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綰幫她們每人都選了幾樣妝品,都是十分滿意,朱夫人坐在那裏,忽然一眼瞥見了剛從後院來的盧秀芳,不由得叫道:“盧姑娘!”
秀芳聞言回過頭來,略微怔了怔,旋即也認了出來,忙過來笑道:“原來是朱夫人!恕我不知道您過來,沒能馬上來請安。”
“盧姑娘,你怎麽在這裏?”朱夫人詫異地問道。
“您有所不知,這裏是我二哥和未來的二嫂開的店,所以我在這裏幫忙。”秀芳低聲笑道。
“哦,原來如此,”朱夫人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怪道呢,我說看這個掌櫃的不一般,小小年紀,就能將妝品醫術研究的這麽精通,原來你們是一家人啊!你二哥的醫術就是天下無雙,如今你二嫂也是這麽精明伶俐,可見好事都叫你們一家占去了!”
“夫人這話,叫我們無地自容了。”秀芳笑道:“不過二嫂通醫術,兼之細心,處處為客人著想,所以大家才都願意來。”
“我就說,若是普通人,開不了這樣的店,這才幾日功夫,名聲就在京城打起來了。”朱夫人笑道:“你這二嫂是哪裏人氏?”
“也是我們老家的,”秀芳笑道:“自幼就學醫術,這不是,跟我二哥來到京城,就做起了妝品生意。”
“方才我聽她所說,醫術根底應該是不淺,不然,你看我今日帶來的這幾位夫人,從前都是看過多少名醫太醫的,也都沒說出個一二來,”朱夫人忽然心中一動:“你二嫂從前給人也看過病麽?”
“那是自然,”盧秀芳笑道:“從前在家鄉就不用說了,連大瘟疫都救治過。就說前幾天我們店剛開,路上有個大娘暈了過去,還是我二嫂給救過來的呢!救醒後看老太太可憐,二嫂又收留了她,一直讓大娘住在店裏。”
“是麽?”朱夫人不由得讚歎:“人長得好,醫術又高明,心眼也好,你二哥可是有福氣了!”
正說到這裏,隻見那幾位夫人都已經買完了妝品,過來笑道:“多虧朱姐姐今天引薦,要不然,還不能這麽稱心如意呢,回去我們好好請請你!”
“我還有點事,就不能陪你們了,你們先回去吧。”朱夫人卻笑道。
幾位夫人也就說:“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遂各自上車去了。
清綰已猜到是有事要說,遂站在那裏沒動,等著朱夫人開口。
果然,朱夫人走過來,微笑道:“方才聽盧姑娘說,你精通醫術?”
“不敢,隻是略通皮毛而已。”清綰淡淡一笑道,心中靜等著下文。
“這裏可有安靜些的地方?”朱夫人環顧左右:“有幾句話要對姑娘說。”
清綰並不驚奇,遂笑道:“店裏小,後院倒還人少些,夫人若是不嫌棄,就請隨我過來。”
朱夫人點點頭,就起身跟著進了後麵。
二人在廳上坐了,朱夫人就開門見山地道:“有一件事,想和姑娘商議,你想必也了解,我家和皇後娘娘的關係。自從今年春天以來,皇後娘娘總是幹咳個不停,精神也大不如前,雖然多少個太醫都看過了,可還是沒什麽效果。這不,最近常用的太醫又有事不在宮裏,皇後娘娘的病越發嚴重了。
“多謝夫人能看得起我,”清綰笑道:“不過我隻是山野之人,如何能與宮中的太醫們相比?”
“這可不一定,”朱夫人笑道:“太醫的醫術雖然也高明,但卻僅局限於宮中的那幾個人,時間久了,看得病例少,經驗也就不足。不比姑娘,在民間看得人多了,自然什麽樣的病人都見過。皇後娘娘一向賢德,這半年來看了多少太醫,好容易有一個治得略微起效的,誰知又派了出去。本來這劉太醫是不在派遣之內的,可皇後娘娘卻說,一切要以國家大事為重,不能因一己之私,而荒廢了大事。結果最近病情越來越重,這叫我們至親骨肉,看著如何不心疼?”
一聽見這番話,清綰就立刻想到,那日所聽到的與突厥開戰的消息。想必是皇後所用的太醫,也隨軍出征,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局麵。
朱夫人既然沒細說,清綰自然也就沒再問,但已經說的推心置腹,清綰也不好拒絕了,隻得道:“隻是我一介民女,如何能有資格為皇後娘娘診病?”
