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本身跟她娘夫妻和睦,恩愛有加,也希望自己的女兒未來幸福。

一個大男人,他也不知道什麽叫裹小腳,隻覺得對女兒好就同意讓人裹了。

後來知道的時候腳就那樣了,裹習慣了就一直裹著了,人也天天被關著養。

沒成親之前有她爹寵著,成親之後老師傅寵著,養得性格有些單純,不諳世事,後來他們出事後她才立起來的。

但那時候身子也不太行了,幸好他們遇到了我,不然也不一定熬得過那個時期。”

蘇禾摟著他的腰,閉著眼睛小聲說:“我今天摸了她的脈,身體很健康,日常生活可以自理,等我有時間了,再給她做些保養身體的藥丸子。

以後我們定期給她送點吃的、穿的就行,平時的話叫周三妹多注意,大致上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嗯。”袁衡親了她的額頭說道。

“她跟老師傅都是長壽之人,以後要辛苦你了。”

前世他大哥一直在部隊,忙得一直沒有時間回老家,大伯跟伯母後來回了衰家莊養老。

加上他爹娘,爺爺奶奶,再加一個夏奶奶,一共七個老人,未來基本上都要他管。

蘇禾沒想這麽多,親了他的下巴,嚅嚅地說,“我困了。”

知道有人抱著,她睡不著覺,袁衡把人放平了,又給蘇禾蓋了被子才說:

“那就早點睡,明天要忙一天,會有些累。”

蘇禾沒再應他,睡了過去。

次日。

他們一早就去了城外夏奶奶家,除了她跟袁衡,剩下的人都去了後院。

後院有片空地,袁衡說要種點青菜,一群婦女小孩,笨重的家具搬不了,索性就叫她們去禍禍那塊地。

為什麽她沒去?實在是怕袁衡重手重腳,磕壞了一屋子的寶貝,有她在,哪怕磕破皮都不行,因為她不允許。

房間裏除了千工拔步床,還有黃花梨攢曲羅漢床、一對無閂杆方角櫃、一對官帽椅、花鳥紋五屏鏡台、鬆紅林木宮凳。

這些都是大件的,小到梳子大到床,一整套家具全部都備齊了,蘇禾想到這些東西,前世被人打砸了她就一陣心疼。

這些東西隨便拿一件去後世能換不少錢呢!

袁衡看蘇禾的表情變化莫測,心裏一陣好笑,如果不是現在不能用這些東西,他也給她打一套,省得她垂涎別人家的。

看著蘇禾東摸摸西摸摸的手,他換上手套拿了一套工具出來,蘇禾看到了也好奇的湊過去看,一整套拆家具的工具。

蘇禾好奇的問道:“你怎麽有這些東西?”

袁衡靠近她,笑著回道:“改革開放後,老師傅又叫人打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嫁妝,前前後後是我幫的忙,你說我熟不熟?

好在!拆卸的工具我收到了玉牌裏,要不然就麻煩了。

這些玩意兒一般東西可不好拆,我這些還是當初訂嫁妝的時候特意叫人打的,就是為它們準備的。”

袁衡看了這一屋子的木頭,別說蘇禾舍不得它們磕碰,他自己也舍不得的,這些東西以前經過他的手,它們的價值他最清楚不過了。

老師傅後來為了還債選擇出山,剩下的二十年都是為了還這些木頭的債。

他是債主,對這些木頭後來也認識七七八八。

話雖這麽說,蘇禾還是留下來當監工,看袁衡熟練的拆卸半天,沒有損傷這些東西,她才放心的拿布料去包那些小件的東西。

他們一致認同,這些木頭一件也不能留在外麵,不然到時候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一直拆到中午,除了那張房間一樣的床,剩下的也拆了七七八八,就等晚上人少的時候,再帶出去裝到玉牌去就行了。

剛才那些家具蘇禾都看過了,不是什麽邊角料做的,全是上好的木料,這張床更不得了,睡了這麽多年,還保養的這麽好。

蘇禾圍著床繞了好幾圈,暗自咋舌,它的外形碩大如屋,內含‘長廊,’窗戶,桌凳,踏步上設有‘飄簷,’拔步以及花板。

外形結構更為複雜,三邊圍欄圍了起來,雕刻花鳥等祥紋。

床的造型精美、豪華,巧奪天工,而且還是楠木做的,又貴又好看,她都有點酸了。

如果是奶奶爹一個人做的話,那這張床應該是做了很多年了!

這得是多愛自己的女兒,才親手給她準備了這些東西,前世這些東西被打砸,奶奶該有多傷心啊!

就在蘇禾想東想西的時候,袁衡走了進來,扯了扯她說:“這麽喜歡?以後哥哥也給你打一套這樣的”

對著這些木頭流了一早上的口水,早知道她喜歡這些的話,他也給蘇禾備一些,省得她去眼饞別人家的。

蘇禾拍了他的髒手,道:“你眼神不好吧!我那是喜歡嗎?我是覺得可惜了。

好好的東西被糟蹋了多可惜啊!而且這些東西還這麽有意義,不過好再現在極時收了起來,不然再過兩年,就被人家當成柴燒了。”

蘇禾又想到袁衡為九九準備的長命鎖,她回來後看了玉牌,他前世去世之前為九九訂到了百歲,也是個父愛滿滿的父親。

難怪九九對他前世送的金子念念不忘,她想,如果是她的話,大概也不想忘的吧!

看出她是真的不喜歡,袁衡拉著她往外走,說:“先去吃飯,下午且有得忙呢!那床可不好拆。”

蘇禾最後又看了眼那張床,也說:“那張床太複雜了,都是父親對女兒的拳拳愛意。”

那語氣,那表情,像是他娘放久了的酸菜,酸得他牙都軟了。

袁衡腳步一頓,哭笑不得的看她,搞了半天是羨慕人家的父愛,袁衡想著,別人家有的,我們家也要有,因此,他說道:

“別的我都能給你,父愛……大概是給不了的,要不我們換成別的?除了父愛,我這裏什麽都有。”

心事被戳穿,蘇禾惱怒的瞪了他一眼,秉承著,大家一起尷尬的想法,說:“那就給我點外公的愛吧!”

蘇禾歪頭看他道:“這個你總該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