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舒寧有一絲的呆愣,似是沒想到沈辭會如此幹脆而又冷漠。
沈辭則是微扶了扶額,轉而走向了那圓台處。
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牢房的門給她們打開了,外麵的守衛也都清理了。
至於那些被奴化的人,他沒義務將她們一一喚醒。
能不能徹底脫離這裏,還是得看她們自己。
......
圓台處,那裏籠子的鎖都是被鑄死的,根本沒有鑰匙。
幾人便隻能用內力去震斷籠子的欄杆,將裏麵的女奴一一放了出來,擺在圓台之上,給她們蓋上了從蕪房中拿出來的草席。
那些女奴都被驚醒,口中嗚咽著,卻根本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沈辭蹲身於一個人麵前,眸中陰沉幾許,看向那人渙散的瞳孔,聲音放輕了一些。
“想活,還是想死?”
那人氣息微弱,似是已經沒了意識,一陣沉默...
沈辭見狀歎了口氣,轉而走到第二人麵前,依舊問了一句。
“想活,還是想死?”
那人意識還清醒一點,聞言虛弱的喘著長氣。
“死,讓我死,讓我,死......”
聞言,沈辭的眸冷了幾分,不過轉而掏出一個小瓶,從中倒出一顆鮮紅的小藥丸,遞給了她。
“沒有痛苦。”
沈辭不帶任何情緒的說道。
那女子費力的伸出有些扭曲的手,想要接過。
沈辭距離她大概一臂的距離,那女子有些夠不到,還用力的向前爬了爬。
沈辭見她如此費力,也沒有任何將手往前伸出一點的跡象。
女子喘著粗氣,費力的蠕動著身體,總是挪了過去,從沈辭那平攤著的手中一把抓住那鮮豔欲滴的藥丸,猛地塞進嘴裏。
不過一息,她的口中就溢出了點點黑血,雙眼逐漸閉上,嘴角有著微微上揚的弧度,卻看不真切。
“辭爺!”
吳舒寧驚呼一聲,似是對他的行為有些不解。
沈辭沒有理會,轉而來到下一個人麵前,問了一句:
“想活,還是想死。”
“死...”
“死...”
“死...”
“死...”
......
一臉十幾個人,所選擇的都是吞下毒藥,毫無痛苦的死去。
與這個破敗不堪的身體說再見,與這個暗黑的世界說再見。
第十九個。
“想活,還是想死?”
沈辭越發的冷漠,早已沒了問第一個人之時的溫和。
那女子抬眸看向了沈辭,見沈辭一身青衣,火壇中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身上,地上的影子隨著火焰左右飄**,女子的視線也隨之輕移。
沈辭見她有意識,複又問了一遍。
“我...”
許是很久沒有發聲,她的聲音並不完整,隻是一個模糊的音節,沈辭靠近了幾分,靜待了一會。
那女子始終費力的抬著頭,模糊的說道。
“我想,活...活著。”
沈辭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玉逍遙卻莫名感覺沈辭身上的陰寒褪去了幾分。
“端木明,過來,給她治傷。”
沈辭淡淡說道,吩咐了之後,便走到了下一個人麵前。
端木明!
那女子瞳孔驟然一縮,手腳盡斷的她無力移動自己,隻能任由那個麵容清秀的男子將自己帶離了這圓台,帶去了火壇之下,借著火光認真的查看自己的傷勢。
端木明衝著那女子揚了揚嘴角,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裹在了那女子身上,安慰了她一句。
“放心,我會治好你的。”
端木明似乎明白了沈辭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看見那麽多人選擇了斷之後,這麽一個被廢得最嚴重的人,居然仍然選擇堅強的活著,端木明也覺得有一絲欣慰。
作為一個醫者,他一直都敬畏生命,他也想將那幾十個人全都治好。
但他也明白,若是那些人自己沒有求生的意誌,即使是治好的她們身體上的殘缺也是毫無用處的。
女子那空洞的眼神中逐漸有了光亮,早已經疼得麻木的她在端木明查看她傷口的時候沒有半點反應。
有的,隻是嘴角輕勾的痕跡。
四年了,她總算是,熬出來了...
......
一共六十九個人,選擇生的,不過九個,零頭而已。
到最後,沈辭的毒藥甚至已經用完,隻能借助玉逍遙,一掌將她們了斷,依舊是沒有任何的痛苦。
此時,已近寅時。
沈辭無力的歎息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邪縱的冷笑。
“山後,是寨子是嗎?”
沈辭側眸瞥向樂暢。
“是...是。”
這個樣子的沈辭讓樂暢有些發怵,哆嗦著說道。
“我妹妹,也在那裏。”
“嗬,卯時之前帶出來吧,帶到這裏,或是你有能力把她帶出去,都隨你。”
沈辭提醒著樂暢。
說完之後,沈辭轉身,走向了那個隧道處。
“你去幹什麽?”
玉逍遙一把拉住沈辭,這動作讓吳舒寧的眉心跳了幾下。
沈辭微微歪頭,鳳眸微眯。
“當然是用她們親自製作出來的黑火藥,將她們炸成飛灰了!”
說著,沈辭的右手手指向上輕彈,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從他那涼薄的唇中,還吐出了“砰”的一聲。
“我和你一起。”
沈辭聳了聳肩。
“分成三路,端木明和南宮信在這守著吧,來人就殺。上官鎧和皇甫星慕容羿,你們去冰坊那裏,該殺的殺,該留的的留。其餘人,跟爺去火坊那裏。”
說著沈辭又掏出了幾個紙包,給了南宮信,挑了挑眉。
“拿著,以防萬一,別把自己玩脫了。”
南宮信冷哼一聲,並未接過。
還是端木明走了過來,想要緩解尷尬。
“我憑什麽聽你的!”
南宮信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沈辭聞言微微抬眸,冷嗬一聲。
“愛聽不聽!”
說著,他便將手中的紙包收了回去,端木明的手抓了個空,懸在空中,情況比剛剛還要尷尬。
沈辭在收回藥包之後轉身就走了,上官鎧等人對南宮信歎了一口氣之後也是緊隨而上,準備去將冰坊裏的那堆敗類給處理掉。
圓台之上,徒留端木明哀怨的瞥了一眼一臉不服的南宮信。
“不是,你們為什麽都聽他的啊!”
南宮信對上了端木明那哀怨的眼神,不解的說道。
端木明歎了一口氣,搖頭說道。
“哥哥,他的安排,有什麽問題嗎?為什麽不聽呢?”
南宮信瞬間愣住,貌似,好像是沒什麽問題?
若這話是上官鎧說的,他肯定二話不說就執行了。
但,沈辭的話,他莫名的就是聽不下去啊!
還有那個迷藥,越是好用就越會讓他想起來他昏睡的那十二個時辰啊!
簡直,太憋屈了!
一槍都還沒出,就被一個毫無內力的男人給放倒了。
而且,這個男人現在居然還被嫌棄自己的玉逍遙給看上了,他越發的不平衡了啊!
他怎麽可能對沈辭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