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熙桐身體猛然一顫,她馬上想到這句話裏的“出來”指的就是“從監獄裏出來”。

她,認識自己!

她,到底是誰?

慕熙桐屏住呼吸、瞪大雙眼看著眼前女子,高挑的身材,一頭深棕披肩大卷發,腳踩的尖頭細跟高跟鞋足足有10公分以上。

愈看愈眼熟,同時女子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傲慢與無禮讓她下意識想到了一個人。

慕熙桐頓時感到後脊直冒冷汗,腦袋也隨之“嗡嗡”起來。

難道她是——

“真是好久不見,”女子幹脆摘下墨鏡,不懷好意笑道:“我的姐姐。”

慕,婉,妡。

真的是她!

慕熙桐身體直接涼了大半截。

“姐姐?慕家大小姐竟叫她姐姐?”

“難道她也是慕家的人?”

“那個酒駕撞人的私生女?”

……

圍觀眾人私下炸開了鍋,紛紛拿出手機“找度娘”。

洛子鳴吃驚怔在原地,一旁的保鏢聽到慕婉妡叫慕熙桐“姐姐”時也吃驚立刻鬆了手。

“你認錯人了。”慕熙桐咬緊後牙槽,強迫自己邁開半僵的身體,想要離開。

“姐姐,”慕婉妡長腿一步跨到慕熙桐麵前,擋住她的路,又故作撒嬌同情模樣道:“家裏人不認你,可我這個妹妹還是一直惦記姐姐你的啊。知道你在這做保潔,我就立刻跑過來了。你看你怎麽成這樣了,看得妹妹我好心疼呀!”

說著慕婉妡一手拉起慕熙桐手,另一手從斜跨“小香包”裏拿出一個裝錢的紙袋子放在慕熙桐手上:“姐姐,這些你先拿著,不夠的話妹妹再想辦法……”

“這位小姐,”慕熙桐十分了解慕婉妡,知道慕婉妡就是想要當眾羞辱自己,讓自己難堪,她麵無表情:“你真的認錯人了。”

說完她把錢迅速塞回慕婉妡手上,又拿掉慕婉妡拉自己手的手,掉頭轉身就走。

她越走越快,捂住雙耳,甚至變成了跑,直到再也聽不見慕婉妡在自己身後“姐姐別走”假惺惺的叫聲。

砰!

慕熙桐回到宿舍,使勁關上門,迅速將門鏵劃好,擔心慕婉妡會突然闖進,又反複確認。

身體還在冒著冷汗,腦袋也仍嗡嗡亂作一團,她一頭紮進被子裏,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事實是越擔心什麽,就越來什麽,在慕熙桐“咚咚”慌跳的一顆心好不容易稍稍平穩了一些時,門外由遠及近響起了腳步聲。

“慕小姐,你姐姐就住在這間屋子。”製片主任的聲音,他繼續奉承:“早知道她是你姐姐不就完了嘛,看我這‘有眼不識泰山’的樣兒……”

慕婉妡阿諛奉承的話聽多了,自然不會把這兒當回事,她隻顧伸手敲門:“姐姐,是我婉妡呐。姐姐你快開門!”

她的目的就是要徹底搞垮慕熙桐,自己才是慕家家業唯一合法的繼承人,慕熙桐一個鄉下來的私生女算什麽狗東西,母親還是個殺人犯,憑什麽跟自己搶!

慕熙桐屏住呼吸,一聲不吭。

她以為隻要不出聲音的話,他們就會走,結果——

“慕小姐,我這有鑰匙。”

隻聽製片主任話音剛落,門就“嘎吱”一聲從外麵被打開。

嗒嗒嗒。

高跟鞋走進屋內的聲音。

是慕婉妡。

“那二位敘舊,有事叫我。”製片主任一臉討好,趕緊關門,完事擦擦額頭上的汗,想著身邊人全都是祖宗全都是活寶全都惹不起。

宿舍屋內隻剩慕家姐妹倆。

“姐姐你生病了嗎?幹嘛躲到被子裏麵?”慕婉妡又故作憐憫,走到慕熙桐床前,想伸手掀開被子。

這時慕熙桐猛然從被子裏跳下床,直直站在慕婉妡麵前,冷著臉:“慕婉妡,你到底想幹什麽!”

慕婉妡毫無防備,驚得後退了幾步,緊接著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高跟鞋絆倒。

“嗯,嗯。”她連忙重新站直身體,緊了緊嗓子,臉卻早已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許笑!”她瞪向慕熙桐,因為慕家大小姐也是要麵子的呀。

慕熙桐壓根沒笑,也不屑於笑。

“慕婉妡,你沒事可以走了。”她甚至不想和慕婉妡多說一句話。

“姐姐——”慕婉妡見狀,迅速換上無辜表情,她還想接著再裝,於是故意拉長聲音撒嬌道:“你不要趕人家走嘛!”,說著又要去拉慕熙桐手。

“慕婉妡!”慕熙桐一把握住慕婉妡手腕:“我和慕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慕熙桐說和慕家沒關係了,千真萬確。當年慕熙桐被爆出酒駕故意殺人時,慕家當即登報與慕熙桐斷絕血緣關係,而且在慕熙桐接受審判和入獄期間沒有提供任何幫助。

“慕熙桐你放開我!算什麽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慕婉妡哪裏受過一點委屈,她使勁掙脫被慕熙桐死死握住的手腕:“你還以為有那個老不死的為你撐腰嗎!”

慕婉妡口中的“老不死”是當年把慕熙桐從鄉下接回慕家認祖歸宗的慕家老祖母。

“你說什麽?”慕熙桐心忽悠一下,漸漸鬆手。

老祖母她該不會——

慕熙桐不敢往下想,她雙眉緊皺,瞬間紅了眼圈。

“沒錯,那個老東西已經死了。”慕婉妡簡單活動下手腕,譏笑著說的,從她眼裏看不到半點親情。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她?她也是你的祖母啊!”慕熙桐握緊雙拳,咬住後牙槽。

“她?”慕婉妡冷哼道:“她一向看我和我母親不順眼,直到把你接了回來,更是私下要把慕家全部留給你。我問你——”慕婉妡下一秒提高聲音,憤憤道:“憑什麽!”

這時慕熙桐一巴掌揚起。

“啊!”慕婉妡趕緊捂臉,半晌不見慕熙桐巴掌落下,才敢透過指縫偷看情況。

良久慕熙桐緩緩放下手臂:“我不會打你,你走吧。”

她背過身,垂下眼瞼:“我說過我已經和慕家沒有任何關係了。至於家產,”頓了頓:“也和我沒關係。”

“你——”慕婉妡哪肯善罷甘休,忽然手機響起,她看了一眼號碼,掛斷:“慕熙桐你等著,咱兩沒完!”

她說完腳踩高跟鞋“嗒嗒嗒”,“砰”地狠勁摔門離去。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