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腳快,還是我去吧。”季泰來心急如焚,就要往外跑。
“泰來哥,你別著急,你不知道藥放在哪裏。我這就回去。”清綰說著就快步出去了。
這裏眾人把含娟扶到武蘋屋裏,藥也很快就拿來了。清綰替姐姐細心地抹上藥膏,包紮好,頭上已經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這還用不用別的藥?我這就去買。”季泰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清綰手上的動作,擔心地說。
“不用,”清綰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還好沒傷著骨頭,抹上藥膏,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對,對,”杜氏忙接口道:“這個我知道,崴了腳,就得好好養著,千萬不能著急。娟丫頭,這回可真是多虧了你,”愧疚之情,溢於言表:“若不然,摔倒的就是我了!”
含娟微微笑說:“您別客氣。我年輕,磕磕碰碰的不要緊。伯母年紀這麽大了,若是真的有個什麽閃失,可就了不得了。”
杜氏眼圈紅紅的:“好孩子,唉,伯母真不知該和你說什麽是好!你就躺下好好養著,有我照顧你!”
“看娟丫頭一時也挪動不了,這樣吧,”賀氏道:“就讓她現在這裏將就幾天,暫時住在若蘋這屋裏。等好些了,再回家去也是一樣。”
“沒事,我哪裏有那麽嬌貴了?”含娟急忙道,作勢就要起身:“扶著我能走回去的哎呀!”饒是她硬撐著,這略微一動,還是疼的忍不住低聲叫喚。
“大姐,你別亂動!”清綰忙將她扶住:“萬一再扭著筋可就更不好了!還說能走,你看看都腫成什麽樣了?就算能走,恐怕走到家,你也得疼暈過去!”
“讓含冠來把我背回去不就行了了?”含娟還是堅持道。
“不行!”杜氏斬釘截鐵地開口了:“讓你就這麽回去,我可放心不下!我非要親眼看著你好起來才行。你住在泰來那屋,讓伯母照顧你!”
“伯母,您”含娟驚訝地抬起頭來。
“怎麽,你還信不過伯母?”杜氏道:“讓那爺倆在外間打個地鋪!”
杜氏是個實心人,有什麽說什麽,這幾日來眾人也了解她了,因此都沒計較。賀氏忙笑道:“讓貴客打地鋪,這不是打我們的臉麽?這樣,客隨主便,都聽我的!娟丫頭就暫住在若蘋這,什麽時候好了再回去!”
見狀,清家眾人也不好再拗著了。又見含娟傷勢的確不輕,就隻得同意了這個辦法。
酒席草草而散。武蘋忙著幫櫻花收拾桌子。男丁們在外間喝茶說話,女眷就都圍著含娟七手八腳地忙活。
清綰卻悄悄地獨自回到家裏,趕緊進了空間,書架旁邊有個小櫃子,裏麵有些常用的中藥,但她從來沒用過。方才想起來一個方子,臨時隻能到這裏來取些藥材了。
她拿了些梔子,紅花和當歸,將搗碎的藥物用白酒和好,就忙出了空間,又往李家趕來。
“綰丫頭,這半天你做什麽去了?一轉眼人就不見了。”何氏一見她就說。
清綰來不及解釋,忙將和好的藥給姐姐敷在患處:“我想起來以前在書上看到的這方子,說是有效,這不回去準備去了?”
“我說呢!”何氏對女兒的醫術,向來是信任的,不過還是問:“這藥材是哪裏弄的?”
“哦,是我上次進城順便買的,做妝品用得上。”清綰胡亂找了個理由,也就混了過去。
幾番治療,含娟自覺好了許多:“這會涼快多了,娘,伯母,你們別惦記了。時候不早了,娘你先回去吧,櫻花嫂子剛有喜,人多了鬧得慌。”
她這麽一說,何氏也不好再多停留了,盡管惦記女兒,還是站起身來:“那你好好歇著,明兒我和你二妹再過來。”
賀氏還要挽留,到底拗不過,隻得送他們出去了。
剛進家們,正趕上含冠剛下學回來,一眼就發現了不同:“大姐呢?”
待聽到含娟受傷的消息,他立刻坐不住了:“我這就看看去!”
“哎,別急,你順便把這兩張方子給武玟哥帶去。”
清綰叫住了弟弟,將寫好的兩份文字交給了他,一份是幾個安胎的小藥方,一個是孕婦要注意的事項:“慢點!”
“放心吧。”含冠倉促地答應了一聲,就飛跑了出去。
等了半天,才看到含冠回來:“大姐說腳疼的好多了,讓你們別惦記,明後天我就把大姐背回家!”
