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說完,就被王氏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還沒見過你們這樣做生意的!送上門的都不要,還要往外推!都買下了還不好?你們還想不想賺錢?”
“夫人,我們都是好意,”成永也過來說:“若是您用了不合適的妝品,回頭有什麽事,我們擔待不起!”
“什麽?”王氏立刻柳眉倒豎:“難道你們這東西還能害死人不成?”
幾個夥計頓時急的說不出話來。清綰見狀,連忙走了過去,淡淡一笑,道:“這位夫人,您要買點什麽?”
“你是誰?”王氏根本沒把她放在眼中。
“我是這鋪子的掌櫃,這位夫人有什麽事,隻管對我說就好了。”
“哦,原來你就是掌櫃?”王氏微有驚詫,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早就聽說這鋪子的掌櫃是個年輕女子,所有的花草植物妝品都是她做的,果不其然!”
清綰沒理會這話,而是說:“夫人想買什麽樣的妝品?”
“聽說你是從鄉下來的?”王氏一臉高傲地問。
“正是。”清綰也懶得和她多話,也不想和她有什麽糾葛,隻想趕緊讓這位少奶奶買完了快走。
王氏卻像抓住了什麽把柄似的,興奮了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麽世外高人!沒想到就是個鄉下的丫頭!我倒要看看,能做出什麽不一般的東西來!”
說著,就頤指氣使地道:“聽說你還會醫術,你倒是說說,我的膚質應該用些什麽?”
清綰雖然心中有氣,但仍說:“方才我們夥計說的那幾種,就正符合夫人偏油的膚質,清熱下火,用了就能得到改善。”
“你這鄉下的丫頭是不是也看人下菜碟?”王氏冷笑一聲:“我聽說方才朱家的夫人來,你們可是殷勤備至,怎麽到了我這,就用夥計的話搪塞就完了?難道是看不起我們蘇家?朱家那夫人都人老珠黃了,到哪裏還都有人巴結她!我就不信,我哪裏比不過她了?”
清綰這才明白過來些,原來這王氏一番找茬,是有賭氣的成分?
“每個貴客在我們這裏,都是一樣的,”清綰道,“夫人這樣說,未免就冤枉人了。”
“什麽?”王氏立刻嚷起來:“我冤枉你?你這店鋪的東西不是都神了麽?我讓你給我做幾種,馬上就能讓皮膚好起來!不然,我可是不依!”
“夫人,”清綰用最後一點耐性繼續解釋說:“膚質猶如體質,每人都各有不同,妝品也如藥品,所以絕不能亂用,而且就算醫生調理身體,也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來,方能從根本上解決,妝品的道理亦是如此,先用哪個,後用哪個,都是得按照順序來。比如夫人的皮膚偏油性,看麵色該是有熱毒,得先清熱降火,同時補充水分,繼而滋陰,這都是不能亂的。”
“得了,得了,你糊弄誰呢?”王氏根本懶得聽,“以為我沒買過妝品麽?哪裏有那麽多講究?背了幾篇藥書,就來嚇唬我!你就說多久能給我調理好?不然,看我砸了你們這店!”
清綰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耐性,冷笑一聲:“我是好話,夫人若是不聽,我也沒有辦法。不過,這無憑無據,店是想砸就砸的?堂堂蘇閣老府上,就是這樣不講道理?若是傳出去,不僅夫人,隻怕連府上的麵子也不好看吧?”
“你這丫頭”王氏被噎的一愣,她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擠兌過,頓時火冒三丈:“竟敢這麽跟我說話!砸了店又能怎麽樣?還怕你不成?”
“你這婆娘又在外麵搗什麽亂?還嫌每日找的事不夠?”一個低沉的男聲在門口響了起來:“立刻給我滾回家去!”
大家都循聲向門外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深青衣袍的男子,正一臉怒氣地站在那裏,後麵跟著一大群小廝。
王氏一見了他,頓時就蔫了,吞吞吐吐地道:“大少爺,你怎麽來了?”
“哼,我不來,還不知你要鬧出什麽事來?”蘇大少爺冷哼了一聲:“爹知道了這事,快要氣過去了,讓我來趕緊帶你回去!”
“不,我不走!”王氏氣憤難平,急的大聲嚷起來:“今天不出這口氣,我不會走!”
“你聽不聽我的話?”蘇家大少爺眉毛一立:“不就是幾瓶妝品麽?叫他們給你包起來就行了。”
說著,轉過頭就盛氣淩人的吩咐夥計:“今天這事就算了了,我們蘇家不跟你們計較,現在把適合我夫人的妝品都好好包起來。”
“到底是誰不跟誰計較?”門口忽然響起了盧雁逸的聲音。
清綰微有詫異地向門口望去:他這會子怎麽過來了?
