雇主,也眼看就要追隨他們而去了。”
“你說什麽?”清綰下意識地抬起頭來,“雇主?”
“是啊,”盧雁逸淡淡地道,“項家和白家,沒幾天好日子了。”
“你是說,你已經有了辦法?”清綰心頭一喜。
盧雁逸隻是點點頭:“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廣東客商嗎?”
“記得!”清綰忙說,“不是你去收購藥材的時候,遇到的那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