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問助理:“那孩子現在怎麽樣?”

“人在醫院,剛醒過來,醫生說孩子本身身體就不好,要先觀察幾天,看情況才能帶回家。”

既然孩子已經醒了,他也不好再為難他,這種事情隻要不鬧出人命,周三也可以說是她老婆教育孩子,一時失了理智才下了重手。

時下哪家不打孩子,有的人家把孩子吊在樹上用皮帶抽。

也是打的皮開肉綻,死去活來的,這種打自家孩子的事情誰管得了!

其實今天的事情是怎麽樣的,大家心裏都清楚。

廠裏就這麽點大,周三家的事情他多少聽說一點,這種事情他管不了,工作的事情他總該可以管吧!

他看著周三說:“既然陳姑神誌不清,那廠裏的工作就不適合她了,讓她先在家養身體吧。”

周三剛想反駁,鄧為國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如果你想在家裏照顧她,我一並批了。”

雖然他有點小聰明,但是麵對這麽嚴肅的廠長,周三不敢說話了,他默認的點頭說:“等陳姑好一點,可以再叫她回來上班嗎?”

他苦笑道:“我兒子每個月吃藥都需要很多錢,我這點工資,每個月勉勉強強能幫他拿點藥,一個人養活不了一家五口。”

鄧為國看向助理,助理點頭回道:“我剛才也向醫院了解了,孩子的具體情況,醫生說你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幫他拿藥了。”

鄧為國銳利的目光看向周三,在這種眼神下,周三止不住腿發著抖,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按照我剛才所說的,陳姑明天不用再來上班。

孩子今天的醫藥費在她這個月的工資裏扣,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鄧為國敲著桌子問他。

“……沒……沒有了。”

“你沒有,我有。”

鄧為國直視他的眼睛,說道:“據我所知,你們夫婦倆到廠裏來沒兩年,從鄉下出來到這裏想來也不容易。

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你也不用做了,廠裏不要你們這種人帶壞風氣,你們還是回家種地吧,可能鄉下比較適合你們。”

最後他是顫抖著走出去的,腦子裏全是那句:“廠裏不要你們這種人帶壞風氣。”

領導!他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一路上想著。

眾人看到他們夫婦倆,沒事回了家,氣得恨不得指著他們的鼻子罵,有人說。

“虎毒還不食子呢!陳大媽說看得真真的,一個殺孩子,一個在旁邊放哨。

如果不是她嗓門大,喊得及時,他們夫妻還想殺她這個證人呢!”

“平時我就看出來了他們對六指這孩子不好。

隻不過不敢說出來,幸好我沒有得罪過他們家,連親的兒子都殺的人,可不好說他們會不會報複我!”

“可不是,好狠的心啊!”

又有人歎息,說:“以後還是少跟他們家來往吧!誰知道無意中說了什麽話得罪了他們,他們懷恨在心報複你。”

大家不約而同的點頭默認。

深更半夜,夜路難走,小可憐六指剛在醫院醒過來,下一秒赤著腳在街上奔跑。

腳底被石頭磨得發紅,他還是不管不顧的往前跑,聽人說車站可以去很多地方,他想逃離這裏,他討厭這裏。

撲通一聲,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手被擦破膝蓋也流血,他爬起來接著走,一步二步……直至沒有力氣倒在了牆角。

手緊攥著破爛不堪的衣服,多出來的一尾指顯得好多餘。

他咬了好久,可是咬不斷,血染了一手,粘粘濕濕的更難看了!他終於忍不住暈了過去。

蘇禾他們剛下車,兩人默契的忽略身後熾熱的目光,他們的行李隻有一個包。

剩下的全放在她的戒指裏,出了站人開始變少,但還是有些載客的車,離他們要住的地方不遠,太久沒走動了,所以他們打算走著過去。

袁衡背上背了個包,女兒在他懷裏有些迷糊的東張西望,人是醒了,但剛被叫醒,還有些懵。

夏國綱拉了身邊的妹妹,說:“不要再看了,他已經結婚了。”

她不服氣甩開手,道:“看看也不行嗎?”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才轉過身坐下,但腦海裏想的全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畫麵。

兩天一夜再次踩在地上,蘇禾開心的圍著袁衡轉了幾圈,嘻笑道:

“才兩天就又勾搭了一個小妹妹,弟弟的魅力不減當年啊!”

袁衡伸手捏她的手腕,配合笑說:“弟弟心裏全是姐姐,不信姐姐摸摸。”

這……才下車就開始浪了!但是她不行啊!

蘇禾甩開他的手往前走,說道,“弟弟悠著點說話,小心別閃了腰才好。”

閃腰這件事情也是有緣故的,前世兩人年輕的時候也瘋狂過。

一不小心……他就閃了腰,那會兒死要麵子硬撐著,後來撐不下去了才扭捏告訴她,他……閃了腰。

那會兒真是要了她的命了,笑不敢當他麵笑。

後來還是她幫他按摩了一個晚上才好的,因為第二天他還要上班,要是讓人知道他閃了腰!他還有臉嗎!

在一群人麵前丟臉,還是在她一個人麵前丟臉,他選了蘇禾。

袁衡仿佛也想起了這件事情,有些哭笑不得,九九抬頭想問,被他一把按住了。

他哄道:“乖乖,再睡會兒,還沒到。”

聽到這聲“乖乖,”蘇禾“嘁”了一聲,眼睛帶表情的鄙視他,道:

“有事九九,無事乖乖,你們袁家的基因,很完美的遺傳了下來了。”

某人抬頭就笑,道:“老婆選得好,關基因什麽事。”

蘇禾正想回頭再諷他一句,轉眼間看到個滿身是血的孩子。

她怔了怔朝袁衡左邊指去,袁衡順著她的手看過去,蘇禾不敢相信地說:“好像是長生,我不確定。”

雖然他們手裏有電筒,但是眼前一片漆黑,袁衡的眼睛不像蘇禾,他是正常人的眼睛。

所以看不清楚他是誰,隻知道有個人在那裏躺著。

此時九九也清醒了,他把九九放在地下,說道:

“你們站在這裏別動,我過去看看。”說完就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