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鍋包肉的簽到點一樣漸漸流逝,隨著年關將至,辛苦了一年的人們也開始準備年貨,準備過一個肥年。養了一年的年豬在送走了自己的任務豬小夥伴以後就開始默默的查著剩下的日子,左右是躲不過那一刀,還不如讓自己吃好睡好算逑。

臘月二十六,雖然溫度已經到了零下38℃,但是冒山大隊的男女老少還是齊聚在打穀場上。今天是殺年豬的日子,很多小孩子全都眼淚吧差的,是真的哭了,不是饞的。自己喂了一年的豬從小豬羔子長到這麽大,自己頗有一種我家兒女初長成的欣慰感,隻是這種欣慰感從它們被四馬攢蹄的抬出來以後就轉變為一種悲戚,多虧小孩子不讓見血,要不看見自己養了一年的朋友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估計這幫孩子都能哭背過氣去。

大隊的屠夫利落的手起刀落,力求最快的讓可愛的豬豬受最少的痛苦盡快的離開人世。等到豬豬們被大卸八塊的時候,孩子們基本也緩過來了,看著自己的小夥伴變成了自己曾經見過的樣子,塵封在記憶中的各種肉菜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飄過,自己的小夥伴死不死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總算能吃上一口肉了!

早知道小夥伴就是那自己早就想吃的肉肉,那應該更盡點心的。稍微大點的孩子早就超脫了這種感覺,在他們割豬草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天。大隊一共養了6頭豬,去了3頭任務豬,剩下的三頭將在今天分割完畢,讓大家領回去做成新年的美食。

往日裏吝嗇的婦人們此時也在談論,平時根本不敢吃的什麽酥白肉、汆白肉啥的,今年必須安排上!就連知青點的知青們都在一邊高興的討論今天晚上做點什麽。能回家的知青前兩天就已經走了,剩下的不是家裏沒人的,就是負擔比較重的,幹脆就留在冒山大隊了。

大隊裏雖然做不到一視同仁,但是還是能從嘴裏省下點肉分給知青們的。讓大家感到意外的是林庭舒一家子。今年的年豬他們家沒要肉,而是要了朱下水和腦袋蹄子這些。往年這些東西也算葷腥,但是都是最後的時候沒人要了,一家分點算了。這次林庭舒力排眾議將這些邊角料收入囊中,倒是讓大家吃了一小驚。

不過這是人家的事情,大家巴不得有人多留出來一口肉給自己,所以林庭舒用極低的價錢就拿下了兩副豬下水,還有別的零碎兒。看著自己哥哥捧著的豬頭,林庭舒已經安排好了它們的待遇。鹽水豬肝、紅燒豬蹄、蒜泥豬頭肉、溜肥腸…真是不能再想了,再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林家的豬肉林庭舒早就準備好了,年前這幾天她天天往外跑,多的時候十來斤,少的時候四五斤,自家這點人幾乎每家都分了三四斤的量。三頭年豬一個大隊分,一家才能分多點兒?林庭舒自然是看不上的,雖然自己最近一頓倒騰,但是儲物袋裏還有將近400斤的豬肉,林庭舒已經在考慮,要是實在不行,自己就去黑市賣點了。

隻是現在距離自己離開家還有將近3年的時間,光簽到點就能混1000多,頗有一種錢太多不知道怎麽花的惆悵感。外麵死冷寒天的,分完豬之後大家都趕緊回家,準備開始操辦起來。

林庭舒也是豪氣了一把,借用胡科長的名頭從鎮上又弄回來40斤的豬肉,這一次家裏可是真真的要過一個肥年了。大年三十的時候,林老太太將三家人聚在了一起,大家一塊兒過年。東西自然沒有分的那麽清楚,就連大房和二房拿來的豬肉,都被送了回去。

按照林庭舒的話來說,兩位大娘都已經出了人了,怎麽可能還能讓你們出東西?大家高高興興的過年比啥都強!家裏的肉要是實在多,就等初二回門子的時候帶上點,那才叫有麵兒!

基本上從早上開始,一大家子人就為了晚上的飯開始做準備。之前幾年的時候家裏生活不好,就算想吃點好的,也沒有那麽多的東西讓你做。不過今年的飯菜相對來講就要豐盛一些,光是材料就準備了一大桌子。

年三十這一餐,家家基本上都會舍得下料,平日裏舍不得用的豆油什麽的,今天也是敞開了用。麻花、蜜果兒、素丸子這種炸貨是提前炸好的,現在隻是複炸一下就可以了。

晚餐的主廚自然是三個媳婦出手,小字輩兒的就連燒火都得輪換著來。貼完了春聯福字什麽的,林家的老爺們兒就沒什麽事兒了,父子四個坐在炕上打撲克,自家人玩兒也不耍錢,贏瓜子的。

林老太太就在廚房擔任監工,順便給林庭舒往出順好吃的。林庭舒本想到廚房幫忙,還沒等進去,就被家裏的女人們給轟出來了。再怎麽說,也輪不到林庭舒出手不是?

