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綰微笑看著這一對恩愛夫妻:“有你們這麽照顧,嫂子肯定什麽事都沒有!其實也不用這麽擔驚受怕的,該活動還得活動,隻不過別太累著就好。“
“就是嘛,我說的你不聽,這醫生說的說的你還不信麽?”櫻花笑著說,“綰妹妹,多謝你了。昨天寫了那麽多方子來,今天早上武玟給我煮了一劑補血的藥,吃完覺得精神好多了。”
“那幾個方子的作用我都寫上了,有的益氣,有的補血,有的開胃止嘔,若是有什麽小症狀,按照方子吃就行了。”清綰笑道:“嫂子還客氣什麽?我還等著做幹娘呢!”
武玟夫婦都笑了,那笑容中,含著滿滿的幸福:“那是自然,隻怕到時候小侄子小侄女多了,你這幹娘都當煩了呢!”
“多少我都不煩,最好有個十個八個的才好呢!”
“綰妹妹既然這麽喜歡孩子,早點找到意中人,自己多生幾個,那樣豈不更好?”櫻花笑道:“我就也能做幹娘了!”
一聽到這話,立刻觸動了清綰的心事,她勉強笑了笑,打岔過去:“還是先讓我過過幹娘的癮吧!武玟哥,時候不早了,你快去吧。這裏不用擔心。”
武玟又囑咐了幾句,才戀戀不舍地去了。
清綰又陪著櫻花說了一會兒話,忽然,櫻花眼圈一紅,低聲道:“綰妹妹,我真羨慕你,爹娘都那麽疼你,一家子都和和睦睦的,不像我”
自從嫁過來,每次出現在人前的櫻花,都永遠是那麽柔和地笑著,似乎從來也不會生氣,也不會著急,那笑容中透著的堅韌,足以支撐起一個貧弱的家庭。這樣的動感情,還很少表露出來。
清綰立刻明白的了她的心事:“嫂子,你父母還是沒有消息來麽?”
櫻花搖搖頭,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沒有,我也不敢寫信去問。也不知道他們現在身子怎麽樣?”
“嫂子,別傷心了。等小侄子出生,外公外婆肯定迫不及待地趕過來。”清綰隻好這麽安慰她,“有孕的時候不能傷心,不然該動了胎氣了。”
櫻花勉強止住眼淚:“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但一想起爹娘,我這心裏就難受。現在就盼著等孩子出生了,他們能夠回心轉意吧。”
說到這裏,她想起來什麽:“聽說那次來治瘟疫的盧郎中,好像”
話沒說完,就被清綰止住了:“嫂子,不說這些了。你好好養胎,要是需要什麽,你就隻管跟我說。”
櫻花住了口,隻是用關切的眼神看著她,清綰隻覺得坐不住,站起身來:“嫂子,你歇一會兒吧,我去前麵看看。”
櫻花答應了一聲,一直目送著她出去,良久,輕輕歎了一口氣。
因為用藥對症,含娟的傷勢很快減輕了許多,第三天傍晚,她就非要撐著回家不可。何氏也不願意還在這裏麻煩眾人,就答應了,叫含冠過來,將姐姐背了回去。
雖然回了家,杜氏卻依舊每日一大早就過來,每次來,總會給含娟帶點補養的東西,都是她天沒亮就起來親手做的,看著含娟吃完,就坐在旁邊和含娟說話,照顧的無微不至,使得眾人對她的看法都大為改觀。
如此又過了五六天,含娟的傷勢已經大好,基本能下地慢慢走路了。季家夫婦來的日子也已經不短,眼看兒子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季泰來又一時回不去,兩人也開始打算返回城裏了。
臨走頭一天晚上,清家辦了一桌酒席,將眾人都請了過來。散席後,說起明日回去的事來,賀氏拿了幾瓶妝品,送給了杜氏,含娟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錦布包袱,打開看時,是兩條做工精細的護膝,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做成,繡上了花樣,含娟將它遞過去:“伯母,我也沒什麽東西好送的,這護膝是我做的,雖然粗糙些,您和伯父就將就些用吧,冬天總能擋些寒氣。年紀大的人就是容易受風寒。”
杜氏接過去,看著上麵細密的針腳,十分感動:“好孩子,伯母雖然針線活做不好,但也知道,這兩條護膝,可不是容易做的。就看這花樣,沒個十天半個月的功夫,是做不完的。就憑你這片心,伯母也忘不了。”
“小東西而已,隻要伯父伯母不嫌棄就是了。”
杜氏撫摸著那平整的繡活,忽然又放下了,接著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使得眾人都愣住了,過了片刻,季泰來才反應過來,就連忙要追出去,卻被父親攔住了:“別管,你娘有她的意思。”
