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家這是不打算過了?就算我不怎麽回來,也不用這麽浪費吧?您要是這樣的話,我以後還怎麽回家啊?”看著桌上一盤盤的肉菜,林雅琪發出了靈魂質問。要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自己真的要好好的考慮一下,以後還要不要回娘家了。
自己這些年都沒怎麽貼補娘家,現在回來一趟就讓家裏這麽鋪張,等自己走了說不得又得吃糠咽菜多少日子!這和自己的初衷可就背道而馳了!林老太太眼皮子都不抬,一臉的無所謂:“你愛回不回!有了乖孫以後,你以為你還是家裏唯一的寶兒啊?想啥呢!”
被親娘無情背刺的林雅琪萬萬沒有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回答。不過從老娘的話裏,林雅琪倒是品出點別的意思,看來這一年家裏肯定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讓家裏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林雅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家裏有人投機倒把去了,要不然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想到這裏,林雅琪壓低了聲音對坐在自己身邊的丈夫說道:“今天看見的事情,都給我爛在肚子裏!知道不!”自己媳婦的兩副麵孔何天琪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自然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點點頭沒有做聲。囑咐完自己丈夫,林雅琪將目光轉向了自己二哥:“哥?咱家幹那個去了?”
這沒頭沒腦的話問的林明遠一臉的問號:“你說啥呢?啥這個那個的?”林雅琪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裝啥啊!咱家要不是投機倒把了,能在一年間發生這麽大的變化?說說吧。是你還是大哥?三哥肯定是沒有這個本事的!”
正往桌上繼續端菜的林明流聽見了妹妹的吐槽,直接就是一個大白眼扔了過去。這死丫頭,嫁了人還是這麽口無遮攔的!啥叫我沒有本事?沒有本事我能生出家裏唯二的姑娘?再說家裏現在的變化,也是自己姑娘帶來的,約等於也是自己帶來的,這有毛病麽?一點都沒有!
這次加上何天琪一家,桌子中午是不夠坐了,所以大人們坐了一桌,孩子們坐了一桌。相對於大人們的隱晦,孩子們這桌可是熱鬧的多。當兩位表哥聽到家裏現在的變化都是因為林庭舒而發生的,夾到嘴邊的肉都忘了吃了!
自己雖然不長回姥姥家,但是對於這唯一的表妹可是了解的很!在家裏的時候老媽就沒少說過表妹,他們倆幾乎就是在林庭舒的名字裏長大的。不過自己這表妹也是爭氣,長的好看不說,對家裏人也是掏心掏肝的好。如果這麽看的話,家裏的變化還真有可能是表妹一手促成的。
要說這表妹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學習不咋地。不過這根本就是小問題,現在也沒有哪個孩子將學習放在心上。要不是冒山大隊大隊長天天拎著棍子上家裏來拽人,估計表妹也得跟自己似的,滿山遍野的瘋跑吧!附近的大隊都傳遍了,冒山大隊的林根旺就是傻的,放著那麽多的勞動力不用,非得讓這些孩子上什麽學!
家裏的大人們也提到了這個事情,現在的孩子基本都當半個勞動力用的,像林家的幾個小子,那都是能拿滿工分的。裏外裏一算,自己家一年至少要損失幾百塊錢!雖說現在還沒有什麽讀書無用論,但是孩子們自己也不知道現在讀書還有什麽出路。
一頓飯的功夫,家裏就有了一個新的決定。等到開春的時候,家裏的小子都跟著下地,這次就算是林根旺說破大天去,也不讓小子們上那個什麽倒黴的學了!就算是一毛錢都不用交,那也不去!這隻是家長們的決定,孩子們暫時還不知道。吃了晌午飯,林雅琪一家就準備回去了。
來的時候大包小裹,回去的時候倒是清減了不少,可是手裏的東西,可比他們帶來的要貴重的多。僅僅是那一塊3斤重的五花肉,就已經抵過他們拿來的所有東西了。更不用說還有雞蛋和別的東西。何天琪走的時候臉都是紅的,讓不明真相的人知道了,還以為自己是帶著媳婦回來打秋風來了!
