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沒聽他話,拉著九九跟在他身後,那孩子離他們沒多遠,也就一百米左右。
袁衡上前一看,果然是長生,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手放在他的脈搏上,有心跳,但身上傷痕累累,當下氣得手都抖了。
蘇禾走到他身邊,看清楚臉後立刻蹲下來檢查,也氣得差點呼吸不上來。
不到兩歲的孩子當牲畜打,全身上下滿是傷,心裏恨的要命,是誰對那麽點的小孩兒,下這麽重的手。
她咬牙,手搭上他的手腕把脈,身子很虛弱,身上全是外傷,小小的尾指還流著血,她眼淚當下就掉了下來。
袁衡看蘇禾給長生包紮傷口,也是心疼得要命。
過了中秋夜裏還是有點涼的,他身體不好肯定不會大半夜主動出來的。
長生最惜命,他以前跟九九說過,說就算爬著也想活下去。
大半夜為什麽會出現在車站附近,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是生命受到了威脅,是誰要他的命!
正思索著,蘇禾脫下外套包住長生,抱在手裏叫了他,說:
“現在他暫時沒事了,這裏有人走動,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我再仔細給他檢查身體。”
袁衡點頭上前想將長生接過去,蘇禾避開了他,說:“我能抱,我們先走吧,我不放心他。”
其實她是舍不得,前世長生太懂事兒了,乖得讓她心疼,早就想抱抱他了,隻是沒有機會。
袁衡隻能點頭,抄起一直不說話的九九,說:“抱不動了再叫我,不要逞強。”
蘇禾點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長生,心酸地說:“他才不到二十斤,我可以抱的。”
兩歲不到二十斤,就剩下個骨頭架子,她抱在手裏都不敢用力,就怕弄疼了他。
袁衡看了眼被蘇禾,裹得嚴嚴實實的長生,安慰道:“會好的,房子離這裏不遠,我們先走吧!”
路上,看氣氛好了點,九九終於問了袁衡:“他是誰。”
袁衡拍了拍她的脊背說:“你弟弟,你不是想要個弟弟嗎?以後你有了。”
九九一路皺著眉頭,看她娘在意的,抱著懷裏的那一坨,沉默著。
突然多出一個弟弟,他們不知道她會怎麽想,但此刻她的意見隻是次要的。
他們走了半個鍾,才到一片屋簷前,袁衡在石頭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鑰匙,他解釋道:
“我叫朋友在市裏買的房子,以後出來玩也有個落腳點。”
說完就開門進去,他接過蘇禾手裏的長生,把他抱到一個房間拉開了燈問蘇禾,“需要我做什麽?”
蘇禾上前,拿出了剪刀說:“要一鍋熱水。”
袁衡二話不說就出去了。
九九左右看了看,還是選擇留在蘇禾身邊。
她找了張板凳坐著,看蘇禾剪開長生的衣服,覺得無聊了,又上前看蘇禾幫長生擦藥。
他胸中處有個大大的腳印,胸膛有一半都是瘀血,全身瘦巴巴的,骨頭根根分明,嚇得她後退了兩步。
蘇禾雖然在忙,但也注意到了九九,聽她深吸了口氣,嚇得轉過頭看她,她睜大了眼睛,明顯被嚇到了。
蘇禾剛想上前抱她,她自己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說,“好嚇人啊,他怎麽了。”
看她沒事,蘇禾又轉頭忙自己的,空閑間回了話:“他受傷了,現在……很痛、很痛。”
九九愣怔了會兒,既然他現在很痛,她想,她也不好再計較什麽了,自己邁著小步子去廚房找袁衡。
袁衡正在舀熱水,看她沒有半分要吃醋的樣子,坐在灶前拿根燒火棍敲敲打打,心裏覺得好笑。
想到蘇禾剛才氣的掉了眼淚,顯然是很在意長生的。
心想,弟弟給你找來了,你媽以後的心偏不偏,這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因為他自己一碗水都端不平。
看袁衡提著水走出廚房,九九也顛顛的跟著在後麵。
他們到的時候,蘇禾正好給長生檢查好身體,看到他們進來了,她邊幫長生擦身體邊說:
“應該是那個女人懷他的時候亂吃藥,導致了他一出生就內髒功能不好較弱。
體內得不到更好的消化和排解,像這樣的胎兒如果是我,我是不建議要的。
這樣的胎兒,生下來十有八九是存活不了的。
就算活下來了餘生也要靠吃藥續命,長生生命力頑強算是特例了,往後幾年他都要吃我開的藥,而且人要嬌養,不能累著!”
袁衡蹙著眉,說:“難怪前世那個老醫生說,如果不是我收養他長生,他肯定是活不到成年,幸好他收養了長生。
後來長生一直在吃藥,從來沒斷過,身體也好不了,藥一斷身體又反反覆覆的開始不好,原來是根本就斷不了藥!”
“他隻說了前半句,還有後半句沒跟你說,老醫生看你出手大方,又從小看長生長大,不這樣跟你說怕你不管他。
那他就真的活不成了,你收養長生的時候他已經八九歲。
再養個幾年就算你知道,他的病治不了,不管他了,他自己怎麽樣也能活下去的。”
蘇禾指了指手邊的衣服,示意袁衡給長生穿上,她站在一旁擰毛巾,說:
“再說,長生是個男孩子,你一個好端端的成年男子,為什麽要收養一個病秧子。
說沒有目的誰相信?他也是想誆你養長生幾年罷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袁衡停下手側頭,問她:“這事你怎麽知道的?”
是說醫生誆騙他,長生病情的事。
她靠在床沿,往外看了看,九九又不知道鑽去哪玩兒了,回頭看他,說道:
“學醫之後才想明白的,有次長生跟九九來看我,九九發脾氣怎麽勸都不肯走,長生在我墳前吃藥。
我那時候想起了醫生說的話,明明這病在當時根本就治不了,他為什麽說吃幾年的藥就沒事?
我又不笨,一下子就想通了,他不忍心看長生死,你又想要長生,所以他就少說了一句話,成全你也救了他。”
聽到這些話,袁衡正色道:“長生不是我想要的,明明是女兒要的,怎麽就成了我想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