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麽?”盧秀芳輕輕鬆鬆地說:“橫豎有馬車,每天接送一下不就行了?衛姐姐,你若是不答應我,就是沒把我當成姐妹!”

“這”清綰遲疑了一下,終究拗不過這姑娘的熱情如火,隻好答應了:“那好吧,我先在這裏住幾天。”

“太好了!”盧秀芳歡呼起來:“我閑著也沒事,等店開起來的時候,我也去給你幫忙,好不好?”

“你?”盧雁逸鄙夷地道:“從小嬌生慣養,連銀子都算不清楚,還去幫忙?”

“怎麽,二哥,你還是看不起我?”盧秀芳立刻頂了回去:“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到時候看我的行動就知道了!看是給衛姐姐幫忙,還是添亂?”

“能有盧妹妹幫我,我求之不得呢!”清綰忙笑道:“隻是店裏會辛苦些。”

“不要緊!”盧秀芳毫不在乎地說:“我不怕吃苦!衛姐姐,你別以為我是深閨嬌養的,那都是二哥從前不了解我!”

“好,”盧雁逸笑道:“那這次你就證明給我瞧瞧!”

“哼,你被門縫裏看人,把人都看扁了!”盧秀芳親熱地拉住清綰的手:“我姐姐都同意了。你管不著!”

“你可別忘了,我也是這鋪子的大股東,”盧雁逸口中說著,看向妹妹的眼神卻充滿了憐愛:“說話也是管用的!”

“那我不管,”盧秀芳撒嬌地道:“我隻聽衛姐姐的話!”

“有了姐姐,就把我這個哥哥忘了?那以後你有什麽事都別來找我!”

“好了,二哥,我告訴你一個消息,就算咱倆講和了好不好?”

“什麽消息?”盧雁逸正色了起來。

“三哥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好像和什麽京城的蘇家有聯係,”盧秀芳道:“我記得你說過,蘇家的勢力很大,這裏麵,有沒有什麽問題?”

盧雁逸沒有馬上作答,片刻後才笑道:“行了,這顆腦袋瓜也會想事了!”

“二哥,你就會取笑我!”盧秀芳不依了:“我說的到底對不對?”

盧雁逸收斂起調笑的神色:“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對別人說。”

盡管盧秀芳對其中的緣故似懂非懂,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二哥,你放心吧,我記住了,除了你,誰都不會告訴的。”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今天晚上就留在這裏吧。”盧雁逸笑道。

“太好了,多謝二哥!”盧秀芳十分高興,“衛姐姐,咱們進裏麵去轉轉,我還從來沒有來過呢!”

說著,就強拉著清綰往後麵花園裏去了。一路上說個不停,別說清綰,就是周圍的丫鬟婆子,也被她帶動的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盧秀芳執意要把午飯搬到花園中來吃,吃完後,又非要隨著清綰去鋪子裏看看不可。

“明日你再過去就好了,”清綰怕累著這位千金小姐:“橫豎隻是擺貨,沒什麽大事,你就好生休息吧。”

“不,”盧秀芳執意說,“我一定要去!就像你說的,不就是擺擺貨品這點小事麽?我才不怕辛苦呢!”

“好,”清綰拗不過她,隻好笑了笑:“那咱們就早點回來。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妝品裝上就走。”

回到房裏,清綰又把帶來的所有妝品都拿了出來,重新考慮了一下,到底要先擺上哪些去賣。

在村中時,對於書上所有妝品的做法,清綰都已經反複練習過,做的駕輕就熟,因為怕貨源不夠,每樣都做了不少,幸好妝品的瓶子都很小巧,所以不占地方,這一路上帶來,還算容易。

如今正值秋日,京城的風沙也較大,皮膚容易幹燥,清綰思忖了一會兒,就從中選出了八種來,都是偏於滋潤的,每樣也沒有多拿,隻是各自取了二十瓶,她想著,不能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種類都擺全,這樣,以後還能不斷推出新品。而且,貨物雖少,擺設錯落有致,精妙一點,卻能更加吸引人。

清綰把這一百六十瓶妝品都仔細包好,妝品的瓶子,都是她來的時候,在縣城定做的,雖然樣式還算漂亮,但當時因為時間匆忙,家裏事情多,她沒有時間親手設計,所以也隻好如此了。她早就打算著,等安定了些,就在京城裏找一家好的店,親自設計幾個樣式,定做一批瓶子和包裝,這樣,也就有了含雁妝品鋪的一個標誌。

“衛姐姐,你就拿了這麽點啊?”盧秀芳看著她手中的包裹,驚奇地說:“咱們那麽大的鋪麵,不能隻擺幾瓶啊!你是不是準備的貨物不夠?”