“這個你不用擔心,”朱夫人笑道:“等過幾日,我和皇後娘娘把事情說了,自然由我帶你進宮。這都包在我身上。”
“承蒙夫人看重,那我就大膽一試,”清綰在這片刻間,已經拿定主意,如果能聯係上皇後這條線,那對於以後在京城的生活,可就是大有好處。
清綰方才聽朱夫人所說,皇後也隻是幹咳而已。從前她就聽盧雁逸說過,宮中的太醫並非醫術不高,隻不過麵對至尊之身,不敢下藥,就算開方,劑量也是非常小,所以常常不見效。因此,清綰還是有信心的。
“這麽說來,姑娘是答應了?”朱夫人十分欣喜:“那可就太好了!你等著我的消息,到時候我自來接你。”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賢德之名人人敬仰。能為皇後娘娘診病,是我的榮幸。”
“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朱夫人說著就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來接你之前,我會叫人過來告訴一聲。”
將朱夫人送走,盧秀芳就迫不及待地問:“到底有什麽話,要到後麵去說?”
清綰都告訴了她,又問:“你原來就認識這位朱夫人?”
“也算不上認識,”秀芳說,“還是好幾年前,有一次二哥帶我進京,在一個好友家辦的宴會上,見過這位朱夫人一次。別看朱家位高權重,可是這位朱夫人卻是性情極為爽朗,當時在宴會上一見如故,和我聊的甚是投機,不過參加完那次宴會,我就回了老家。這一晃已經好幾年沒再見了,我也沒想到,這朱夫人還能記得我。”
“哦,原來如此。”清綰點點頭,忽見盧雁逸的一個貼身小廝來了:“清姑娘,這是我們少爺叫送來的。”
清綰忙接過來一看,隻見是父母寄來的信,她趕緊拆開,一看到那父親那熟悉的字跡,忍不住心裏一酸。
信上說,家中一切都好,隻是惦記清綰在京中不知如何,既然已經接到平安家書,就都放心了。至於接他們去京城之事,暫時還不用著急。
“喲,這就是那家口口相傳的鋪子啊?”信還沒有看完,忽然聽見店外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
清綰將信折起收好,抬頭看這進店的女客,身著一襲大紅色金邊百鳥緞衣,一頭的首飾雍容華貴,一看就是極貴人家的女眷。
夥計們早已迎上前去,那女客傲慢地打量了店麵一眼:“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地方,原來就是一個小鋪子而已!”
“你們有點眼力沒有?”跟來的小廝早已狐假虎威起來:“這是蘇閣老府上的少奶奶!還不快點倒好茶去!”
夥計們不敢回話,諾諾連聲,連忙去了。清綰本來想上前迎一迎,待見到這蘇家少奶奶如此拿大,就站在那裏沒動。
“衛姐姐,原來這就是蘇家的少奶奶啊?”秀芳站在她身邊,悄聲道:“頭幾年我進京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的名聲,字都不認識幾個,卻整日囂張跋扈的,京城這些富貴人家的女眷,都厭惡她,不願意與她來往,怎麽這會子又跑過來了?”
“蘇家也是赫赫有名的門第,怎麽娶了這麽一個兒媳婦?”清綰也悄悄問。
“我聽二哥說過,她家是江南首富,王家的大小姐,當年陪嫁足足是百裏紅妝,就是因為看中這個,蘇家才會與其結親。”盧秀芳撇了撇嘴:“蘇家大少爺也是個不學無術的,正經人家誰願意把女兒嫁給他?所以才成就了這門親事,也好,各取所需,你有錢,我有勢,豈不是正合適?”
“你們這裏一共就這麽點妝品?”王氏在櫃台前看了一遍,頓時輕蔑地哼了一聲:“也好意思擺出來?”
“衛姐姐,你別看她這在外麵咋咋呼呼的,”盧秀芳低聲道:“實則在蘇家,都沒人拿她當回事,老爺子不用說,就連大少爺,也把她像個軟柿子似的拿捏,一來這少奶奶沒生育,二來又是個道三不著兩的,所以說話一點都不管用。也就是在外人麵前威風一下罷了。”
清綰微微一笑,隻見夥計們耐著性子,還是一一給王氏介紹著。
“不用嘮叨了!”王氏大手一揮:“不就是這點麽?還什麽涼性熱性的?都給我包起來!我回去挨個試試!就知道你們這吹上天的東西好不好用了!”
“這位夫人,這可不行。”昌永忙笑道:“我們掌櫃的早就告訴過我們,妝品和藥物一樣,都是有屬性的,不能隨便亂用,我們家的東西,都是適用於不同的膚質,夫人您的膚質偏油,有很多種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