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拔了根草叼在嘴裏,姿態也是很悠哉。

知道蘇禾不愛聽他這些沒影的話,他也就不聊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扯。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蘇禾腳步就加快了,其實出去了幾天她也挺想姐弟倆的,也不知道他們在家有沒有打架啊!

剛進家門九九就驚喜的朝她撲了過來,快到蘇禾麵前的時候刹住了腳步。

“娘~你怎麽才回來~”九九撲在她懷裏委屈道:“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死你了!”蘇禾摸摸她的頭笑道:“弟弟呢?”

“小尿包睡午覺了,娘~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曼娘跟在九九身後的腳步一頓,心道,真能吹啊!

明明剛剛才睡醒午覺,她吃了午飯就去睡覺了,今天午飯還多吃了半碗飯,到了你娘跟前你吃不下睡不著了?

“我也是。”蘇禾也熱情的表態道。

“娘。”

袁衡在蘇禾身後打了聲招呼,九九看到袁衡又撲了過去,同樣的話又說了一遍。

曼娘好想戳穿九九,最後硬是忍了下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吊在那。

袁衡抱著九九上前,九九就跟蘇禾說,“我們家來了個漂亮又好看的大姨。”

蘇禾以為是親戚,就道:“娘,大姨在哪裏,我們去打個招呼。”

“是我大姨。”九九就道。

蘇禾皺著眉頭滿臉疑問,“你哪來的大姨?”

九九愣住一會,“她自己上我家門口,她說她是我姨,還給我帶了禮物。”

九九笑的很開心,蘇禾猛然猜到什麽沉下臉看曼娘,曼娘就道:“她說她叫尤慕溪。”

冗長的安靜後,蘇禾問道:“她眼尾上是不是有顆淡淡的痣,人也很開朗活潑?”

曼娘回憶了一下說,“她是有顆痣,但是人並不開朗,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她現在在哪裏?”

“在你們的新房,你們出去第二天她就到了袁家莊,這裏沒房間住所以她這幾天都是住在那裏。”

曼娘話音剛落蘇禾轉頭就跑出去,袁衡抱著九九在她身後道:“慢點走,別跑。”

蘇禾的腳步立時就慢了下來,心情是翻江倒海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竄,等到了他們新房的時候人也冷靜了不少。

隻是一看到尤慕溪,那股火怎麽也壓不住了,以前自信眼裏有光的女孩,現在一身疲憊目光暗淡渾濁。

12年對尤慕溪來說隻是一個輪回,但對蘇禾來說已經半生過去了。

半生的時間隻要蘇禾想起這個女人,怨裏夾雜著更多的是複雜。

尤慕溪看到蘇禾的時候也是惴惴不安的站了起來,原本平靜如水的心這會也‘砰砰砰’的跳起來,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袁衡站在蘇禾身邊,感受到她怒火的同時還有身體劇烈的顫抖,蘇禾問袁衡,“在她的臉上你看到了什麽?”

“麵相心如死灰,她存了死誌。”袁衡如實說道。

蘇禾跟他現在多少也會看一點麵相,現在蘇禾也不是問他,而是跟他確認。

這話一出他就感覺到蘇禾的怒火已經到了頂端,現在的蘇禾袁衡從來沒見過。

她看向尤慕溪的眼睛裏全是冰冷的渣子,眉間緊緊凝著,周身豎起了一根矛,對準要命的地方狠狠的紮下去。

尤慕溪本想上前,蘇禾刀子般的話就先了一步往她柔軟處紮,疼得她呼吸都停滯了。

“他還是不要你。”

尤慕溪就愣在了原地,臉上刹那間變的蒼白,一瞬後又恢複了正常。

她和煦的目光對著蘇禾溫柔的笑了,仿佛剛才的變化是別人的錯覺一般。

蘇禾走上前,一字一句道:“尤慕溪,須臾數十年,他還是不要你。”

‘他還是不要你’,阿禾說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她耳邊,令她痛徹心扉生不如死。

堆砌起來的麵具也在刹那間消失不見了。

還有想到12年前那天她要跟著那人走的時候,阿禾發了瘋的追出來厲聲跟她說:

“姐妹一場,我最後再給你一個忠告,‘你可以堅定的走向他,但不要把他當成唯一’。”

蘇禾那天頂著腫了半邊的臉哭著跟她說這句話。

不知是疼還是委屈,蘇禾哭的眼睛都腫了,但她還是看到了蘇禾眼裏的不舍。

尤慕溪起初沒把蘇禾的話放在心上,覺得你一個小屁孩兒懂什麽,可事情證明她懂的,她比所有的人都懂。

她當初回了蘇禾一句現在想想都覺得特別蠢的話,‘情之一字,刻骨銷魂’你懂什麽?

蘇禾當時氣得轉身就走,看她的最後一眼像是在說,你是真的有病。

如今想想她是真的有病,拋下了這麽多跟一個沒有結果的人走。

須臾數年她再次回來的時候除了蘇禾她什麽都不剩了。

她輸的一敗塗地。

她想張嘴告訴近在眼前的蘇禾,她回來了,她也放下了,可是看到蘇禾掠過她的眼神她的心一下就碎了,

這些天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在這一瞬間全沒了,飛到了腦後又飛向了天邊,她抓都抓不回來。

自從知道她跟那人再無可能的時候,她一直忍著,她鼓足了勇氣回家。

平靜了這麽多天的心見到蘇禾這一刻痛不欲生,一下一下的抽痛,像有根鞭子狠狠的抽打著她,又似有人問她;

‘疼嗎?’

‘疼。’

‘忍著。’

她之前就這樣忍著,她生生從國外忍到了家裏,再從家裏忍到這裏;

‘難受嗎?’

‘已經沒知覺了。’

她看著蘇禾怔怔半天也不敢說話,蘇禾轉身看她說道:“十幾年不出現,現在你來找我又是因為什麽?”

尤慕溪沉默片刻,擠了幾次笑容硬是笑不出來,隻好用最輕鬆的語氣說道:

“夏姨說你把幹媽帶來了南市,我想讓爸媽跟幹媽做個鄰居,所以……”

她話沒說完蘇禾就氣笑了,隨即又冷漠道:“尤慕溪,憑什麽你的責任要推給別人。

是,我是欠尤家的情,但我不欠你的,再說就算我欠尤家的情這麽多年還也還清了吧?

憑什麽你還要推給我?我活該幫你背一輩子嗎?你是我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