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裏江,又稱粵江。

全長2890公裏,流域麵積跨華國的幾個省,附近居民常在江邊打魚為生。

如果晚上你看到江中一閃一閃的不要害怕,其實都是漁船。

他白天來踩過點,就著月光敲了一個不算門的門,一片木板。

“誰。”

老者聲音嘶啞又滄桑。

“我有龍涎香。”沒有別的話,袁衡直接說明來意。

“啪噠哐啷……”

裏麵一陣巨響,那人極快的走出來一腳踹開了門,問道:“你說你有什麽。”

“龍涎香。”

袁衡遞了一個木盒子給他。

老者抖著手打開,巴掌大的龍涎香呈陰灰色固態,獨特的甘甜土質香味,像是怕認錯,又返回屋裏拿出了一根蠟燭,仔仔細細地打量半晌。

“……有救了,她有救了,上上品的龍涎香,她不會死了。”

五十多歲的人突然老淚縱橫,袁衡一時間感觸頗深,隻有愛過的人才知道,失去之後,生命是如何在一瞬間荒蕪的。

想到白天打聽到的事情,又對他同情不起來,是你的你不要,推開了。

現在又想搶回來,這不是無賴嗎!

月光映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十分絢爛,袁衡就這樣安靜的等著。

老者平靜後一臉勢在必得,道:“你想要什麽。”

袁衡:“萬古鎮,”您知道嗎?

“知道,就是個很窮的鎮。”

確實很窮,窮山惡水出惡人!袁衡心道。

“萬古鎮下去有個清遠村,去年改了名字,現在叫前進生產大隊,我要你去實名舉報,舉報他們是土匪。”

“土匪?他們真的是土匪!”

“千真萬確,四三年我們國家從倭國運回來了一批文物您知道嗎?”

“我知道,還上了報紙,就是民國時期被倭國人低價買走的文物!是他們搶的?”

“是他們。

清遠村的人雖然都姓紀,但都不是一個祖宗,以前日子難過,活不下去的成年男人拉幫去搶劫。

後來悄悄在外麵立了個山頭,做久了人心開始渙散,為了凝聚人心改成一個姓氏。

華國四三年開始全國清匪,他們搶了那批文物和一批賑災糧後又回到村裏。

到現在為止都相安無事,村中間有個祠堂,下麵放了他們搶來的東西,最後搶來的那批文物都在下麵。”

“你為什麽不去舉報,隻要你說的是實情,不說升官晉爵,好處少不了你的。”

爾後又想到,有好處自然就有壞處,暴露在人前,隻怕以後不得安寧。

“我能想到的,前輩應該也想的到,我有軟肋,不能出麵。”

好不要臉!你有軟肋老子就沒有嗎?老者看了他會兒,來回踱步,一時焦躁不安像是在糾結。

隨後,他攥緊了手裏的匣子說:“做人不能太實誠,年輕人。”

袁衡似乎早有預料,看著他後麵搖搖欲墜的草棚子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等前輩的好消息。”

袁衡看他氣得在原地跳腳,又說道:“有個人叫我給前輩帶句話,做事之前三思而後行,‘勿待禍至複有悔’。”

說完他就走了。

房子租的匆忙還沒整理好,想到天明就能見到她們母女倆,腳步更快了。

九九的秋千還沒有裝好,要在她們到來之前裝好,天亮了還要去上班,好忙,又好滿足。

老者跟著念了一遍就追了上去,沒追上,在原地站到天亮,嘴裏一直重複著一句話,“勿待禍至複有悔。”

次日,時宅。

東苑吵吵雜雜人來人往,西苑寂靜無聲,下人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心裏祈禱女主人看不到自己。

陰曆丙申年,七月初一,宜搬遷,宜嫁娶,諸事皆宜。

“東西都收拾好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夏姨咧著嘴笑,可見其高興。

夏姨一直都覺得她嫁給時冠清受了委屈,其實不然,如果不是嫁給他,也會是第二個時冠清。

至少現在沒有被困在後宅,當一個隻會委曲求全的傀儡,像她阿娘!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可不正是個好日子嗎!

“我帶九九去跟她曾祖母道個別,你們先去行一步。”

“哎,好~”

西苑三樓窗戶:紀雨彤平靜的臉死死看著蘇禾的身影。

“咚咚咚……”

“夫人,舅老爺來信了。”

“拿進來。”

打開門一股血腥味衝到鼻腔,地下躺著一個人,臉朝下,但還看得出來是個女孩兒,雖然見過不少這樣的畫麵,但她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張媽繞過地上的屍體將信遞給她,斂著眼看向別處,死死地扣住手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紀雨彤沒急著打開信封,看著東邊,說道:“找人盯著她們母女倆,確定好她們落腳的地點再來告訴我。”

“是。”

確定蘇禾她們走了以後,紀雨彤越過地上的屍體向外走。

“等晚一點再拖她出去,如果有人來找就說她偷了主家的東西跑了,這事不要讓老爺知道。”

“知道了,夫人。”打顫的牙齒倒映出了她內心的恐懼。

時家老宅

一個古香古色的大宅子,旁係全分了出去,現在住在裏麵的全是嫡係的長子長孫。

“娘,我們不走正門?”

“不走,今天我們去拜別你曾祖母,走北門近一點。”

別人也不見得會想見她們,不為難她們她都要笑死了。

母女倆穿過一個拱橋就到了世安院,遠遠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等她們,九九歡快的跑過去抱她

“徐媽媽,我來看你跟曾祖母了。”

徐媽媽高興環抱她:“哎呀,沒想到你們真的來了,我今天還跟小姐打賭了呢!就賭你們會不會過來。”

“那是你贏了還是曾祖母贏了?”

“你曾祖母贏了,我輸了一把金瓜子,”徐媽媽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

“啊!這麽多,”小人兒一臉心疼。

“讓祖母失望了,我還是跟冠清離婚了。”蘇禾笑的苦澀。

老人家念著她娘的舊情,她嫁給時冠清後基本都是祖母替她撐腰,雖然她前世隻是利用時冠清當踏板,但還是辜負了祖母的一片心意。

“她老人家還好吧?我們今天是來看看她,順便道個別,不知道今天她方便見我們嗎!”

“小姐這些天都不見客,老毛病又犯了,誰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