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衡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暗道,當年……就是看上你人美心善,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好顏色的時候。

救命之恩加上初見乍歡,喜歡她……是注定的吧。

婦人抿嘴掩笑,看向袁衡,說道:“家有牡丹真國色,便宜這個兔崽子了。”

聞言,袁衡揚起唇瓣,笑道:“您這誇讚可謂是上上乘了,她人小,可經不住您這麽誇。”

看他護短,婦人笑得連連點頭,道:“她壓不住,不是還有你在嗎?”

聽他們說話,蘇禾聽得雲裏霧裏的,不是很明白。

笑鬧過後,婦人抓了她的手,看到她瑩白的脖子上有傷,特別明顯,說道:

“我房間有藥,先去擦點藥,保養這麽好的皮膚,可不能留疤了。”

蘇禾看向袁衡,他點了頭,笑說:“那就麻煩夏奶奶了。”

夏奶奶慈祥的看幾個小的,指著旁邊的拱門,說:

“後院有幾棵柚子樹,比你們高不了多少,我一個人吃不完,全摘了帶回去吧。”

九九正無聊呢,聽到這話自己就尋著味跑去了,長生左看袁衡右看蘇禾,最後,也跟著九九的步伐去了後院。

周三妹似乎也知道此行的目的,她沒有跟去後院,選擇留下來幫忙搬東西,跟去福利院相比,她還是想留在這裏的。

蘇禾跟著夏奶奶後麵走,正門中間是個天井,濕答答的,平時應該是洗衣服、洗菜,用水的地方,旁邊有個小廚房。

再往上走有兩個房間,一間小一點的是柴房,另一間大很多的是奶奶的房間。

蘇禾剛走進去,看到裏麵的東西皺起了眉頭,這房間太精致了,每一個物件都像是有人精心打造的,連桌子上放零食的八角方盤都不例外。

夏奶奶到櫃前一陣摸索,找到藥後,轉身看到她還愣著,笑說:

“這些是我爹給我準備的嫁妝,可惜他到死那天我都用不上,反正嫁不出去,我就幹脆拿出來用了。”

她這些話讓蘇禾不知道說什麽,也不適合說什麽。

她示意蘇禾坐到梳妝台前,蘇禾遲遲沒有上前,隻看了眼前的千工拔步床,心裏驚悸到不行。

普通人家不可能給女兒,準備千工拔步床的,這玩意兒費時間不說,還特別費錢。

但據她所知,夏奶奶家並不是顯赫人家。

也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兒,這一屋子的嫁妝,大概都是父親對女兒,未來最美好的憧憬吧!

千工拔步床,一房一床。

據聞,古代有些女子未嫁之時說自己腳不沾地。

那是有可能的,因為家裏能打出來這樣的床,女兒一般都是嬌養著的。

蘇禾往前的腳步遲疑了很多,心裏也清楚,眼前的夏奶奶為什麽嫁不出去?因為今生老師傅不在啊!

蘇禾現在的心情,已經不知道怎麽形容了,酸酸麻麻又有點不知所措。

她上前坐到梳妝台前,側著脖頸給奶奶擦藥,看向別處,說道:“您怎麽認識袁衡的。”

其實她想問的是,您認識袁衡沒多久?怎麽就放他進來了呢!萬一他是壞人?萬一他對您不利呢?

就這一小片的傷,奶奶麻利的擦完了,幫蘇禾吹了吹傷口,回道:

“那天他第一次來這裏,我就感覺到,我要等的人就是他了。”

蘇禾疑惑問道:“有人跟您提過袁衡?”

奶奶微眯著眼睛,回憶道:“我以前訂婚前,我爹去替我算了一卦。

卦象說我此生注定成不了婚,命裏無夫無子,若是強求,不出半載,必定殞命。”

沒等蘇禾再問,奶奶又說,“我信了,但我爹沒信,果然,後來我訂親當晚人就病了。”

奶奶又笑了說:“算命的托大了,哪裏需要半載,當晚就差點沒了命。

後來親還是解了,之後我爹又去找了算命的,他說,就算我這輩子不成親,到老了也會有人養老送終,叫我爹把心放到肚子裏。”

如果不是經曆過一世,蘇禾肯定不會相信算命這種話,更何況從這一屋子的家具來看,應該是從奶奶出生後就開始準備的。

奶奶的爹肯定也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怎麽可能因為莫須有的一句話,就斷了女兒的幸福?

其實奶奶沒跟蘇禾說的是,她爹後來也替她訂過幾個人,隻不過情況都跟前一個一樣,後來認了命也就放棄了。

說到這裏,蘇禾沉默了片刻道:“算命說的話,您又信了?”

“我信。”奶奶笑了說。

“我自小就信這個的。”

蘇禾看她說話,有些天真爛漫,抓了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下次再有人上門,您可別胡亂相信別人說的話,萬一他是壞人呢?”

奶奶好笑的看她說:“我個老太婆,人家圖我什麽。”

圖什麽!蘇禾眼睛在她的房間轉一圈,說道:“圖您這一屋子的東西,您這裏的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賣,都值老不少錢。”

奶奶拍了蘇禾的手說:“你放心,這裏的東西衡小子說了,過幾天有空了全都要搬走,一件也不能留在這裏。”

蘇禾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很無奈,合著剛才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全都聽不進去啊!

她歪頭道:“您就這麽相信袁衡?萬一就是他圖您的嫁妝呢?”

奶奶聞言朗聲大笑了起來,說:“隻要他要,我全都給他。”

看她一點戒備心都沒有,蘇禾想給她敲敲警鍾,苦口婆心,道:“袁衡拿了您的嫁妝就跑,以後可沒人給您養老了。”

這句話把倚在門外,偷聽的人氣得火冒三丈,剛才打架的事情還沒找你算賬。

你現在又在這裏抹黑我!這樣對我,你有什麽好處?

再聽她說下去,怕是他僅剩的人品都保不住了。

因此,他敲了敲門,微眯著眸子看蘇禾,說:“原來你有事都不跟我商量,是因為我人品不行啊?”

你怎麽能偷聽呢!

蘇禾聽到他的聲音嚇得站了起來,看他臉色如常才鬆了口氣,想到剛才的事情弱弱道:

“這不是臨時想到的,來不及跟你說嘛。”

袁衡沒說話,撇了她一眼,看向奶奶,說道:

“給您訂的新家具明天就送來,我明天早上過來,收您屋裏的這些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