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慕熙桐再也抑製不住悲傷的眼淚,撲到**痛哭起來。老祖母的音容笑貌不時浮現在她眼前,懷念更加深切。
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老祖母身體明明那麽健康,明明可以活到長命百歲,怎麽就走了呢!
難、難道——
慕熙桐突然想到了一個詞“陰謀論”。
不、不會的。
她否定。
怎麽會有人故意加害自己的親人呢!
想到這裏,慕熙桐哭得更凶了。
咚咚咚!
有人敲門。
“誰?”慕熙桐趕緊擦幹眼淚。
“姐,是我場務小王,一會兒有個戲需要替身。”場務在門外說道,他隻負責傳話。
“好,我馬上過去。”慕熙桐起身,強忍沒好受傷部位的撕痛。
她本可以拒絕,卻無法拒絕金錢,所以要去,也必須得去。
慕熙桐來到拍攝現場,現在連導演對她的態度都180度大轉彎。
“小桐啊!”他滿臉堆笑,表情卻讓慕熙桐感到惡心:“我們現在要拍的是‘女主被惡毒女配關進水箱’,你隻需要在這個透明水箱裏憋會兒氣,就拍一個鏡頭。”
水!
慕熙桐順導演目光看去,身體不由一顫,那足以容下兩人的透明容器裏裝了滿滿的水,而更要命的是,慕熙桐幾乎不識什麽水性,之前在喻嘉辰別墅泳池中就差點活活淹死。
導演瞧出慕熙桐猶豫,連忙說道:“沒事小桐,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強。”
導演如今也是為難,先不提還沒弄清慕熙桐和喻嘉辰到底是什麽關係,後又來個慕婉妡叫慕熙桐“姐姐”,所以這往後一有替身的戲,自己叫慕熙桐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叫了,人家祖宗興許不愛演,落一身埋怨;不叫,人家祖宗興許愛演,最後沒讓人演也等於自己給自己沒事找事。
一旁的工作人員也在瞅著慕熙桐。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自慕婉妡走後,現在大家幾乎都知道了慕熙桐就是那個被慕家趕出來的、蹲過監獄的千金大小姐,他們想看熱鬧,內心又充滿鄙夷,這位落魄千金接下來到底會怎樣做。
慕熙桐慢慢垂下眼,幾秒又猛地抬眼,緩慢說出兩個字:“加錢。”
“什麽?”導演沒聽清,她是讓自己“加錢”嗎?看來她真就像大家私下裏傳的那樣很缺錢呀!
“三倍工資,我就做。”慕熙桐態度堅定。
“啊這——”導演張了張嘴,連忙撥通製片主任電話,躲到一旁小聲說道:“喂主任,咱們不是有段水箱的戲需要替身嘛,小桐的意思是……”
導演再往後的通話慕熙桐便聽不清了,但很快導演又回來了,連連點頭:“加錢,加錢。”
“頭次看到替身還能坐地起價的。”
“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誰。”
“噓小聲點,也不怕聽到。”
……
其他人忍不住小聲議論,不乏工作人員,還有演員。
慕熙桐置若罔聞,再次堅定道:“我要三倍工資。”
對於錢,她必須講清。
“五倍,五倍。”導演是打心底可服了這個姑奶奶了,他傳話道:“主任說給你五倍。”
“五倍?!”
旁人又是一陣唏噓。
慕熙桐點點頭,然後去換衣服。
“慕熙桐,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麽時候。”趙妍芳一直在人群後麵看著,心裏默默道。
她悄悄換掉了戲裏本該用的鎖頭,準備這次要連上次被喻嘉程懲罰遭的罪一起算到慕熙桐頭上。
……十分鍾後。
“好,各部門準備,開拍!”
伴隨場務聲音響起,片場中的攝影師將鏡頭對準慕熙桐和趙妍芳二人。
此時慕熙桐按照劇情要求假裝被下藥,全身無力趴在地上,任由在劇裏飾演惡毒女配的趙妍芳擺布。
“賤人,叫你再勾搭哥哥!”趙妍芳狠狠道,她托起慕熙桐身體將其丟進透明水箱,然後迅速掛上鎖頭。
因為是演戲,所以早有準備,慕熙桐在進入水箱前足足憋了一大口氣,進入後衣服濕了水變重,將其往下拽,直至沒過頭頂。
此時剛開始,她還能睜眼看到水箱外麵的人正緊緊盯著裏麵的自己看。
“卡,過!”導演拿著對講機喊道。
工作人員迅速跑到水箱前麵拿鑰匙開鎖,結果下一秒大驚失色。
“導演,鑰匙打不開鎖頭!”
“什麽?!”導演手中對講機“啪”地掉在地上,慌忙跑上去奪過鑰匙一頓開鎖。
結果鑰匙“哢嚓”被折斷,鎖頭也沒打開。
“救人,快想辦法救人!”導演大喊一聲。
拍攝現場裏立刻亂作一團。
而被關在水箱裏麵的慕熙桐,將眼前發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不祥的預感。
自己這是出不去了?
終於終於憋不住氣,她張開了口想呼吸,但沉重的水擠壓著細胞,令鼻子嘴巴根本無法呼吸,下一秒水湧進**直灌肺部,冰冷的窒息感。
手臂在水箱中拚命揮舞、掙紮,慕熙桐餘光看見外麵那些人正想辦法竭盡全力地救自己,同時用手不停比畫著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住,但他們焦急的樣子似乎束手無策,這個水箱還有那把鎖頭不知怎的就是紋絲不動。
視線漸漸模糊,她驀地生出個想法,要不就這麽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死了就沒有高額的醫療債務,死了就不用飽受人生的折磨,死了……算是把欠喻嘉辰的一條命還給他了罷。
所有所有的一切算不算……都可以結束了?
不、不可以!
慕熙桐突然瞪大雙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揮動拳頭,捶打水箱內壁。
自己不可以死,她告訴自己,絕對不能死!
妹妹熙琳還需要人照顧,這是她對死去養父母的承諾,盡管他們不是生身父母卻將自己視如己出,把對他們自己親生女兒熙琳的愛毫不保留分給自己,他們養育了自己,並不是要讓自己用死來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她想張嘴喊“救命”,結果卻都變成了一長串氣泡“咕嚕嚕”地從她嘴裏不斷冒出。視線漸漸再次模糊,但手指仍像發瘋似的一遍又一遍抓撓著水箱內壁。
她不甘心就這麽死去。
不是說好隻拍一個鏡頭嗎,為什麽自己現在還不能出去!
窒息,無助,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