“放心吧?”清綰笑著道:“別看包裹不大,這裏麵可是裝了一百六十瓶呢!”

“那麽多?”盧秀芳更吃驚了:“衛姐姐,你讓我看看,這瓶子該有多小啊?”

清綰笑著取出一瓶遞給她看:“貴精不貴多,何況妝品這種東西和別的不同,若是好用,一點兒就夠了,若是不好用,就算再便宜,也是萬萬不能使的。”

“看著好透亮啊,”盧秀芳仔細瞧著,又打開瓶蓋嗅了一嗅:“香氣也和尋常的脂粉迥然不同。衛姐姐,你這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都是用時鮮花草植物。”清綰笑道:“所以香氣更為清新自然一些,是不是?對皮膚的傷害也小。而且許多花草都是有藥用之功,還能改善皮膚的膚質。”

“這可真的從來沒聽說過,”盧秀芳十分感興趣:“在京城也是獨一份了!”

看著盧秀芳愛不釋手的樣子,清綰遂道:“我那裏還有不少呢,別著急,回頭我幫你好好挑挑,多拿幾瓶回去用。”

“是嗎?”盧秀芳那天真的性格,有一點小小的喜事也會高興起來:“那太好了!我還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妝品呢!一定比尋常的那些鉛粉好很多。”

“我做出來後,在縣城和州城都試驗著賣過,反響還不錯,所以想在這裏試試看。”

盧秀芳眨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京城肯定會更暢銷的!我親眼見過,那些生意好的妝品鋪子,多少達官顯貴的夫人小姐,都爭著搶著買,還怕買不到手呢,何況是這樣新奇的好東西!衛姐姐,你這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啊?是從哪裏學會的?”

清綰笑了笑:“這是我家的秘方,不能隨意說的,好妹妹,你能理解吧?”

“我知道,我知道,”盧秀芳連聲說:“從小就聽爹和哥哥們說,許多秘方,都是絕不能告訴人的。就像我家的藥鋪,就藏有很多方子,配出來的丸藥,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配伍的。衛姐姐,你這個也是如此吧?”

“是啊,到底是妹妹明白,”清綰笑著又向旁邊的丁管家說:“告訴少爺,就說我和盧小姐到鋪子裏去了,晚飯前一定回來,讓少爺休息一會兒,別太累了。”

丁管家忙諾諾連聲應著,清綰牽著盧秀芳的手,一起出門上車而去。

到了鋪子裏,隻見眾夥計正在忙活,盧雁逸已經和清綰說過了,雖然這些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絕對精明可靠,可還是要由清綰來選拔出管事,畢竟,隻是這短短十幾天的功夫,還不足以證明,誰才可以堪當大任。

一聽是她們兩個來了,眾夥計都忙放下手中的活,上來迎著請安,盧秀芳畢竟從小做小姐做慣了,沒把這些小夥計放在眼裏,隻是高昂的揚一揚頭,沒搭理,清綰笑了笑:“以後都是整日在一起做事了,不必那麽多禮,都去忙吧。”

眾夥計答應了一聲,就趕緊散去幹活了。其中一個看著年紀不大,卻眉目中透著機靈的小夥計,忙倒了一杯熱茶上來:“衛東家,這裏沒有什麽好茶,還是前幾天二少爺來,給準備的一包龍井,還剩了這些,您和盧小姐將就著喝點,潤潤嗓子吧。”

盧秀芳渾不在意地端起來,啜了兩口,清綰手裏端著杯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微笑道:“你是哪裏人?聽口音不像是京城的。”

“衛東家說的不錯,”那小夥計忙低眉順目地道:“小的老家是河東郡的。”

“哦,”清綰微微頷首,“那你家離京城還挺遠的?千裏迢迢跑到這來找活幹?”

“不瞞東家說,我家那裏十分貧苦,大前年大旱,顆粒無收,前年又發了一場大水,鄉親們幾乎都活不下去了,背井離鄉往外麵逃難,我家隻有我一個逃出了命來,其餘的家裏人都不在了。”小夥計說著,眼圈已經泛紅,卻還能保持著鎮定的表情。

“河東郡的那兩場災禍,我也聽說過,”清綰柔和地說:“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別難過,在咱們鋪子裏,就像在家一樣,有什麽困難,隻管告訴我。”

“多謝東家。”小夥計忙感激地說,“這裏吃住都好,東家又慈善,小的再沒有什麽別的要求,隻想能好好地給東家多做點事。”

清綰微微笑了笑,那小夥計一眼瞥見盧秀芳的茶杯已經空了,眼尖心活,忙又給續滿了熱水,清綰也覺得有點嗓子發幹,端起來也喝了幾口,那小夥計忙要再續,卻發現壺中已經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