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在跆拳道界被津津樂道了很久,二人的關係無疑是藏不住了。好在親眼看見這一切的林降龍和楊芸並沒有什麽意見,反而多次催促她將申寒帶回家吃飯。

對於他們那一吻,尚武的所有教練學員差點驚掉了下巴!李蟬和廉鈺更是氣得不行,恨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談戀愛,竟然都沒發覺。

他們不敢在申寒麵前發作,隻能嚷嚷著要林璟請客。尚武的其他女學員更是憤憤不平,萬年冰山申教練竟然被一個不起眼的林璟收服了,原來申教練喜歡這種小白兔類型的啊!早知道她們就不強裝自己凶悍了,扮柔弱誰不會呀,好氣啊好氣!尚武的女學員們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而林璟的這場勝利,對尚武來說也意義非凡。當年申寒被使絆子輸給龍威,這次她贏得這麽漂亮,重挫了龍威,尚武的腰杆子也硬了起來。自古以來便是邪不壓正,林璟更是用實力證明了歪門邪道永遠無法超越正統。

這一戰後,龍威也消停了很多,據說袁清純使用的那幾招,後來被判定不合規,被比賽組委會予以了嚴正警告。近期龍威的兩次招生都人氣不佳門庭冷落,那裏的學員又隔三岔五不是打架鬥毆就是聚眾滋事,導致口碑越來越差,漸漸地,尚武和天耀成了楓城學習跆拳道的首選。

少了龍威的滋事,整個楓城都似乎變得安逸舒適了起來,時間也飛速而過,在領略過春花的燦爛、夏日的溫暖、秋葉的寂寥和冬雪的嚴寒後,林璟已然蛻變得更加成熟。她是一個好學生、好學姐,也是一個好導遊,既擁有知心的朋友,也擁有真心的戀人。並且在申寒麵前,她已經可以麵不改色地調侃他了。

“想去落日沙灘嗎?嗯,好,還想去爬山?我看看這幾天有沒有團,還有什麽要求嗎?”

“可以申請跟導遊睡一個房間嗎?”電話那端傳來申寒慵懶帶著笑意的聲音。

“不可以哦,客人,導遊不賣身的。”

林璟在海程假期公司已經有了自己單獨的辦公桌,此刻歪著頭用肩膀夾著手機,雙手抱著厚厚的文件薄一頁一頁地翻閱著。隨著林璟順利升入大四,申寒也變得忙了很多,他受邀奔赴全國各地當裁判,或者帶著學員飛去國外打比賽,二人的見麵次數雖然變少,但每次相見都更加甜蜜,這次他回來破天荒提出想要出去玩放鬆一下,林璟作為稱職的小女友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

林璟今天因為在公司加班待到很晚,窗外天色已暗,收拾好東西,裹著風衣一出大廈門,便感到一股寒意直襲脖頸,她忍不住拽緊了衣領,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公交站牌走去。借著街邊小吃攤微弱的燈光,她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那是一個第一眼就讓她感到熟悉的男人,對方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雅致得體,神情不苟言笑,太有氣質了,簡直像電視劇裏麵走出來的人。

林璟跟他對視了幾秒,在擦肩而過時,那人開口了:“請問,你是林璟嗎?”

林璟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他果然是來找她的。

“請問你是?”林璟轉過身。

那男人得體地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是申寒的哥哥,我叫申瀾……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嗎?”

光是他的身份,已經讓她無從拒絕。

難怪這個人看上去有點眼熟,是了,因為他和申寒有七八分相像,可是他為什麽來找自己?林璟帶著莫大的震驚和疑惑,一路沉默著跟著申瀾來到了一家咖啡廳,對方紳士地詢問著她的要求,點好了單。

申瀾,那個跟著父母去了國外的親哥哥,她隻通過申寒的隻字片語聽說過,如今他就坐在她麵前,外表雖然跟申寒很像,卻透露著一股溫文儒雅的紳士風度,跟申寒的淩厲冷漠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林璟開門見山地問。

“你是他女朋友,對嗎?”