這樣一來,眾人都怔怔地等著杜氏回來。過了半天,才見杜氏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
“杜妹子,你做什麽去了?”何氏忙問。
“娟丫頭,你的東西伯母收下了,那伯母的這點心意,你可也一定不能推辭啊!”杜氏是個性急的人,顧不上回話,就先把取來的東西塞到了含娟手裏。
含娟一看,立刻吃了一驚,隻見是一副上好的翡翠鐲子,那鐲子通體晶瑩,泛著碧綠的光澤,絕非一般貨色。
連何氏都沒想到,馬上推辭道:“杜妹子,這禮物可太重了,她一個小孩子家,萬萬不能收。”
“是啊,伯母,”含娟說著就要放回去:“伯母的心意我領了,若是換個別的什麽,我倒是不推辭的,隻是這個,還請伯母自己留著吧。”
“拿著,拿著,”杜氏著急起來,將那鐲子硬塞回含娟手中:“聽我說,這鐲子可不是隨便買的,這算是杜家的傳家之物了。還是泰來的太奶奶那代留下來的,然後就傳給了泰來的奶奶,又傳到了我手裏。我自然還得傳給我的兒媳婦!這不能論本身的價值,你若是收下,就算承認是我們季家的人了,若是不收,可就表示你嫌棄我們季家!”
她這麽一說,這鐲子的性質立刻變得不同。含娟看了母親一眼,才將鐲子收下了:“伯母,既然您這麽說,那這鐲子,我就收了!”
“哎,好,好,”杜氏立刻眉開眼笑,“這才是好孩子!以後你把它傳給我的孫媳婦,咱們杜家人丁興旺!”
站在一旁的季泰來,顯然沒想到母親會將這家傳的東西拿出來,高興的眼圈泛紅,他深知,這就已經證明,母親是從心裏徹底接納了這個兒媳婦!
“親家,我們來的時候不短了,這段時間,給你們還有武玟家,都添了不少麻煩,心裏真是過意不去,過幾天地裏的活忙完了,你們一定都到城裏來,讓我也能盡盡地主之宜,好好招待招待!”季家老爺子微笑著說。
眾人自然都說了幾句謙詞,清伯丁也將送給季家夫婦的禮物拿了出來,一直聊到了戌時,才各自散去。
季家夫婦雇的馬車一大早就來了。含娟也慢慢走過來送行。雖然舍不得兒子自己在這裏繼續吃苦,但終究婚姻大事已經敲定,季家夫婦放心了許多,殷殷囑咐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上車去了。
季家夫婦一走,清伯丁忙著就下地去了,含冠也急著趕去學堂。賀氏又留何氏多坐一會,給櫻花講帶小孩的經驗。清綰本要扶著姐姐回去,但季泰來放心不下含娟,非要親自扶她回去不可。見狀,清綰自然不好意思再礙眼了,就讓他倆先走了。
聽母親說的話,清綰自覺插不下嘴去,就說:“我到山上轉轉,現在天氣暖和,看能不能采點草藥回來。”
何氏點點頭,也沒在意。清綰就慢慢地向山上走去。
這一段時間,她因為事情太多,終日忙個不停,再加上研製妝品占據了她的大部分空閑時間,已經很少再到山上來了。但還是總惦記著這個地方,這座地處偏僻的小山,出產卻極為豐富,一年四季,總有各種藥草植物,蓬勃地開放在這裏。這也是清綰獨愛它的原因,若不是事情多,她真想每天都來這裏采藥。
她不急不忙地采了些野花和藥材,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才準備下山去。
快走到山腳下時,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影,進入了眼簾,她脫口而出:“大蘇!”
“清姑娘!”那人立刻轉過頭來,臉上現出驚喜的表情:“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是我問你才是!”清綰快走幾步來到他身邊:“是你家少爺有事叫你來麽?”
她的心已經忐忑了起來,不知是不是盧雁逸那裏要傳來什麽消息。
“沒有,沒有,”大蘇連連擺手,急忙道:“今天是我請假出來的。”
“請假?”清綰略有詫異,盡管盧家的夥計們,每月都是有四天假期的,可以隨意選定日期,但她聽盧雁逸說過,大蘇一直勤勤懇懇,幾乎都沒有休息過。隻有逢年過節,盧雁逸強行讓他別來了,大蘇才算能放個假。
今日這是發生什麽了?讓大蘇不光請假出來,還出現在了這山下?
“是,”大蘇本就不善言辭,這會子更是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