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結婚那會還沒有結婚證,所以也不存在有離婚證一說,隻要雙方同意離婚,寫個離婚同意書,男女雙方簽個名字找幾個證人即可。

“遒勁有力、字跡娟秀,這字寫得不錯,不愧是蘇舉人的孫女啊!”周平威拿起離婚證書感歎一聲。

蘇禾微愣了下隨即苦笑,自從爺爺過世後多少年沒有聽到蘇舉人這個稱號了。

蘇家往上幾代人都有官身,最大官職是正四品,後來慢慢的就沒落了。

到了爺爺這一代就剩了個舉人,老人家走後,祖輩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東西,也被她爹敗得差不多了!

記得前世他前腳賣了她給時家,後腳就又抬了個跟她歲數差不多大的回家,一輩子都想要個兒子,可惜生出來的都是女兒。

天天吃喝嫖賭不務事,她娘活生生被他氣死,他卻說正好給新人騰位置。

從出嫁那天起,她就再也沒有回過蘇家,這種爹不要也罷。

蘇禾認真回道:“不及我爺爺的十分之一,他老人家的字我是拍馬屁也追不上的。”

接下來眾人一陣寒暄,直到夏姨帶著幾個人出現打破了平靜。

“小小姐客人到了。”

小小姐,不是時二夫人。

蘇禾抿唇笑了,接下來的隻是開胃菜,紀雨彤你可要接住了啊。

幼育院、壽安堂、婦幼保健院、自梳庵,這些都是廣市婦女兒童、孤寡老人的負責人,她們怎麽來了,眾人一臉疑惑。

“什麽!你要把這些錢全捐了!”紀雨彤瞪大了眼睛問她。

“蘇禾你要想好,捐了你們母女倆今後怎麽生活。”時冠清一臉不讚同。

“這些年我存了點錢,養活九九不成問題,雖然以後不能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溫飽是沒有問題的。”

再說了有人跟她一起養,這就更加沒問題了。

“蘇禾……”

蘇禾打斷了他的話:“這是我的決定。”

紀雨彤看時冠清勸不了她,氣急了說:“這錢你不能捐。”

“為何不能捐,”蘇禾似笑非笑看她。

因為它是我的,紀雨彤當著眾人麵,說不出來這話。

隻好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也是為你好,九九還那麽小,將來用錢地方還很多,再說了九九從小身體就不好,沒錢了以後看病都難。”

九九雖然是早產兒,但並沒有身體不好,隻不過是東苑的人喜歡她,去哪裏都喜歡抱著而已,蘇禾不打算解釋。

掠過紀雨彤,蘇禾看著眾人說道:“說到久久身體不好,還要感謝我們婦幼保健院的白醫生,當初我早產情況危急,如果沒有她,就沒有現在我們母女倆。”

又看向正麵的大叔說道:“我聽說壽安堂前幾天又收了一批烈士遺屬,我一個女人家幫不了他們什麽忙,但我想讓他們安享晚年。

還有育幼院,都是一群剛斷奶的孩子,他們就是我們祖國的未來,現在我有能力,也想幫幫他們。

自梳庵就更加不用說了,女人最了解女人,她們心裏的苦我更了解。”

蘇禾一臉苦笑,將一個包辦婚姻,被丈夫冷落多年的女人演繹到在場的人都同情關懷她。

“所以這錢我今天全捐了,當是給九九積福,也願我們祖國繁榮昌盛,再無父母子女分離,正好今天人多,煩請各位幫我做個見證。”

“你……”

紀雨彤最後是被時冠清拉走的,或許是那句,“她們心裏的苦我更了解,”他最後看她的眼神飽含內疚。

又或許是怕紀雨彤說出什麽無法挽留的話,總之兩個人走得飛快。

夜幕降臨,蘇禾送走了客人後站在陽台上直視對麵,對麵可不就是西苑,占了時宅大部分麵積的歐式別墅。

時冠清當年怕委屈紀雨彤買下了西邊的地,蓋了一幢大別墅,周圍圈了起來後就是現在的時宅,那邊還有一個名字叫,“沁園公館。”

誰還沒個男人了!蘇禾想到袁衡就心花怒放,她的男人在等她回家啊!

青雲路,雲山監獄。

廣市關押高級犯人的地方,死刑犯人一般都關在這裏,周圍四麵高牆豎起,外麵死氣沉沉,裏麵森嚴恐怖。

一進大門涼風陣陣,再走進去一點你會聽到哀嚎、求饒聲不斷。

“他上路了?”

袁衡:“送走了。”

老者問完話又低頭咕嚕咕嚕的吸起來,隨後一臉享受吐出白色的煙霧,嘿嘿的笑:“爽!人生唯有酒和煙是知己。”

“那嫂子是什麽。”

袁衡拿個小板凳坐下來問他,隨手清理手上的血跡。

“煙酒是藍顏知己,你嫂子是紅顏知己。”說完自己又傻笑起來。

“做我們這一行的隻要不狎妓,沾些煙酒也沒什麽,能緩解壓力!

你小子好端端的長官不當,非要來做這等損陰德的事情,小小年紀也不怕斷子絕孫!”

袁衡笑笑:“我不是什麽長官,隻是個跑腿的,犯了點事情被貶下來,要不然誰願意來這種地方,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

老者想到前天那個死了的牙子,跑腿的手段比他還利落,騙鬼呢!他把水煙筒遞給袁衡。

“抽兩口?”

“戒了,家裏人不讓抽。”

“嗐,煙不抽酒不喝,原來是家裏有隻胭脂虎啊!”

袁衡想到蘇禾心軟的一塌糊塗,錯過了一世他們又見麵了!這輩子終於可以相守在一起了。

其實他以前也抽煙喝酒,隻是後來怕耽誤事才戒的,以前去找她,隻要他身上有煙酒味她就不高興。

那時候覺得這才是男人味,不聽你的,後來想聽也沒人管了!

有了九九後更加自律,怕他走了她活不下去,又怕她被人家欺負,那時候的心全在她身上,隻想得活久一點護著她。

“叮叮叮……”

“亥時到了,你先走吧。

剩下的收尾我來處理,等他們來驗了身份,義莊的人也快到了,一把老骨頭還要熬夜,命苦呦。”

說完就敲了幾下水煙筒站了起來,跛著腳往裏麵走去。

袁衡走幾步又回頭說道:“田老,丁字房裏的人子時上路,您別忘了。”

看老者朝他招了手袁衡轉頭就走,出了大門向西走,直奔今晚的目的地,“十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