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衡邊整理衣服邊走出去,轉角處看到一道身影好生熟悉,仿佛猜到什麽。
他腳步頓了一下,想也沒想的往後退,可是已經來不及,男人看到了他。
看他躲了男人大聲氣道:“我已經看到了,你躲什麽啊躲!快點滾過來。”
無處可躲袁衡隻能……走過去了。
“局長,您怎麽來了。”
男人嫌棄地說:“好好說話,這裏沒有外人。”
袁衡看了一眼不是外人的田老,轉頭說:“大伯,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男人氣惱,什麽時候回來的!老子晚回來幾天你就捅了天,再晚一點你是不是還把小命搭出去了!
“現在你下班了?”
袁衡:“正準備回去。”
男人看了眼不是外人的老田惱火地說:“邊走邊說。”
“咕嚕咕嚕……”
“我手裏有個去京市的進修名額,你現在的學曆不錯但是還可以更好,下個月你就報到,去三年,學校是封閉式的……”
學曆。袁衡暗想。
他剛來廣市的時候隻是個高中生,跟了蘇禾之後,恰巧蘇禾自學要考大學,知道他是高中畢業,考不上大學後,就鞭策他一起考大學。
他那會兒其實成績不好,但好麵子,特別是在喜歡的人麵前,就硬著頭皮跟她學,沒想到最後竟然考上了,雖然他們考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學。
方正明看他不答話,以為他偏袒他,就解釋道:“我也不是看你是我侄子才給,整個局裏就你一個大學生,隻有你最合適……”
前世他拿到進修名額後,猶豫了很久不知道去不去,最後就去問了蘇禾,她那時候驚訝之餘又替他高興。
“去,為什麽不去。”
蘇禾毫不猶豫又堅定的回他。
他不去,是怕他回來的時候,蘇禾身邊已經有別人,可是她叫他去,一時間心情難以言喻,滿眼複雜的看她。
看她沒心沒肺的嘻笑,他當下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很想問問她,我對你來說算什麽?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話到嘴邊又吐不出來了。
蘇禾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踮起腳尖深深吻了他,低聲說:“笨蛋。”
一聲“笨蛋,”淹沒了他說不出口的話,也給他帶來了無限的歡喜。
你心裏也是有我的對吧。
那一刻讓他覺得,蘇禾對他是有情的,可是後來寄出去的信她從來不回,他從開始的期待到後來的失望,那三年在裏麵他想了很多。
想她是不是已經忘了他另有新歡,想她是不是又跟別人生了孩子,想她就算沒了他也能過得很好,那他到底算什麽,答案是,“無解”。
他唯獨沒有想過她會死,那個讓他愛得卑微,咬牙切齒的人死了,他不敢相信沒日沒夜的查,查到的東西讓他逐漸崩潰,悔恨交加。
為什麽當初他要去京市,沒有留在她身邊保護她,讓她一個人麵對那些惡人,他後來甚至連她的屍體也找不到,整日過得渾渾噩噩,眼前一片漆黑。
後來,為她報仇是他餘生要做的事情。
想到這些,袁衡黯然的看向前方沒有說話。
前世大伯也幫了他很多!
方正明看他聽不進去道:“知道你不喜歡學習,但是你忍忍,三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家好好準備去京市的事情。”
言下之意,明天你不用去上班了,在家裏好好待著吧。
方正明看他臉又黑了,大小夥子又正是倔強的年紀,決定掰碎了跟他說:“那份工作你不能做,太有損陰德了,要是讓你爺爺知道了,我最後一條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方正明看他不說話又問道:“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袁衡語氣平平道:“知道,古代稱‘劊子手,’現在稱‘行刑者,’就是送人上路的。”
知道!知道你還去,方正明氣得重重的打了他後背一巴掌。
原以為他是被人忽悠去的,不懂這些。
哪裏想到他知道,既然知道了還去!想到這裏方正明又給了他一巴掌,這次打輕了一點。
看他不躲,方正明氣得指他:“去做劊子手的哪個人不是八字硬的,他們連個孩子都沒有,知道為什麽吧?”
袁衡為了不氣他,選擇了沉默。
方正明以為他又犯倔了,苦口婆心地說:“你爸媽就你一個孩子,你出事了誰給他們養老,啊!你好好想想。”
袁衡:沉默。
硬的不行他決定來軟的,隨後他又對袁衡哭訴了起來:“都說養子難,我是真難啊!打小在你家裏我就吃不飽,天天被你爹幾個壓著欺負。
現在你又不聽話,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對得起你爺爺,我一頭撞死在他的麵前得了,也省得他老人家親自動手。
我命好苦怎麽就攤上你個倔種,一點也沒有你爹軟和。”
說了一大段話,除了最後一句竟沒有一句是真話!
說完話他還偷偷的看了眼袁衡,見他臉色緩和了下來鬆了口氣,心裏暗罵。
老子用兵法的時候你還在吃奶,臭小子想跟我鬥,連你爹當年都輸我一籌。
袁衡假裝猶豫了下,才說:“你讓我想想,過幾天再告訴你。”
方正明欣喜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今晚的口水總算沒有白費。
後來兩人分道揚鑣,方正明越想越不對勁,他好端端的為什麽去雲山做事,無緣無故的為什麽非要留在那裏。
還有進修的事情,從頭到腳他都沒有問過一句,到家後才反應過來,從遇見他開始就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重重的拍了下額頭笑道:“毛頭小子長大了,會算計人了。”
沒有生氣,竟是一臉的欣慰。
袁衡到家的時候看到院子有盞燈,燈旁邊有個人,那人手裏拿著一本書,逆著光他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覺得她無限溫柔。
蘇禾站起來向他走過去,她走一步他退一步。
袁衡:“我身上有味,很臭。”
蘇禾突然快步上前,打開雙手朝他撲了上去,嚇得袁衡一把接住了她,他驚慌道:
“你可真是……萬一我接不住你,摔了怎麽辦,多大的人了還這樣玩。”
蘇禾調笑道,“我都不怕摔,你怕什麽。”
袁衡拍了拍她的背,說:“我怕!下次不能再這麽玩了。”
又拿她的手,放在他的心髒處,心髒砰砰砰地跳,比正常的時候快了很多,顯然是真的嚇到他了。
他輕聲說:“下次你再這樣,我就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