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公子,你為何會認為那白色的石頭便是硝石?”
端木明於此刻出聲問道。
沈辭看向麵容平淡,笑臉盈盈的端木明,從他剛剛所用的長針裏推斷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那個千麵君子端木明吧?”
端木明微微頷首。
“正是在下。”
“在下知道,硝石可以用來製作火藥,也可以用來入藥,但卻不知,硝石可以用來製冰?”
“唔,這個說起來就麻煩了。”
沈辭挼了挼自己的頭發。
關鍵是怕說了他們也不懂啊!
“嗯--,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將硝石放入水中,水的溫度便會降低,這時在水中放入一個容器,容器裏的水便會凝結成冰。”
“如此簡單?”
端木明不免歎了一句。
沈辭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都說了這是簡單來說,真正要做起來,還是頗為麻煩的。”
在炎熱的夏天,想要用硝石一次性的製作出冰塊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可不是就單純的往水中加硝石那麽簡單的。
若想成功,便隻能用多級製冷法。
便要先用大量的硝石將水的溫度降低到大概二十度。
然後將這二十度的水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放在大容器中,在其中繼續投入硝石。
冷卻這小容器中的另一部分水,將之冷卻到大概十度以下。
接著再將十度的水分成兩部分,一內一外,繼續冷卻。
如此這般才有可能降到零度以下,形成冰塊。
這樣一來,最終所能夠製成的冰塊便比想象中少了不少。
而且,還十分的麻煩。
耗時耗力耗硝石。
想來也是因此,硝石製冰的方法才沒被發現吧!
雖說冬天的時候硝石製冰很是簡單,隻需要一次就可以完成。
但那是冬天,結冰本就正常。
即使有人意外發現了,卻也不大會認為這是硝石的作用。
也不知道這鹿城中人,是如何發現的。
可不管她是如何發現的,這城中有硝石之事應該是可以確定了。
既然這城中有硝石,那知府為何不上報?
隻是為了製冰掙錢?
恐怕未必吧!
世人不知硝石可以製冰,便也不知鹿城製冰用的是硝石。
鹿城有硝石的事情就這麽正大光明的瞞了下來。
而且,聽說這鹿城的南寧縣裏還有一個溫泉湖?
那樣,製作火藥所需的硫磺也少不了。
再加上木炭,這種最簡單的火藥,豈不是呼之欲出?
沈辭冷冷一笑,眸中劃過一縷幽光。
這鹿城知府,怕是野心不小啊!
......
“原是如此,想我之前也用硝石入過藥,是發現溶入硝石的水會使水變的更涼一些,可卻未深究。
沒想到,這硝石不僅可以用來製作極烈的火藥,還可以製作極冷的冰塊。”
端木明緩緩搖頭,略帶著些自嘲說道。
“那如此看來,鹿城中有硝石的事情並沒有上報朝廷。”
皇甫星聲音疏涼,那顆琉璃棋子於他的五指之間跳躍翻飛。
“而且,羅山中有山匪的事情,若不是玉逍遙,恐怕還是不會暴露!”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的眸中看到了幾絲凝重。
這鹿城的繁華,恐怕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啊!
“辭爺,東西都收拾好…”
...了
左右手各拎著一個食盒的亦舒腳步生生被那四個人的回眸給頓住了。
亦舒環視一下麵前的四個人,還有那個昏睡中的南宮信,有些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
“五,五,五,五君子?”
沒有什麽好懷疑的,就是五君子!
亦舒心裏樂開了花,嘴角也咧得很開。
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見到五君子啊!
活的五君子啊!
額,好吧,有一個是昏睡著的,不過那也沒關係啊!
天!好看!
不僅好看,那握著柳葉刀的上官鎧和背著墨色落日弓的慕容羿,還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
亦舒秒變星星眼,腳步遲緩了許多。
亦舒如此反應,倒是讓上官鎧等人心下有那麽一絲絲的欣慰。
看來不是他們的魅力下降了。
隻是沈辭和別人不同罷了。
亦舒手上往外端著飯菜,眼神卻總是往那五個人身上瞟。
沈辭微不可查的翻了個白眼。
隻見沈辭坐直了身體,唰的一聲展開折扇輕搖,臉上浮現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幾位要一起吃點?”
旁邊的唐山思早已餓的不行,抓起一個饅頭就是啃了。
亦舒聽見沈辭這話眼中放光,很是期待的看向上官凱。
能和五君子一個屋子吃飯,她回去之後可有的跟她那些姐妹們炫耀了啊!
上官鎧見狀挑起一抹淺笑,抱拳回道。
“我們兄弟幾個還要去調查一番,便不打擾了。”
沈辭微微抬手,隨意的擺了擺,唇角微勾。
“那便不送了,回見啊!”
“告辭。”
幾人頷首離去,碎星閣的大門又被關上,站在桌旁的亦舒一陣失落。
不過,她很快就自我調解了過來。
雖然不能同堂而食,好歹也是見到了的啊!
亦舒看向拿起來筷子的沈辭,倒是頗為疑惑的問了一句。
“辭爺,您和五君子,認識?”
之前辭爺不是還說要來找五君子的嗎?
聽那意思,應該是不認識的啊,怎麽今天五君子突然上門了?
沈辭薄唇輕啟,語氣淡淡。
“唔,剛認識。”
“剛認識?”
亦舒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這麽草率的嗎?
“他們就住在旁邊的明月軒裏,為了玉逍遙來的,誒,對了,你知道剛剛那個昏睡的人和玉逍遙有什麽恩怨嗎?”
沈辭突然想聽點八卦,幹吃飯也是挺無聊的。
唐山思也是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望向了亦舒,眸中閃爍著星星。
江湖中人的恩怨情仇啊,他可真是太喜歡聽了!
見兩位主子都如此感興趣,亦舒多年行走在外,知道的也是不少。
於是她便繪聲繪色的將南宮信與玉逍遙之間的事情講了個九成九。
唐山思聽完之後倒是沒有什麽,沈辭表情則是變了幾分。
說起南宮信被玉逍遙調戲一番的事情,他便想到了玉逍遙闖進辭院的那天晚上。
這個女人,還真是愛調戲別人啊!
“還有啊,辭爺,我還聽說玉逍遙在不久之前去見了那個沈家的二公子,您知道嗎?”
亦舒講八卦給自己講嗨了,開始無限延伸了。
唐山思對此興趣更濃。
“帝都那個十六年未出的病公子?”
“對對對,就是他,之前他不是出門一次,然後就被四耳寨的人給劫了嗎!
四耳寨一向劫財不劫色的你們都知道吧!
但是啊,就是因為那四耳寨的大當家看那個沈二公子實在是太好看了,便忍不住出手劫了。
這一劫不要緊,可卻徹底把四耳寨給賠進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