“你們過來無事生非,胡亂找茬,還揚言要砸了這家店,我們還沒討個公道,你倒說不和我們計較?”盧雁逸冷笑一聲:“蘇大少爺,你是不是把事情搞混了?”
蘇家大少爺是認得盧雁逸的:“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夫人開的店,你說我應不應該在這裏?”盧雁逸輕蔑地掃了麵前的男子一眼:“今天的事,不能就這麽結束,你們若是不賠禮道歉,隻怕也難以出這個門!”
“什麽,你說什麽?”蘇家大少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讓我們賠禮道歉?你沒搞錯吧?”
“一點也沒錯,”盧雁逸的麵容冷若冰山,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做錯了事,就該賠禮道歉,天經地義。”
蘇家大少爺怒極反笑:“我們蘇家還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我不管你們做沒做過,”盧雁逸冷冷地道:“今日就必須按照道理辦事!”
“我看你”蘇家大少爺的話還沒說完,盧雁逸就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幾個字,蘇家大少爺的麵色立刻變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王氏看著丈夫如此快速的轉變,心裏著急,不由得道:“這到底是怎麽”
“還不快給盧夫人道歉?“蘇家大少爺似是清醒過來,惡狠狠地說
王氏見了丈夫的臉色,嚇得不敢違拗,身不由己地來到清綰跟前,道:“盧夫人,今日多有冒犯,這裏跟您賠禮道歉。”
“算了,這事就算了了。”清綰淡淡地道。
“還不快跟我回去!”蘇家大少爺拉起妻子,就要落荒而逃。
“可是我的妝品還沒拿著”王氏還對東西念念不忘,回頭望著夥計說。
清綰向幾樣妝品的方向微微點頭,昌永會意,上前去拿了三種,包了起來,遞給跟著的仆從。王氏這才哼了一聲,轉頭準備離去
誰知丈夫此時卻是紋絲不動。王氏詫異地順著蘇家大少爺的目光望去,隻見他正盯著站在角落的盧秀芳,一副垂涎的表情。
王氏頓時氣的臉通紅,又不敢吵鬧,隻好撒嬌撒癡地道:“爺,您怎麽還不走?回去晚了,老爺子得生氣了。”
蘇家大少爺這才醒過來,瞪了妻子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了。
“衛姐姐,這樣的人,我恨不得好好教訓教訓她才好!你還賣給她那些好妝品!”見蘇家人走了,盧秀芳才走過來。想起方才這一幕吵鬧,兼之那蘇家大少爺令人討厭的目光,氣的小臉漲紅,憤憤不平地說。
“我已經給了她小小一個懲戒,你不也說,她是個倒三不著兩的麽?何苦和她一般見識?”清綰微笑道。
“什麽懲戒?我怎麽沒看出來?”盧秀芳忙問。
“我剛才給她推薦的三種妝品,本身都沒有什麽問題,可你沒聽蘇家大少爺方才說麽?她每日都要吃燕窩,其中那翠久膏,就和燕窩有相克作用,若是同時使用,就會骨頭發疼,本來她用白菊膏就好,我就是為了給她個教訓,所以才讓她買了翠久膏。”
盧秀芳本想說出蘇家大少爺盯著自己看的事,也想好好懲治這個紈絝子弟,可想了想,還是沒說這件事,隻氣哼哼地說:“那她若是翠久膏用完了,豈不是就症狀消失了?衛姐姐你就是太好心了,若是我,就好好教訓教訓她!”
“她也沒犯什麽大錯,何必不依不饒?”清綰笑道:“好了,好了,別和她這種人生氣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豈不是不值得?”
“什麽都不懂,還好意思指手畫腳!”盧秀芳說:“我以前就聽說過,朱夫人寬厚大量,所以才處處受人尊重,她自己做事不知好歹,京城中的貴家女眷才不願和她來往,也不想想到底有幾斤幾兩!還怨人家看不起!”
“這次事過去,想必他們不敢再上門了。”盧雁逸笑道:“你也消消氣算了,回頭氣的小臉都變了形,不好看了!”
“人家是好心替你們打抱不平,倒招來這麽一大堆話!不理你們了!”盧秀芳說完,果然就快步向後麵走去。
“哎”清綰剛想叫住她,被盧雁逸毫不在意的聲音製止了:“別管她,打小就是這麽個脾氣,一會兒就好了,越勸越不管用!”
“可是”清綰遲疑了一下:“我看秀綰妹妹這會子好像有什麽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