冬去春來,貓了一冬天的人們開始伺候田地,期望著今年能再有一個好收成。老林家的七兄弟下地的時候,村裏人倒是沒有什麽驚訝的,可是等到村學開學,七兄弟還沒有去的時候,大家就不淡定了。在冒山大隊,適齡的孩子那是要無條件去學習的,可是林家這七兄弟竟然沒去,大家自然當成了個西洋鏡來看。
林根旺得到了村學老師通知的時候,第一時間久殺到了林家。“叔!衛民他們怎麽沒去上學?家裏是有啥困難麽?”林根旺自己說這話都覺得臉紅,經過一個冬天的宣傳,整個大隊誰家不知道林家的日子現在是越發的好了?
林老爺子笑了一下,說道:“根旺啊,你說這話不覺得害臊?孩子們不上學的事情確實是我同意的。現在這情況你比我更清楚,雖然我讚同孩子們認一些字,不過以後是個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
林根旺苦笑了一下,語重心長的勸道:“叔。您也是有文化的人,大道理我不用和您說。咱們這一輩子在土裏刨食就算了,孩子們還小,你真的也打算讓他們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讀書或者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但是卻是最簡單的路。
現在情況確實不太明朗,不過您不能否認,沒有學識的人,在現在都吃虧,更何況幾年以後?國家現在的變化大家也是能感覺出來的,我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誰敢保證再過兩年學習依舊沒有用?”
林老爺子其實已經動搖了,但是過年的時候家裏人的討論,卻在自己的耳邊一次次的響起。內心裏兩個小人兒在不停的拚刺刀,可是怎麽感覺紮的都是自己的心呢?就在林老爺子搖擺不定的時候,林老太太領著林庭舒進來了。
“乖孫,你哥哥的命現在就握在你手裏了,你看著辦!”林家能治住林老爺子的,除了老太太就是林庭舒。但是這件事情老太太不想多嘴。和老頭子生活了大半輩子,老太太知道老頭子是個講理的人。不過自己卻不是,所以多數的時候都是老頭子在讓著自己。
在這種關乎到孫子一輩子的事情上,老太太那是絕對拎得清的。就算自己能讓老頭子吐口同意,那也是老頭子習慣性的順從自己才同意的。幾個孫子上學的事情表麵上看似解決了,實際上鑽了牛角尖的老頭子很有可能把自己給憋出毛病來。
不過現在有乖孫這個大殺器,老太太不用上那不是傻麽!林庭舒進屋之後發現氣氛有一點凝重,乖巧的坐在老爺子邊上沒說話。老爺子拍了拍林庭舒的手,轉頭對林根旺說道:“根旺啊,我明白你的意思。隻是我這心裏不得勁兒。七個勞動力,一年多少工分你不是不會算。”
話剛說道這裏,林庭舒一臉純真的問道:“爺爺,七個勞動力一年能賺多少工分啊?”老爺子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明白孫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林庭舒侃侃而談:“咱們就算七個哥哥都能拿滿工分,一天就是70工分。耕種到收獲,咱們在地裏的時間大概是180天左右,七個哥哥能拿12600工分。
現在一個工分8分錢,七個哥哥一年能拿到手1008元。平均每個人才144塊錢。平均到每個月,就隻剩下24塊錢了。要是糧食豐收,一年到頭還能多剩點兒,可要是再遇到當年的情況呢?
再一個,遠的咱不說,哥哥們要是有文化了,當個會計啥的,旱澇保收的是不是就有固定工資了?這可是影響一輩子的事兒!您老這麽睿智,肯定能算明白吧?”林老爺子要是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孫女這是來給老伴兒當說客來了,那他這麽大的歲數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林庭舒說的有幾分道理。自己隻看見了家裏七個勞動力一年能賺多少工分,但是卻沒有算一年具體能算多少。再說這1000多塊錢也不是都給了自己,自己何苦做這個惡人?不過老爺子現在更感興趣的,是自己的乖孫怎麽能這麽快的就把賬算的明明白白的?
林庭舒一時間也想不到太好的借口,臨時把馮青青推出來當了個擋箭牌。“我過年得時候不是跟馮知青她們玩兒的比較好麽!沒事的時候馮知青她們看書,我也跟著沾點光。可能我對數學這塊兒比較敏感,所以就學了不少。”
林根旺這下有了助攻,也在一邊兒敲邊鼓:“我看春妮兒丫頭這算數學的可以,要是真行的話,你可以來大隊當個臨時會計啥的,正好幫幫你惠芬姨。最近她還跟我念叨,說現在又帶孩子又算賬的,有點太累了。當然了,叔肯定不是讓你幹白工的,該有的工分什麽的,咱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