眾人這才放下些心。這一天又累又亂,都覺得疲乏不堪,匆匆洗漱過後,都早早歇下了。
次早天剛蒙蒙亮,何氏惦記著女兒,早早就起了身,在廚下忙活著。
清綰聞聲也忙起來:“娘,您歇著,這些活我來做就行了。”
“等吃了飯,咱們就到李家去,不知你大姐好些了沒有?”何氏手下不停。
清綰也幫著她切菜:“肯定沒大事,就是得多養幾天。”
一家人匆匆吃過了飯,含冠先去上學了。地裏的活正是要緊的時候,不能耽誤,清伯丁隻得仍舊下地去了。
這裏何氏母女就趕緊往李家來,隻見武蘋正在院裏幹活,一見了她們忙迎上來笑道:“娟姐姐說不怎麽疼了,伯母就放心吧!”
聞言,何氏才鬆了一口氣:“你嫂子呢?”
“喏,”武蘋向新房那裏笑著指了指:“我娘和我哥都不讓她幹活了,正躺著歇著呢!”
“那這下你就得多辛苦了。”何氏也笑道。
武蘋拍拍胸脯:“沒問題!這下,都包在我身上!”
“蘋丫頭,是你清伯母來了麽?”屋裏傳來賀氏的聲音。
門簾一掀,杜氏早已迎了出來,臉色發青,頂著重重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沒有睡好:“嫂子來了!”
賀氏也緊隨其後出來:“你們是不知道,昨兒個晚上杜家妹子守了大半夜,怎麽讓她去睡也不去,非要看著娟丫頭才能安心!”
聽了這話,清家母女都微有驚訝,何氏忙笑道:“她一個小孩子家,磕磕碰碰免不了的,何必這麽興師動眾的守著?咱們年紀都大了,經不起這麽勞累了。”
“不這樣,我這心裏放不下啊!”杜氏誠懇地說:“看著娟丫頭的樣子,我真是過意不去!”
“好了,都別在外頭說了。”賀氏忙道:“快進屋裏去吧!”
眾人進去,見含娟正靠著個枕頭坐著,見她們來了,就微笑說:“沒事了。隻是辛苦了季伯母,一夜都沒怎麽睡”
清綰連忙給姐姐換藥檢查,果然紅腫消退了不少,這才鬆了口氣:“總算見好了。”
何氏這才放下心來:“杜妹子,你看這是怎麽個話說的,大老遠趕過來,我們做地主的沒招待好,反倒叫你受累了。”
“可不是,”賀氏顯然也受了感動:“我怎麽勸她去睡,就是不肯,一會兒端水,一會兒擰毛巾的。一直到了後半夜,才過去了。結果今兒一大早我起來一看,你說怎麽著?敢情昨夜過去了也沒睡,又在那屋裏給娟丫頭熬粥,生怕過火,就這麽睜著眼睛看了半宿,這眼圈都黑了!”
何氏大為感動:“她一個小孩子家,也不是什麽大傷,杜妹子可別這麽著,豈不是叫她折了福壽?”
“這算什麽?”杜氏毫不在意地說:“我知道崴腳的那滋味。也是聽泰來這小子說的,說娟丫頭喜歡喝土豆粥,所以我給她做點。這點小事,嫂子不必放在心上。”
“難為杜妹子還記得。”何氏抹了抹眼角:“說起來,我這心裏就怪酸的。我們家境艱難,從小孩子們沒有什麽吃的,能熬上點土豆粥,都高興的了不得。所以現在還總惦記著這個味兒呢。倒叫杜妹子見笑了。”
杜氏也感慨良多:“從前咱們都在一個村裏住過,不瞞你說,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怎麽苦,你家這幾個孩子也從來不抱怨,就憑這點,一般人也都比不上!”
“我倒不想別的。”何氏說,“現在一家都平平安安的,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哎,”賀氏說:“不說別的,就說含冠考入了茁才科,這以後就得是當大官的料!娟丫頭又找了這麽個好婆家,你和大哥的福氣在後頭呢!”
正說著,隻見武玟進來了:“娘,季伯父和泰來兄弟去地裏了,我想給櫻花去買點東西。您和伯母有什麽需要帶的麽?”
“我們什麽都不用。”賀氏說,“早去早回,都挑最好的買啊,這個時候,什麽都得當心。”
武玟答應著,剛要離開,清綰便道:“武玟哥,我跟你去看看櫻花嫂子。”說著,就隨著來到新房中。
櫻花的氣色不錯,正歪在**做針線,見她進來,忙放下活計要起身:“綰妹妹來了。”
“嫂子別動,”清綰忙緊走幾步扶住了她:“怎麽還是閑不住,躺著還做針線?”
“娘總是說什麽都不讓我做,”櫻花含笑道:“我這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做這點輕活不要緊的。”
“說了多少次也不聽,”武玟的目光裏滿是寵溺:“若是累著傷了胎氣可怎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