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華清殿走出的時候已然是未時了,陸艾憂心忡忡的守在殿外。

直到大門打開,看到走出的已然穿戴著整齊,神清氣爽的二人之時才鬆了口氣。

她剛剛可是去外麵打聽了一番,沿著禦書房至東宮路上的人基本都被她問了個遍,生生在眼前豎立起了一個慘絕人寰的鳳少君形象。

而且兩人又在華清殿中待了那麽久都不出來,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啊!

陸艾的神色變化肉眼可見,沈辭覺著奇怪,便問了一嘴,陸艾便將外麵現在正在不斷擴散的消息說了出來。

沈辭聽得是滿臉問號。

看來他感覺的沒有錯啊,路上遇到的那些人果然是以為他快死了啊!

戲謔的眸光落到沐元溪臉上,後者一臉淡定。

“這樣就不會有你對你說些什麽了,畢家也不會站出來澄清的。”

若是讓外人知道沈辭在禦書房將畢九琋廢成那樣之後還完好無損的走出,保不齊又傳出些什麽仗勢欺人,就連聖子都不放在眼裏的話來。

“嘖,賣慘啊!”

沈辭悠哉的抱著雙肩朝著那一桌美食走出,還染著些許情欲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暗光。

能讓畢九琋有口難言傷上加傷的話,倒也不是不能這麽幹。

沐元溪在他身側,丹唇輕啟,聲音淡然。

“我不過是抱你回宮,至於其他人怎麽想,就不是我能控製的了。”

可從沒有人站出來說過沈辭傷勢慘重,不過他們自己的猜測罷了。

陸艾聽得雲裏霧裏,給在桌邊坐下的兩人布好碗筷之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殿下,鳳少君,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她還聽說畢將軍抱著渾身是血的聖子走出了禦書房,聽起來貌似比她現在所看的這個活蹦亂跳的鳳少君要慘的多啊!

禦書房是個什麽地方,能讓這二位進去一趟,出來之後就傳的一個比一個慘的?

沈辭咂了一聲,唇邊緩緩翹起,露出有些鋒利的小虎牙,眉眼彎著,看起來心情不錯。

“也沒什麽,就是用著他的解決辦法,廢了他的四肢雙眼,戳碎了兩塊琵琶骨,順便捅了捅他的丹田而已,也不算什麽大事。”

少年嗓音剛落,寂靜的殿內便響起了一道極為明顯的吞咽聲。

陸艾驚悚開口。

“在禦書房?當著畢大人的麵?”

她的鳳少君是怎麽完好無損的走出禦書房的啊!

陸艾稍偏了偏視線,看到自家十分淡定,仿佛這很平常的殿下,倒是明白了些。

有殿下在,鳳少君能安穩走出倒也不奇怪了。

不過這也是血濺禦書房啊!

聽說今天國師還在禦書房來著,就看著鳳少君廢了聖子?

“不啊,爺和那狗東西關起門來打自己的,其餘人都在外麵--”

沈辭說著說著彈了下舌,手上筷子一下下的戳在碟子中,慵懶邪肆。

“聽著。”

“話說他那時候喊的挺大聲的吧,外麵應該能聽到,他娘就沒想闖進來?”

沈辭一邊往嘴裏送著菜,一邊朝沐元溪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我攔下了。”

沐元溪溫和一笑,淡淡說道,清泠嗓音緩緩潺潺,看過去的眼神中似是有點邀功的意思。

“呦,不錯不錯,這媳婦兒還是很有用的嘛!”

沈辭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正好在他麵前的蒜蓉青菜。

“來,獎勵你的。”

陸艾正被那一聲媳婦兒驚得默了聲,而後便看著自家殿下長眉微挑,視線倒是一直停在鳳少君身上。

慢慢將那青菜送入嘴中,仿佛是要將鳳少君一起拆吞入腹一般。

“這獎勵,沒你好吃啊!”

沐元溪單手斜支額頭,向來清冷的眉眼中劃過一抹色氣。

沈辭驀然想起剛剛水中的種種,暗暗翻了個白眼,仍有些酸軟的身體掛靠在椅子上。

“呸,愛吃不吃!不吃沒有!”

他現在雖然能自行行走,但若是將剛剛禦書房暖閣內的一幕重演,他絕對沒力氣!

這該死的嬌弱體質啊!

翻白眼的少年在沐元溪眼裏甚是可愛,看著他在啐了她一口之後便開始專心吃飯,嘴裏塞滿東西,腮幫微微鼓起的樣子更加可愛啊!

吃得那樣快,看來真是餓著了。

也是,畢竟進行了雙倍的高強度活動,消耗的是有點大。

沐元溪不再打擾他補充能量,抬眸看向仍舊呆在一旁的陸艾,墨瞳又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還有事嗎。”沒有就下去。

陸艾回神,看著一邊如往常一般嗓音低沉對她說話,一邊又十分溫柔的幫鳳少君盛湯夾菜,小嘴一撇,劃過一抹委屈。

嚶,殿下區別對待!

雖說已然習慣了殿下的高冷,她也不奢求鳳少君這待遇,隻求能暖一點啊!!!

不知陸艾心下所想的沐元溪久久未能得到她的回答,蹙了蹙眉尖。

陸艾精準捕捉到那抹微弱的變化,不免提了口氣。

“殿下,那個,沈少主今日去謝府下聘了來著,您說過這件事要告訴您的,其他...其他就沒什麽了,臣先告退了!”

她就不該來打擾二位殿下的獨處!

她知錯了,這就閉門思過去!

沈辭抬頭,看著陸艾那有些驚慌失措的逃離背影,挑了挑眉。

“她跑那麽快幹什麽?有急事?”

沈辭喝了口雞湯,將口中東西都壓了下去。

“還有,沈楠竹今天下聘去了?”

這可是好事啊!

“嗯”

沐元溪點頭道,她為了能盡早娶到沈辭,當然也是十分關心沈辭長姐的婚事的啊,所以便吩咐了陸艾盯著點。

“那感情好啊,讓她趕緊娶,麻利的將人娶進來!”

沈辭眸中劃過一抹喜色,還有一份放鬆。

這樣沈家後宅就徹底有主了啊!

也就沒人會惦記他了。

“你不怕他纏著你?”

沐元溪唇角緩緩翹起,溫聲問道。

他好像忘了,昨天他掉馬了來著。

“啊!”

沈辭一腦門,這才想起來。

按謝梅亭那性子,真要嫁進來豈非更加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他的辭院還清靜得了嗎!

“誒,不對,爺明天就走了,他想纏也纏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