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隻聽外麵有馬鳴聲,盧雁逸已經走了進來:“特意到這裏來吃早飯的!”
丁管家忙招呼著人上菜,盧秀芳也已經過來了,吃過早飯,盧雁逸先叮囑妹妹好生去店鋪照管,然後一行三人才往國子監來。
來到大門前,早有門子上前攔住:“是做什麽的?閑雜人等可不許入內!”
盧雁逸取出一張小金牌,在門子眼前一晃:“是朱大人讓我們來到。”
“小的知道了,”門子立刻變了一副臉色:“您幾位從這邊來。”
姐弟倆跟著盧雁逸進入大門,西邊後麵一帶群房,才是此次茁才科的學子讀書居住的地方。
兩人一間房屋,看屋裏的擺設,那一個人已經來了,另一張空著的床,自然就是含冠的了。
清綰幫弟弟打開行李,仔細地鋪設好,又幫他把東西都一一安置擺放,看屋裏還算整潔,才放下點兒心:“那我就先走了,在這裏停留太久也不好。”
“是新來的衛含冠麽?蘇大人和朱大人叫你過去呢!”就有兩個下人過來,招喚道。
“哪個蘇大人?”清綰悄聲向盧雁逸問道。
盧雁逸臉色微沉:“就是我對你說過的蘇閣老,朱大人就是朱安常,這次被錄取的學子,都是要先去拜見他們的。”
含冠連忙答應著就要走,盧雁逸悄悄拉起清綰的手,低聲說:“我帶你也一起跟去看看。”
“這能行麽?”清綰抬起頭,詫異地問。
“不要緊,”盧雁逸輕輕搖頭:“跟我來就好。”
此時含冠一行人已經出去了。兩人在後麵跟隨著,保持著一段距離。走過兩帶群房,就見到正麵的一所大殿,殿下立著一個年輕人,卻是一見含冠三人過來,就熱情地迎上了前去:“這位是不是中奉州來的同科衛公子?”
“正是。”含冠忙也還禮:“請問兄台?”
“我也是中奉州的,姓萬名堅,咱倆是同科!原來在州城的時候就聽說過衛兄的大名,隻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衛兄果然是雄姿英發,叫小弟望塵莫及!”萬堅語氣爽朗,看去十分熱絡。
“哪裏,萬兄謬讚了!”含冠忙道:“小弟也一直想去拜見兄長,卻因雜事相擾,也是空歎無緣,日後同在一處習學,還請萬兄多加指教。”
“這話我可是愧不敢當!”萬堅爽快一笑:“衛兄才名早已有所耳聞,正想多向衛兄討教!”
“小弟出自鄉村,早聽說萬兄出身望族,自是難以比肩,以後不僅學業,其它方麵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萬兄指點!”
聽聞此言,萬堅神色微微一變,旋即又恢複了滿麵笑容:“衛兄這話可是太過謙了,我家也就算是個讀書人家而已。京城是天子腳下,你我都是初來乍到,還得互相扶持才好。不知咱倆誰的年紀大些?”
含冠說了年歲,萬堅隨即就接著道:“如此說來,我癡長你一歲,以後就要叨長了!快進去吧,不然,該讓兩位大人久等了。”
說完,就親密地攜著含冠,一同進殿去了。
“原來他就是此次州城錄取的另一人。”清綰看了看盧雁逸:“你可聽說過這個萬家?”
盧雁逸思忖了一下,搖了搖頭:“我還真沒有太深的印象,隻是仿佛聽說州城近郊有個萬家,平時深居簡出,似是很神秘的樣子,也不大與人來往,就不知是不是這個萬府了。”
說到這裏,隻見不遠處來了一隊侍衛,盧雁逸忙拉住清綰,迅速往旁邊一閃,正好躲過了那隊人,隨即往左邊一繞,就進入了一道側門。
“這裏是”清綰氣喘籲籲,打量著這完全陌生的巍峨殿堂,低聲說。
盧雁逸沒說話,隻是向左邊的房門指了指。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門是半掩著的,能清清楚楚聽見門外的聲音傳來:“學生萬堅,衛含冠,拜見兩位老師!”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看座。”
“原來這是”清綰驚喜地望著盧雁逸,沒想到他會知道這條小路,直接把她帶到偏房來:“會不會被人發現?”
