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伊雙手展開,琉璃瓶在她兩手之間懸浮著。
漸漸的,瓶口處浮起一滴鮮紅的血珠。
那滴鮮血懸浮在嵐伊眼前,不斷上下跳躍著,似是想跑的樣子。
嵐伊右手輕翻,周身便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光幕,將那滴鮮血困在了其中。
有了這一滴,嵐伊將瓶塞蓋好,然後將瓶子裝進了袖子中。
接著,嵐伊輕闔雙眼,豔紅的唇瓣輕啟,嘴裏念念有詞。
在場眾人皆能聽到從空中的嵐伊身邊傳來的念詞,一時之間恭敬無比,側耳傾聽。
隻見嵐伊雙目微睜,腳下出現了由道道血線組成的法陣。
那滴精血突然炸開,將嵐伊包裹其中,淡紅色的血霧彌漫在嵐伊周圍,在嵐伊的一身紅裙之中尤為不顯。
至此,嵐伊緩緩下落,抬頭望天,雙手合十。
底下的人也早已經習慣,如她一般,跪地雙手合十,拜神。
“天地神明在上,今女嵐伊,以無上之力恭請神靈,願護佑大沐風調雨順,繁榮昌盛!”
話音剛落,空中便有些金光彌漫,全城上下都看得到,一時之間全都磕頭跪拜,口中高喊著願大沐風調雨順,繁榮昌盛。
沈辭待在院中,耳邊也不斷傳來國師嵐伊的聲音,倒是有些好奇。
這個國師是在全城裝了擴音器嗎?
哪哪都能聽到?
再加上皇宮上方的異象沈辭也看到了,心中暗想。
也怪不得沐王朝的人信奉這個國師。
這個神棍,看起來有點東西啊!
這個世界,貌似也不是那麽簡單的樣子。
莫非真的有神?
有點意思…
......
方羨今天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中。
但嵐伊的聲音傳遍全城,她自然也能聽到。
那陣陣空靈威嚴的聲音,雖然動聽,也帶著些許力量。
但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來那裏不對勁。
方羨曾經也參與過一次春祭。
不過那國師嵐伊的祭祀方法與她們哪裏的大有不同,和師父之前教的也一點都不一樣。
那之後,方羨就不再去了。
而是在自己的房中,對著那一尊小小的雕像,燃了幾炷香,虔誠的拜了拜。
沐王朝信奉國師,可她所屬的半蘆島卻信奉月神。
島上有一處尊月樓,裏麵有個禁室,自己也有幸進去過一次,看到了那張月神的畫像。
一身冰藍色的長裙,冰肌玉骨,衣擺飄飄,仙氣十足。
畫中似帶著些靈氣,那雙瞳眸隨意而淡漠,高高在上。
方羨當即有了一種彎了的衝動。
還好後來師父把她拉了回來,跟她說月神是有家室的人了,別人肖想也沒用。
方羨那時還惆悵了一陣。
這麽好看的女神,居然有家室了!聽說孩子都有了,唉!
半蘆島祭祀的日子並不是三月三,方羨也是自從出世之後,才知道沐王朝在這一天有春祭活動。
她便也入鄉隨俗,在這個時候給自己的女神上一炷香。
雖然她知道,月神信仰之力眾多,自己的這些根本算不上什麽。
但是她每次也都很虔誠的供奉。
每當腦中想起那冰肌玉骨的月神,就忍不住心下悸動。
......
沉香榭,將那些該行的禮儀都行完的顧立環和顧千秋鬆了口氣,閑散的坐在院子中,將剛剛的恭敬與虔誠全都卸了下去。
“娘,是不是隻要異象出了,就表示這祭祀圓滿了?”
“嗯,是的,往年都是如此,異象沒出之前提心吊膽,出了之後便能鬆了口氣了。”
顧立環雖今年請了個假,但還是一如既往的提心吊膽。
沒辦法,習慣了。
“如此看來,這祭品沒被換啊。”
顧立環可是清楚的很,這異象,可是全靠這祭品。
顧千秋聞言低頭沉吟。
原來的劇本就是因為祭品被換的緣故,異象未出,國師暴怒,這才導致了顧家的慘案。
本來她還防著二皇女後續會有什麽動作,卻不想,是她多想了。
剛剛異象一出,她就發現她的那條支線進度條已經滿了。
不過,看著下麵一堆進度條,支線可不止一條啊!
唉!
主線做不上,隻能靠支線刷刷分啊!
顧千秋翻了個白眼。
阿皇到現在都不出來營業,不就是等我求你嗎!
呸,老娘偏不!
......
履行完自己職責的嵐伊回了聖殿,雲台山下候了一堆敬仰國師的人,就等著看那至高無上的嵐伊一眼。
嵐伊在眾人的跪拜之中飛身而上,消失在了眾人眼中,來到了殿中。
“尊主。”
阿大迎了上來,幫嵐伊卸下了沉重的發冠,三千青絲如數泄下,清香撲鼻。
嵐伊輕晃了下頭,換上了自己平日裏的那條紅裙,掏出了那個紅色琉璃瓶。
嵐伊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待阿大服侍完她之後,便往後方的金籠殿中走去。
阿大隨著嵐伊走去,在嵐伊之前打開了那重重的殿門,等候在門外。
嵐伊赤足踏了進去,一點點深入,掀過層層珠簾,走到內室之中,看著大殿中央**坐著的那個滿頭白發的婦人。
嵐伊玉足輕踏著雪白的絨毯,一步步走了過去,傾身過去,喚了一聲。
“母親”
婦人抬眸,看著麵前依舊有著如花容顏的嵐伊,眸中平淡如水,似是早就習慣這一切。
嵐伊輕笑,聲音如鈴鐺般清脆。
“還是母親識時務啊。”
不像姐姐,到現在都還不認命。
在看向對麵床榻上低吟怒吼的兩人之時,那抹笑容逐漸變得諷刺。
正說著,嵐伊手持琉璃瓶,懸浮在了婦人的麵前,如在祭壇上一般重新做了一遍法。
紅色的血霧彌漫在婦人周圍,白發襯著細微的血霧越發濃烈。
“嵐伊”
婦人開口,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回**。
“我在呢,母親。”
嵐伊輕聲回道。
“你到底要做什麽?”
“要你們活著啊!”
嵐伊似是有些不解的回道。
“母親,這麽多年了,您難道還不知道女兒想要什麽嗎?”
嵐伊退後了兩步,掀過婦人對麵床榻的簾子。
露出了簾子後的一個白發蒼顏的男人和瘋亂狂躁的女人。
“母親,嵐伊想要你,父親和姐姐永遠活著,這不是你們以前最想要的嗎?”
“還不夠嗎!”
婦人看著那二人歎息著說道。
“這麽多年了,還不夠嗎!”
嵐伊輕笑,搖了搖頭。
“怎麽會夠呢,母親。”
“活著,不好嗎?”
嵐伊微微歪著頭,臉上浮起了和百年前一樣的笑容。
婦人垂了垂眸,不再看向嵐伊。
嵐伊就那麽平靜的笑著,見婦人不再說話,便又走到男人和女人身邊,將瓶子放到他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