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牛最終還是收拾了那隻臭氣熏天的死肥豬，殺豬那天，薑家小院傳來陣陣哀嚎聲，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小魚最害怕這些場景，一個人躲得老遠，哆嗦著胳膊往門外一指，“快快快，拉到門頭上殺，別血濺我一塵不染，欣欣向榮的院子啊！”

此時，因為殺豬，牲畜圈裏的牛羊格外不安分，頭已經伸過籬笆圍欄，一眨不眨的看著格外淒慘的弟兄，嘴裏發出不知是興奮還是害怕的嚎叫聲。

院子裏的雞鴨鵝就更是熱鬧，小小的雞舍根本攔不住它們，各個猶如脫韁的野狗，呼扇著翅膀滿院子亂撲騰，弄得羽毛滿天飛，一刻都不讓人省心。

曹大牛望著飄飄灑灑的羽毛，疑惑的回頭，“一塵不染？”

有沒有搞錯啊，這個時候還糾結成語的準確性，小魚怒火攻心，眼見他手裏握著的長刀就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怒吼，“去門外殺！”悲傷程度不亞於即將待宰的那隻大肥豬。

曹大牛嘴角閃過一絲壞笑，仍作勢要捅，小魚顧不上臭，急忙衝過去一把抱住他的手，哀怨道：“大哥，行行好，門外頭地方寬敞，您發揮的肯定更得心應手，別讓這小小的院子委屈了您啊。”

她害怕宰殺牲畜的場景，曹大牛一直知道，之前血淋淋被剝過皮的兔子掛在院裏，她就嚇得連頭都不敢抬，怎麽可能真當著她的麵殺豬，戲謔過後拿板車推著被五花大綁生無可戀的大白豬，便去河邊收拾了。

小魚望著他的背影，又想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卻忌憚於那血刺糊啦的場景，在家裏燉了什錦八寶飯等他回來。

稀飯燉在鍋子裏熬得又糯又香的時候，曹大牛終於回來了，身後的板車上還鋪著一攤白花花的豬肉，血已經被放幹淨，就連內髒都清理過。

小魚忍不住誇讚道：“真不愧是獵戶裏的行家啊，幹淨利落！”

曹大牛把板車推進院子裏，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小魚剛想上前替他去擦，卻被他順勢拉進懷裏，耳邊盡是輕浮調笑的話語，“現在你總該相信我能養活一家子十幾口人了吧。”

什麽事情都能被他聯想到那裏，小魚刷的麵上一紅，舉起粉拳就朝他的胸口砸去，“要生你去生足球隊，那麽疼，怎麽忍心讓我受十幾次。”

“你身疼，我心疼啊，自家的小嬌娘受罪，我哪裏有不心痛的道理，可不生那麽多孩子，等咱們老了，誰給咱兩搖搖椅啊？”曹大牛麵不紅心不跳的信口謅道。

十幾個人給你搖椅子，你坐的是搖椅還是八抬大轎啊！小魚無力衝他吐槽，隻翻著白眼極不友好的說道：“油嘴滑舌！”

“那你喜歡麽？”曹大牛將頭搭在小魚的肩膀上，輕咬著她的耳垂，極其曖昧的說道。

還喜歡呢，小白兔能對大灰狼說喜歡麽，隻要能留條小命就不錯啦。小魚渾身輕顫，呼吸聲都變得有幾分急促，支支吾吾道：“喜……喜歡……”

曹大牛越來越喜歡逗她了，仿佛這件事情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就是喜歡看她明明心裏有一千個不情願還不敢說出來的樣子。

他長臂一揮，圍住修長白皙的天鵝頸，**道：“別委屈自己，有什麽不情願的，你一定要說出來我才能知道。”

你知道了好找個時間把我吃幹抹淨吧，小魚自然不敢全信他的話，渾身雖然都是酥酥麻麻過電般的感覺，但還是用僅存的一抹求生欲，艱難道：“不……勉強……我就喜歡受疼，一日不受，我就渾身奇癢難耐。”

“哦，原來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愛好啊。”曹大牛意味深長的側頭看了她一眼，“不過我們既然要結為夫妻，那我自然要勉為其難的滿足你了。”

滿足你……足你……你……小魚腦海裏全是這幾個字，老虎凳辣椒水小皮鞭？蒼天啊，大地啊，誰來救救這個不幸落入歧途，陷入水深火熱的姑娘啊！

曹大牛看她這副扭曲可怖的神色，就知道她一定想歪了，伸手彈在她的額頭上，“傻瓜，別想了，快來幫忙，天氣熱，一會兒就會生蒼蠅。”話罷已經去抬板車上的豬肉。

小魚渾身一個抖機靈，趕忙拚命地搖搖腦袋，忙跟過去搭把手。

“這隻死肥豬，定是偷吃了菜園子裏不少蔬菜，這般沉重！”小魚一邊搬著，一邊不滿意的小聲嘟囔道：“還好提早宰了，一勞永逸，以後再也不怕臭氣十裏了。”

兩人把豬架在案台上，足足鋪滿整個案台，曹大牛拿著刀，切成一條一條的豬肉條，問小魚的打算，“本來這個是要等到結婚給鄉親們吃的，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讓鄉親們沾福氣不一定要等到七月份去，即使他們能等，小魚是實在受不了這股臭氣，想了一時答道：“我一時也吃不完這麽多，村裏就幾十戶人家，不如幹脆挨家挨戶去送，讓大家提早沾沾喜氣？”

末了眼裏又透出明亮的精光，小聲補充道：“給我留塊最好的，肥瘦均勻，肉質細膩那種。”

曹大牛拿手背寵溺的蹭蹭她的臉頰，轉身便去切肉，獵戶的刀極為鋒利，一會兒連骨帶皮就切成幾十份基本均勻的肉條，小魚揀著其中兩條好的，先去給劉氏和劉樵夫家送去，稍後二人推上板車，挨家挨戶的分發。

今年可是饑荒之年，雖比不上北邊顆粒無收，但吃到現在都是陳年的米糧，秋收打糧賣糧的時節未到，誰家還會有閑錢買肉，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把新鮮的豬肉送上門來，各家各戶開心的不得了，忙歡歡喜喜的接應下來。

夏天的肉不能放，晚間時候升起嫋嫋炊煙，整個渠頭村都彌漫在一股濃鬱的肉香裏，有剁餡兒包成餃子的，有做成紅燒肉的，還有燉成排骨湯的，心長的做好第一件事情就是端到薑家小院裏與小魚和曹大牛分享。

小魚本不求這些回報，但還是有點受寵若驚，看著滿桌子的碟碗，不禁又想發笑，當初是吃不完才想著不如拿來與大家分享送出去的，如今怎麽變了一副形態又回到家中，這可要吃到什麽時候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