沒處可去的林庭舒就坐在炕沿上給自己老爸搗亂,父子四個打的是跑的快,在林庭舒一頓反向輸出之後,林庭舒成功將老父親麵前的瓜子給輸了個一幹二淨。

下午4點多的時候,家裏的菜就準備的七七八八了,因為家裏就兩個灶,所以先可著湯菜和涼菜先做。殺豬菜、鹽水豬肝、亂燉、涼菜、紅燒排骨、紅燒魚、酥白肉...林林總總做了十幾道,平日限量的散摟子今天也是敞開了供應。

老林家吃飯沒有那麽多的規矩,一起上桌一起吃,人多就是圖個熱鬧。得虧堂屋的地方大,要不還真坐不下這麽多的人。小輩們吃完了先下桌,剩下老爺們兒慢慢喝著,女人們則是開始和麵剁餡兒,準備包餃子。

小輩兒們揣上小鞭兒和花生啥的,呼啦啦的出去找同村的小夥伴玩兒。一直到晚上八九點的時候,林老太太站在自家院子裏,扯著脖子喊道:“春妮!回家包餃子拉!”

這項傳統活動,林家人是要全家都參與的,不管你包成什麽樣子,都要回家動手。戀戀不舍的跟小夥伴告別,轉頭幾兄妹就笑成了一朵花兒。現在的孩子都沒有什麽心眼兒,出來一起玩兒的時候別人一問家裏吃了啥,保證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樣給你說的明明白白的。

本來大家都是在一個維度,吃的也大差不差,都是那些玩意兒,但是現在出了林家這麽一個特殊的,每當林家小子報出一個菜名兒,就會引起一陣的驚呼。

好多的菜式他們都沒見過,比如說酥白肉,這種硬菜就算是過年,家裏也是舍不得做的。回到家裏的兄妹們簡單的洗了一下手就開始上桌包餃子,雖說手法不咋地,但是還真沒有包‘掙’了的。

熬到12點吃完餃子,林庭舒都已經快要睡著了。現在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說是守歲,那可真是守著!等到初一早上的時候,林庭舒一睜眼就看見了擺在枕頭邊上的新衣服。

極具東北特色的大花襖現在可是潮流的風向標,除了結婚的時候能穿一下,剩下基本也就是過年的時候會穿了。雖然對這種審美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上麵密密麻麻的針腳,都是老太太和自己老娘一針一線的縫出來的,林庭舒自然不會拂了家人的好意。

初一就在各種吉祥話中過去了,林庭舒也收獲了一堆的紅包。雖然都是一毛兩毛的小包,但是卻代表了大隊裏長輩對於孩子們的殷切希望。初二的時候,一直沒有見過的小姑姑林雅琪和小姑父何天祺帶著兩個表哥也回來了。

林雅琪長得和林庭舒極像,就連性子都似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何天祺和林雅琪是相親認識的,初見的時候何天祺就對落落大方性子爽利的林雅琪給吸引住了。

兩人結婚十幾年,幾乎從來沒有紅過臉。後來林庭舒也跟自己小姑取過經,問她是怎麽跟姑父恩愛了一輩子都沒有紅過臉。小姑姑笑了一下,給她講了一件事兒。

“我剛嫁過去的時候,家裏有隻大鵝見到我就上來叨我。第一次的時候我沒有管它,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了一句‘第一次!’。第二次的時候仍然是這樣,等到第三次的時候,我直接就扭斷了它的脖子。

後來有一次你小姑父跟我吵架,我就說了一句‘第一次!’,從那以後,我倆再都沒吵過...”林庭舒直接被自己小姑的操作給折服了,這哪是娶了個媳婦?這明明是娶了個活閻王回去啊!

隻是現在林庭舒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就是單純的很好奇,小姑父好像對小姑幾乎是言聽計從,這在農村可是不多見,不過這也說明了小姑父確實是喜歡小姑的,因此對何天祺的印象也是特別的好。

林雅琪這次回來,也是大包小裹的帶了東西回來,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家裏的日子說不上難過,但是還是不太好的。等到上桌吃飯的時候,別說是何天祺了,就是林雅琪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