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本子被後麵的人一下抽走,那人跑遠才打開,隨即彎腰大聲笑說:

“超支戶!袁衡你個不要臉的,工分沒嫂子多,小白臉要女人養,不要臉!”

“你他媽!”

袁衡剛想上前去搶回本子,背上突然跳上一個人,他手捂著袁衡的眼睛大聲笑問。

“袁三,你剛剛說什麽?”

“袁衡臭不要臉,他要女人養,他吃軟飯!”

皂角樹下這時人是最多的時候,都排著隊等著領錢呢!

袁三嚎的這一嗓子所有人全都聽了,都在哈哈大笑。

袁衡彎腰使力,把背上的人往前摔,疾跑奔向袁三。

人多都擋著路,一時半會也追不上去,但他家是超支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袁衡快追到袁三時,袁三把手裏的本子丟給不遠處的袁世良。

他翻了又翻,這上麵白字黑字都記著呢,軟飯男這事袁衡跳進江裏也洗不清了。

他舉起本子揚聲道:“不要傳出去建設大隊長是個軟飯男,我們丟不起這個臉。”

眾人:“哇哦~”

“我們絕對不說出去隊長他是個吃軟飯的。”袁世忠也加入說。

“誰,誰是軟飯男!”

“袁衡,是袁衡。”

大家笑得更歡了。

袁衡:“你們沒完了是吧!本子快給我!”

袁衡想上前去搶本子,可有這麽多人攔著他,本子就在眼前他愣是摸不著。

本子一個傳一個。

新仇加舊恨,本來忘了他們私下給他取綽號的事,現在袁衡終於想起來了。

玩鬧過後一家四口除了蘇禾都坐在樹底下。

今天老父親的臉都丟光了,但袁衡還是想挽回一下形象,他就說:

“明年爹努力努力,爭取不欠大隊的錢,我今年有兩個多月沒上工才欠下的!

明年保證不給你們丟臉。”袁衡正色說。

九九就撇他一眼,垂眸說:“我也沒說什麽啊!”

可你的臉色跟你的語氣告訴我,你現在不高興了啊!

九九想到剛才小夥伴們看她的目光,真是一絲笑也擠不出來了。

未來一年裏他們家還要背著‘超支戶’這個鍋。

走到哪裏人家都會說:“九九家是超支戶,她家欠大隊的錢。”

想到這裏,九九背對著袁衡,坐在石頭上很惆悵。

袁衡見狀歎氣,又跟長生說:“爹也是很厲害的,你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懂個屁。”

長生抿嘴不說話,你那麽厲害你還欠大隊的錢,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咱家欠大隊錢了。

紅糖發的錢還不夠往上貼,人家要笑死我們了。

九九垂頭不說話。

長生也不理他,背對著袁衡坐在石頭上。

小魚兒也眼巴巴的看袁衡,父子倆對視了一會。

袁衡氣笑了說:“你知道我們說什麽你就這樣看我!

一家人隻有你是個吃白飯的,昨晚尿了床,還是你爹我洗的被子床單。”

袁衡咬牙點了點小魚兒的額頭,說:“全家人就你一個人沒資格說我,滾蛋。”

袁衡推他走開。

小魚兒走了,父女仨個都不高興的坐在那。

不大會蘇禾在別處忙完了,高興的走到袁衡麵前,伸出手。

“錢呢!我們發了多少錢。”

長生跟九九都轉頭看袁衡,看他怎麽吹。

袁衡舔了舔唇不說話,蘇禾挑眉問他,“想藏私房錢?”

他立刻搖頭。

“借給人家了?”

他搖頭,臉上終於有了點變化,耳尖紅了。

“快點拿出來。”蘇禾不耐煩的踢他腳。

“嫂子來了。”

人群裏不知誰說了一句,蘇禾看過去,一時沒注意到袁衡臉紅透了。

“嫂子,你家今年是超支戶,你知道嗎?”那人特別好心,善意地說。

蘇禾驚了,怎麽就成超支戶了,她看了眼袁衡。

袁衡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蘇禾,手放在膝上,曲指抓著,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真的啊!”蘇禾問他們。

吳為眾特別好心的把賬本給蘇禾,帶著不明的笑,說:

“嫂子,辛苦你了。”

蘇禾接了過來又看了眼袁衡,他這會用腳踩石子。

這些人笑得都莫名其妙,蘇禾覺得奇怪,暗道,這幾個人又搞什麽鬼!

回家的路上一家五口都不說話,小魚兒背著手也做深思狀,仿佛他也知了愁。

“明年我保證咱家不再是超支戶。”袁衡還是說。

“我不信。”

“我也不信。”長生九九姐弟頭也不回說。

“我也不信,你明年不出去了?”蘇禾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長生和九九也看袁衡,同時問道:“你還要出去?”

小魚兒也背著手看他。

母子幾個一齊看著他。

袁衡問蘇禾,“你想不想我出去。”

蘇禾就說:“想出你就出,為什麽要把你的問題丟給我,你自己怎麽想?”

袁衡上前把小魚兒抱起來,彈了彈他的額頭,說:

“還沒想好!”

小魚兒要咬他手指,袁衡拿走,小魚兒伸頭上去咬。

“這幾年動不了。”袁衡說:“村裏還沒穩定下來,就算我離開,也不能離開太久。

如果以後我出去……”

“我跟著你。”

蘇禾偏頭說:“我就在你跟前晃著,總行了吧。”

袁衡笑著點了頭,又說:“如果要做什麽,太危險的事情我不做,我還要陪你到老。

以後還要給他們帶孩子,還要接孫子下課,還要……”

“說這麽多這些做什麽?這都是以後的事,眼下有件十萬火急的事,你先解決這件事吧!”蘇禾打斷他說。

“明年爹娘可能還沒回來,也沒人幫襯我們,如果你再出去幾個月,債上加債。”

蘇禾笑笑,“你這張老臉怕是要丟完了!我們家明年還是超支戶。”

現如今超支戶可不是什麽光榮的事,人家會笑話的,且小孩長大了也要臉。

在外行走是大佬的派頭,實則家裏是個超支戶,他們也要臉的啊!

蘇禾都愁死了!

“已經丟完了!”袁衡說。

“怎麽回事兒啊?這裏邊還有我不知道的事?”蘇禾邊走邊說。

九九長生跟上去,把剛才分錢時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九九還說:

“軟飯男不就是靠女人養的男人,我都知道,不要以為我不懂,我明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