“別擔心。”盧雁逸低聲微笑:“這裏的人我都熟悉,不會有事的。別說話,看著就好。”
說著,就輕輕拉著清綰來到門口,順著門縫看去,隻見上麵坐著的兩人,一個已有六十上下年紀,想必就是那權傾天下的蘇閣老,另一個四十餘歲,該就是國舅朱安常了。看氣宇確是不凡,衛含冠和萬堅坐在底下,正在聆聽訓話。
兩位大人都隻是簡單勸勉了幾句,也就沒再說什麽,接著含冠兩人將帶來的土儀禮物送上去,蘇閣老將萬堅所送的放在了身邊,含冠送的隻是隨便一擱,而朱安常的舉動,卻恰恰相反。
看到這一幕,清綰的心微微揪緊起來,下意識地回頭向盧雁逸望了一眼,盧雁逸卻是麵無表情,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例行的訓話過後,蘇朱二人就和這兩位新門生攀談了起來,蘇閣老和萬堅似乎早就相識,談的甚歡,而朱安常也對含冠問長問短,十分關切的樣子。
一刻鍾左右,就有人來稟道:“皇上叫二位大人過去,有要事商量。”
含冠兩人聞言,忙站起身來,恭送出門,方才在下人的帶領下,向學堂走去。
“咱們也該回去了。”直到含冠的背影都已經望不見了,盧雁逸才低聲說。
清綰轉過身來,神情複雜:“剛才的情形你也都看到了?”
“嗯,”盧雁逸隻是答了一聲,就拉著她,熟門熟路地從側門出去了。
出大門時一路都是暢通無阻,上了馬車,盧雁逸才道:“這些事我原來一直沒有對你說,就是怕你擔憂。現在蘇朱兩派已經勢如水火,各人都是著意拉攏門下之人。就如方才親眼所見,顯然朱大人要收含冠為麾下,而那個什麽萬堅,和蘇閣老似乎早就接上了線。”
“含冠是個厚道人,這以後”清綰不由得十分擔心。
“你著急也沒用,橫豎都已經進了國子監了,無論如何,也得好好把這幾年書念完。至於朝廷上的事,你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有什麽消息,我都會很快知道的,定能護得二弟周全。”盧雁逸道。
“你可一定要多留意,”清綰囑咐道:“若是我當時不為大弟報名,也許就不會引出這麽多的事來。”
“事已至此,你還說這些有什麽用?”盧雁逸道:“而且,現在情形對朱家有利,這眼看就要和突厥開戰,雖然是秘密進行,可是此次戰役對朝廷極為重要,領兵掛帥的就是朱安常之子朱炎,年輕有為,若是能夠打勝,可是就對局麵的扭轉,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你可知曉,為了爭奪此次出征的主帥,蘇朱兩派,簡直是好一番爭鬥,最後到底是被朱炎奪去了!”
聽他這麽說,清綰才略放下心來,隻是道:“那大弟的事,我就全拜托你了,千萬別讓他受委屈。”
“放心吧,你就一門心思管好你的鋪子就行了,那就足夠你忙的了。”盧雁逸向她靠近了些,聲音略低:“你我一體,含冠還不就是我的親弟弟?”
感受到耳邊的絲絲溫熱氣息,清綰心頭一熱,微微抬頭,正碰上那張灼熱的唇,從上壓了下來!
纏綿熱烈的長吻,讓人難以自拔,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聽到耳畔盧雁逸的一聲低語:“等忙過了這一段,我們就成婚!”
清綰陡然驚醒,微微怔住,注視著那灼熱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馬車到了鋪子前麵停下,兩人下車,隻見裏麵已然是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夥計們都忙的四腳朝天,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才好。
“二少爺,您讓小的探聽的消息,已經全打聽明白了。”忽然趕來一個盧家小廝,附耳低言了幾句。
盧雁逸麵色不動:“知道了。”
“你有事就先走吧,這裏我能照顧過來,別耽誤了你的正事。”清綰忙說。
“沒有什麽,”盧雁逸神態輕鬆,就在車邊說:“你還記得前幾日秀芳說,我家老三鵬翱也進京了?”
“記得。”清綰忙道:“好像還說過和蘇家有什麽聯係”
“不錯,他的確是蘇家少爺有來往,不過,昨天晚上,他就突然離開京城,我叫人去探聽,說是回老家去了!”
“你覺得這裏麵有什麽問題?”清綰忙說。
盧雁逸搖搖頭:“現在還說不準是什麽原因,但絕不是什麽好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插了人了。”
“二哥!”忙碌中的盧秀芳一眼瞥見二人,忙出來道:“你們可算回來了!都快把我忙暈了!”
“知道你辛苦了!”盧雁逸溺愛地看著她:“回頭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誰稀罕那個?還不快進來幫幫我!”說著就拽著哥哥進去。
“現在可不行,我還有事,”盧雁逸掙脫了她的手,“過了這一段時間,二哥好好獎勵獎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