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去了一早上的人回來了,他臉上的表情蘇禾猜不出來,似驚訝又似驚嚇,總之有點莫測。

看他還沒回過神來,蘇禾也沒有打擾他。

吃過飯,正陪兩個小的午睡,被他整個從**撈了出來,沒錯!是撈。

“太過分了,太不尊重人了!”蘇禾在他懷裏抗議道,滿臉不高興的看他。

天天抱她跟抱一床被子似的,絲毫不費力氣,想抱就抱,氣得蘇禾在他懷裏蹬著腳。

袁衡本來心情有點陰霾,看她這樣又霎時間好了起來。

他掂了掂手裏的重量,笑道:“掙紮也沒用,你這樣的我能抱到七十歲。”

蘇禾實在是不忍打擊他,其實他也快七十了,秉著夫妻和睦的信念,蘇禾沒有拆穿他。

下來後蘇禾問道:“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袁衡點頭沉默,皺著眉頭思索著,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又怕說了嚇著蘇禾。

蘇禾猜想,大概是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不說了解他十分,總能了解他五六分的。

以前每次隻要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想不通的時候,他不說話在她墳前,一站就是半天。

蘇禾看他半天不說話,剁了腳,問他:“你抱我出來,就是讓我陪你站在這裏,等你想通的?”

“不是。”袁衡抓了她手,捏了捏說。

“我就是怕說出來嚇著你了。”

她更想知道了,蘇禾側頭看他,問道:“陰間的還是陽間的?我求你說出來嚇嚇我吧!”

她這顆心髒平靜的太久了,能受刺激的,越刺激越好,她受得住。

袁衡啞然,然後愣怔了,久久才說:“可能也是陰陽間的?”

說完又沉默不說話了,兩人對視著,蘇禾翻了個白眼,問道:“難道還要我求你?”

說完她準備蹲下,袁衡哭笑不得拉她起來。

暗道,天天待在屋裏,這都把人逼成什麽樣了,明天還是帶她們娘兒三出去轉轉吧!

他理了理思緒,說:“以前叫我給你立衣冠塚的老師傅,他……不見了,又或者說他從來沒出現過。”

蘇禾訝然,問道:“你昨天說的師傅就是他?”

袁衡點了頭,看向前方,說:“本來今天想去拜訪他的,結果去他以前住的地方沒有人。

再打聽的時候,附近的人都說沒見過他,也說他們這裏沒有算命的瞎子。”

袁衡疑惑的看蘇禾,說:“這事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曆,有你在,我都懷疑是不是我魔怔了,他……為什麽會不存在?

明明前世他也在的,而且,他幫了我很多,我都還記著。”

接下來是冗長的安靜。

蘇禾沒想到,袁衡在她背後還做了這些。

而且他好像,對那個瞎子深信不疑,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帶著對瞎子的肯定。

能讓袁衡上趕著的,在這世上也不下幾個人,袁衡那麽相信瞎子,是因為她嗎?

一個會算命的瞎子!看風水、盤命理,多少也了解輪回的那些事兒。

能人她也見過不少,也不敢否定他就沒有這個本事,今生他沒有出現?

一線連著一線,蘇禾低頭捋著,忽然,她眼前一亮,一處通,就處處都通了。

她彎眸轉頭問袁衡:“除了立衣冠塚外,你是不是還找過他幫忙,你們後來都有聯係?”

“有。”袁衡回道。

“……我擔心你過得不好,時不時的提點東西去看他,後來也幫了他很多。

你知道的,那時候的人對封建迷信,不是特別的友好,他被貼上了標簽,過得很不好。

我就一直照顧他們,直到他過世前,我們都有聯係,他跟她愛人還是我送走的。”

說到這裏,袁衡側過身看向別處,明顯回避了她,話裏沒說清楚,話外又防著她,明顯有鬼呢!

他心虛了!

他在心虛什麽?

聯想到他前世突然就死了,蘇禾臉都白了。

前世他好端端的,為什麽會死,到今天為止,他一個交代也沒有給她,之前問了一次被他錯開了,後來她也沒有再問。

他是不是聽了老瞎子的什麽話,做了傷害自己的事情。

以前她也見過有些人在絕望的時候,出賣自己的靈魂替人做牛做馬,是真的做牛做馬,那是一點也沒有誇大。

但凡你倔一點,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打你氣都不帶喘的。

更可怕的是,你做這些的時候是有人的意識,就是說你知道自己是個人,但你在做個牲畜。

想到這些,蘇禾身體止不住的發抖,顫栗的手,甩開了他扶上來的手,麵如死灰的問他:

“前世你後來為什麽死了?死後為什麽叫長生他們,十天後才下葬,你在等什麽?

你從來都不跟我說這些事情,卻連我想什麽都要管,袁衡,你太自私了。

你又怎麽知道這些是我想要的?你有沒有想過,你給的我要不要的起。”

蘇禾險些崩潰,喝止了他的靠近又道:“我不是菟絲花,也不要你的死同槨,袁衡,你太過自以為事了,你給的太多,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她不敢想,如果袁衡做了那樣的交易怎麽辦,她寧可被人亂石砸死,也不願他出賣自己。

“阿禾。”

袁衡驚懼的叫她,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害怕的不敢靠近她。

蘇禾也不讓他靠近,嗬斥他,叫他‘滾開。’

她何曾對他這樣說過話,一時間他心如刀割般疼,囁嚅道,“阿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麽樣?”蘇禾努力讓自己站直,咬牙問道。

畫麵死一般的沉默,袁衡覺得不是不可以告訴她,為什麽他們會重來一世。

就像她說的那樣,怕她知道了承受不了,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本來一開始他就以為,蘇禾跟他在一起隻是為了報恩,就更不願意說了。

後來又找不到機會說,所以不是他不說,隻是後來找不到機會說。

他上前抱緊了蘇禾,說:“他臨終前叫我去了一趟,問我還有沒有心願。

心願!我當然有了,一直都是你,阿禾,別生氣了好嗎?”

話到這裏,他又扯到了別處,這一刻,蘇禾忍不住對他罵了句髒話,袁衡的臉當下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