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這才明白過來,她還以為九九交了這麽多朋友呢!原來這些都是小工友啊!

這個時節每家屋簷下掛滿了臘肉柿餅,今年的甜食他們都做了很多,廣市那邊寄幾份,也給大哥他們寄點。

小魚兒也越發難帶了,胖嘟嘟特別壓手,肉長得也快,九九常說他是隻小豬豬。

年一過,春風起,袁衡要的東風也來了。

下午蘇禾剛進家門,溫叔火急火燎的問袁衡。

“剛剛上麵下達了命令,說要村民選舉一個生產隊隊長,以後土地也歸集體所有,大家一起耕種。

這個隊長你要不要?”

“我要。”袁衡道。

“要就行了,剩下就的交給我,我來辦。”說罷,溫叔站起來高興的走了。

蘇禾看著袁衡笑了,他回來一年兩手一甩一副以後我要種田的樣子,不知道被村裏多少人找去談過話。

現在終於有件事情可以讓他做,不知道大家有多開心。

大隊長這個位置隻要袁衡想要,都不用他使力,有的是人推他上去。

“你這皇太孫深得民心啊!”蘇禾說。

“皇太孫妃燒火做飯吧!”袁衡推她進廚房,“再晚一點家裏的孩兒該餓了。”

這個選舉毫無懸念大隊長是袁衡,袁家莊也換了個名字‘建設生產大隊’,隔壁的張家村也並入了建設生產大隊稱為三隊。

一二隊在袁家莊。

袁家莊這邊一隊是袁衡在管,二隊隊長叫袁為平是個三十多歲開朗的小夥子,三隊隊長是跛腳六,也叫六叔。

三隊大概沒有人想到會是這麽一個怯懦自卑的人當隊長,連袁家的人為此也討論了好多天。

蘇禾覺得這當中少不了袁衡在作祟,凡是跟前世有不一樣的,裏麵就少不了有袁衡的影子。

袁衡這人特別精,他上崗第一件事就是帶人去那座山上種甘蔗。

別人質疑他也不說話,就耷拉個腦袋硬著脖子很倔強的樣子,硬是要幹。

像極了一個要臉又想要大幹一場讓你們都服氣的小孩。

村裏的老祖都護崽,這又是袁衡當上隊長幹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會讓他失了麵子,個個替他兜著呢!

平,不就是平了一座山嗎!你千萬別泄氣,我們都支持你,也都聽你的。

老祖都這樣說了,小的但凡哪個不聽話再敢瞎逼逼,少不了一鐵鍬過去叫你長記性。

連知情的袁三也驚呆了,還能這麽辦事的?!

這樣的日子少不了當然也少不了‘同吃一鍋飯’。

集體食堂一出開始大家都興奮的不行,但這種高興持續不了多久就泄了,食堂的飯菜再好吃還能有家裏的好吃?

清湯寡水連油都沒有,一大鍋菜炒出來就發了黃,跟喂豬的也差不多離了。

一鍋青菜有人喜硬就有人喜軟,眾口難調,因此大鍋飯在村裏被嫌棄的不行,家家轉頭就開小灶。

袁衡也把蘇禾這個村醫落實了,在皂角樹旁邊蓋了兩間房當成村衛生所,每天來的人絡繹不絕,看什麽病的都有。

蘇禾就更忙了。

1958年底大鍋飯時代結束,人們都鬆了口氣,再也不用吃豬食了。

1959年發生了很多事,旱年使得江邊的船停了。

緊接著迎來蝗災,突如其來的冰雹一夜之間砸死了很多作物,南方的日子咬咬牙還能挺過去,北方隻能吃草根了。

“阿信,我聽說廠裏今天又栽了一部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輪到我們!我家裏隻有我和我家那口子掙錢。

一家十幾口人就等著我們養,萬一我被栽了一家人就真的喝西北風去了。”一個大姐愁苦著臉說。

今年稻穀小麥種不出來,人都要餓死了,他們這個飲料廠也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裁了人給點錢就遣散,再不多久怕是也要倒閉了!

“廠裏會給遣散費,也能挨到找到下一份工作!”袁正信安慰她。

“現在的工作都是有數的,再找工作談何容易啊!而且今年這麽難,誰會把工作讓出來!我還聽說北方死了很多人!”馬春梅小聲說。

自家事沒操完還有閑心管別的呢!

袁正信道:“我聽說昨天你把你這個月的糧食捐出去了一半?那你這個月怎麽過?溫水就番薯啊!”

“嗨!”馬春梅甩手,“我能活著就行,都是當媽的一想到他們沒水沒吃的我就咽不下去,晚上眼睛也合不上。”

我一個女人吃的也不多,挨點餓沒事,倒是你一個大男人捐了一個月的糧食,你這個月怎麽過?”

現在的每個人的糧食都是有數的,給了別人那你就得挨餓,所以關於糧食這事人人都得三思。

昨天廠裏開了會,領導說北方大旱餓死了很多人,大部分的人都捐了,她捐一個月的糧食也不是衝動。

因為她還有爹娘補貼,再不行還有袁三,不可能會餓著她,所以她捐了,要不是怕太打眼其實她還想捐。

“馬姐你忘了嗎我家在鄉下,餓不著我,我是我家最小的,哥哥們都讓著我呢!”

“差點忘了。”馬春梅看著她笑。

“看你白白淨淨老是以為你是城裏人,差點忘了你是鄉下的,現在的鄉下人可比城裏人好多了,最起碼不用挨餓,家裏房子也寬敞。”

這倒也是事實,跟城裏十幾口人擠在一廳兩室的不同,袁家莊確實要好上很多。

“今天不加班那我就先回去了。”袁正信站起來說。

“走吧走吧。”馬春梅看她的背影笑了,文文靜靜倒是像個女孩子,給她介紹對象她還不要,非說自己還小。

21歲其實也不小了,有的人都已經當爹了。

路上袁正信看著自己的皮膚也是愁的不行,上班後不曬太陽皮膚白的泛光,再這樣下去怕是要露餡了。

還是要找個機會再曬黑回來,不然要完。

剛進家門口就聽到她房間傳到一陣聲響,以為是小偷袁正信就順了牆角的鐵鍬上前。

剛開門就看到一個女人拿著她的睡衣在身上比劃。

袁正信把鐵鍬插到地下斂眉冷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是……是袁三帶我進來的。”程可可被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又嬉皮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