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去吧!我到處看看。”
說到處看看其實她也沒走,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眼前就是他們父女倆。
袁衡嫻熟地忙活,九九給他打下手,舉手投足間若隱若現的腰身沒有一絲贅肉,一股青春氣息朝她襲來。
長腿、細腰、有腹肌。
她覺得她賺大發了,猛然想起她比袁衡大幾個月,又想到他今年才二十三歲,有點富婆包養小白臉那味兒了。
“嘖嘖嘖。”正感歎呢!
袁衡空閑間抬頭看她,兩手托腮一臉的深思,想笑又忍著,兩個人四目相對,她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抬頭你還在,真好!
袁衡:“餓了嗎?飯馬上就好。”
“娘餓了?”
“不餓,你們慢慢來,不急的。”時光時光,慢一些再慢一些,我要把他們印在腦海裏。
“娘,吃飯啦~”
大嗓門震得她嚇了一跳。
九九見了袁衡後更加開朗了。
都是她們喜歡吃的菜!
袁衡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說道:“發什麽愣,餓了半天先吃飯。”
“我娘她吃不下。“
九九狼吞虎咽,很是給麵子,空閑中回了一句。
“怎麽會吃不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袁衡緊緊的盯著她。
九九:“吃了就吐,昨天吃牛排也吐了。”
“我們去醫院。”袁衡抓了她手就要走。
蘇禾扶額,這兩個人已經默契到她連話都插不進去了!
九九在這裏,她隻好委婉地說:“隻是吃不習慣東西,身體沒事。”
“怎麽沒事,你都瘦了!昨晚我抱著你睡,你連小肚肚都沒有了。”
什麽叫她小肚肚沒有了,她一直都沒有小肚子好嗎!蘇禾氣得給她夾了幾筷子青菜,凶巴巴地說:“吃飯。”
又對站著的人說:“你也坐下來吃飯,我真的沒事,隻是太久沒吃東西,不習慣而已。”
袁衡將信將疑,想了半天還是說:”要不然我給你買點元寶蠟燭?”
“元寶蠟燭是什麽?可以吃嗎?我也想吃。”
蘇禾一把捂住九九的嘴,瞪袁衡:“元寶蠟燭不能吃,隻能用,再多說一句今晚你自己睡。”
後來袁衡不敢再說話,再後來蘇禾吃了半碗飯,飯後又吐了。
“給我點時間適應,你別急。”蘇禾安慰袁衡道。
袁衡紅了眼眶回道:“我不急,幾十年我都等了,你知道的,我最有耐心不過了。”
蘇禾忍不住抱了他:“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夜晚的星空繁星點點,微風拂過,涼涼爽爽,蘇禾坐在秋千上晃了幾下:“這秋千大了點。”
“不大,坐我們三個人剛剛好,袁衡你也上來啊!”小人兒上不去,急著搬救兵。
袁衡上前一把抱起她放在膝蓋上道:“知道你們喜歡,特意做大了一點,剛剛好。”
小庭院中一時沒有人說話,袁衡頻頻看向蘇禾。
九九愜意的靠在袁衡懷裏,道:“想說什麽你們就說,我要睡覺了。”
蘇禾看她還搖著的腳,暗道一聲,你個小屁孩兒,真成精了!
袁衡把小毯子蓋在她身上,手放在她背上拍,有模有樣,似乎做了千百遍。
蘇禾看在眼裏,咬著腮幫子問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嗎?”
袁衡手怔了下,回道:“記得,那天我第一次上崗巡邏,不小心撞了你的車,你不記得了?”
“時間太久遠有些記不住了,我想想,有什麽不對的你幫我補充?”
蘇禾記不住正常,他記得住,是因為他後來是靠這些回憶,過了半輩子!
“好~”
“那時候我們已經搬出了時家老宅,有一天時冠清叫人回來說賬本有問題,叫我出去一趟……”
“嘭……”
“啊……
我的天爺啊!怎麽會撞到人家的車,怎麽辦,怎麽辦,賣了我們也賠不起啊!”老婦頓時手足無措,嗚咽了起來。
“這裏平時連人都沒有,今天怎麽會有輛車啊!嗚嗚嗚……一家子就靠賣這點水果為生,現在可怎麽辦。”
她反應過來後,四處張望又說,“長官,我們逃吧,趁著現在人不在,也沒有人看到。”說完抓著年輕男子的手就要走。
其實要逃也是情理之中,那個年代有車的人家非富即貴,一般人家是不可能有小車的。
她也是為了方便進出才學的車,今天第一次開,也不清楚在這裏停車會造成不便。
二樓窗邊:“夫人,要我下去處理嗎?”
蘇禾凝目看下去,一個年輕的警察小夥,一個滿臉滄桑的老婦,前者緊張但不逃避,後者雖然想要走,但是又征求小夥的意見。
“不用,我自己處理。”
蘇禾指了桌子上的一本賬簿,說:“我改好了,拿去給你老板吧,沒什麽事的話我今天先走了。”
那人低頭頷首,尊敬道:“好的,夫人。”
樓下。
“不能走,車是我撞的跟你沒有關係,不用你賠,我來賠。”年輕小夥兒一臉堅持。
“那怎麽行,你也是為了幫我推車才撞到人家的車,都怪我!為了多賺那兩個錢,拉了滿滿一車水果,可是一家子都等著我賺錢吃飯,不多賺點我們吃什麽啊!
“嗚嗚嗚……
我命好苦,怎麽就攤上這事兒了,幹脆死了算了,幹脆死了算了,嗚嗚嗚……”
成年人的崩潰隻在一瞬間。
蘇禾下來就看到一個哭得撕心裂肺,一個不知所措。
後者一時猶豫是該撿地上的水果呢,還是先哄人,她走近車身前看了看,凹進去一小塊,刮蹭了一些,不是什麽大事。
在袁衡不知道是先哄人還是先撿水果的時候,看到一抹青綠色的旗袍走進他的視線。
娉娉婷婷的身姿,仿若一副山水畫卷,長又微卷的發絲垂在肩膀上散開來,遠遠的就聞到了似有若無的淡淡香味。
脖子上帶著一串珍珠,人美卻不豔,她看完了車後又彎腰撿地上的水果,白瑩纖細的手撿水果撿的飛快,讓他怔愣了半晌才主動上前,道:
“這車是你的?”
“是我的,不過你們不用賠。”
反正修車又不用她的錢。
“小姐,”老婦抽抽搭搭地上前。
“我成婚了,叫我夫人吧。”
後來小夥還是給了她一個住址,一個家庭住址。
“如果以後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的,隻管來找我。”
又垂眸補充道:,“我叫袁衡。”
蘇禾看他長得好看,不是迂腐的人,便逗他笑問:“什麽忙都可以幫?”
他想都沒想,點頭說:“什麽忙都可以,隨叫隨到。”
仰望著一雙清澈又傳神的目光,蘇禾鬼使神差,用微顫的手指,將紙條放進手包裏,心髒‘砰砰砰’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