“對。”

“我想這麽多年沒見,突然出現在他麵前可能會很尷尬,就先找到了你。”申瀾端起咖啡淺淺地抿了一口,“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回來,看看他。”

難道這麽出現在她麵前就不突然了嗎?林璟一時沉默,對那句沒什麽事抱有巨大懷疑,千裏迢迢從國外跑回來這裏,從申瀾微微躲閃的眼神中,她斷定他一定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們既然已經坐在這裏,還是坦誠相待些比較好。”林璟注視著申瀾的眼睛。

申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好吧,是這樣。也許他跟你提過,我們家人的關係有一些矛盾,我弟弟從小很叛逆,無論什麽事都一定要跟家裏背道而馳,而我的父母性格也很倔強,因對他一直期望很高,從小對他非常嚴厲,沒有絲毫縱容,由此導致了現在互不來往的局麵,但他們一直很想他,如今父親重病,時日無多,希望能再見他一麵。”

林璟表麵平靜,指腹輕輕摩挲著陶瓷杯上的花紋,內心已是掀起驚濤駭浪。這個消息她竟然會比申寒先知道,父親重病,當兒子的去探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如果隻是這件事,申瀾似乎沒有找她的必要。

“隻是見一麵嗎?”林璟冷靜道。

申瀾聽到這話笑了:“你真的很聰明,難怪申寒那麽喜歡你。”

林璟不再答話,隻是直直地看著他,手心已經沁出了汗。申瀾跟著家人在國外打拚多年,早已成為一個睿智的商人,麵對他,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來應對。

“父親希望他能留下,幫助母親和我一起打理家裏的生意。我們擁有很大的莊園和工廠,產出的紅酒銷往全世界,母親年紀大了,而我需要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申瀾總算對林璟道出了實情,隨後還補充了一句,“他是那麽優秀的一個人,更重要的是,我們家人很需要他。”

看著低頭沉默不語的林璟,申瀾隨即補充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他一起過去,相信我父母也會很喜歡你的,林小姐。”

林璟抿了一口咖啡,濃厚的苦味在嘴裏蔓延開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知道他現在的職業嗎?”

“當然,他在做跆拳道教練,我們對他的成就有所耳聞,原本家裏想讓他自己開個公司什麽的,但他……”申瀾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總是讓人感到意外。”

“他是一間跆拳道館的首席教練,也是我的教練,他有很多優秀的學員,他們也是他最好的夥伴和朋友,大家一起經曆了很多,我不認為他會放棄現在的生活跟你離開。”林璟一字一頓道。申寒對尚武的感情如山般厚重,這麽多年來尚武對他來說都是家一般的存在,如今真正的家人出現,他又會如何抉擇呢?

這樣一番繞口令般的話似乎讓申瀾很難理解,他眉頭微蹙思考了一會兒抬頭道:“那麽……你能幫我說服他嗎?”

林璟歎了口氣,索性抱起搭在一旁的風衣起身:“我覺得還是你親自對他說比較好。對不起,我該走了。”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久久無法平靜,她從來沒想過申寒有一天可能會離開,更無法想象尚武沒有申寒的日子。而她不可能跟著申寒離開,這裏是她的故鄉,有她無法割舍的父母朋友和師兄師姐,如果有一天申寒真的會走,她要怎麽辦?

回到宿舍已經很晚,室友們都還沒睡,大家都找到了兼職工作或實習工作,開始了對社會的初步探索。地上有東倒西歪的高跟鞋,李梔正對著電腦劈裏啪啦地趕著明天要交的方案,張聰聰則累得癱在**,沈靜怡前陣子剛跟白軒分手,時至今日仍會盯著牆上二人的合影發呆很久。

“啊,生活好難!”李梔將電腦啪地合上,痛苦地抱住了頭,“林璟,你說生活為什麽這麽難?”

林璟走到她身邊,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在她打了盆水準備泡腳的時候還能聽到李梔的自言自語。

水有些燙,林璟將腳往外縮了縮,接著桌上的手機響起,收到了申寒的短信:突然覺得很累,又不想爬山了。我們去草原好不好,可以教你騎馬。

林璟回了個“OK”的表情過去,試著將腳緩緩放進盆裏,手機又響起悅耳的一聲:早點休息,晚安,愛你。

我也愛你。林璟在心裏默默做出回複,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申瀾應該親自去找申寒了吧,不管他做什麽決定,父親病重,他也必須要去探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