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錢紅線從姬府離開之後,便去了何家。
何父的傷勢比她預期的要恢複的好,傷口雖然有些紅腫,不過並沒有什麽大礙。
錢紅線一顆心總算是稍稍落定。按照眼下的情況,何父隻要繼續保持傷口不受感染,大概半個月之後傷口就能完全愈合。之後,再堅持做三個月到半年的物理複健,就能恢複的跟常人一樣。
從何家出來,錢紅線便直奔靈器坊而去。
一路上心情大好。
這是她第一次在古代給人看病,說實話,能否成功,對她今後的醫途有很大的影響。
雖說,她也能做菜,倒未必一定要靠著行醫養活自己,但好歹自己學了這麽多年的醫術,心裏著實不願就此荒廢掉。
這次植皮手術的成功,給了她未來的行醫之路很大的信心。
這下子,她是真的不擔心自己在這個異世會活不下去了。
既有廚藝在手,又有醫術傍身,何愁在這異世找不到一個容身之所?
錢紅線一路帶著好心情來到靈器坊,今日溫子初不在,是周乾親自接待的她,並將這些天按照她的要求製作成功的注射器給她看。
錢紅線不得不再一次感歎靈器坊鬼斧天工的能力。她那天不過就簡單化了一份草圖,沒想到對方居然真做出來了。
這個時代還沒有塑料,外麵的針筒是用天然水晶純手工打磨而成,通透度很高,裏麵的芯杆也是一樣,芯杆前端用了一層牛皮包裹,吸附力很強。從大到小,不同型號,一共製了五支。精巧美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藝術品。
錢紅線看到後激動的都快哭出來了,比她當初拿到那些手術工具時還要興奮。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她也沒有報很大的希望,畢竟,條件所限,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做不出來也理所當然。可沒想到對方不但真做出來了,而且還做的這麽好。
錢紅線此刻看周乾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敬佩,想著魯班在世,也不過如此。
難怪靈器坊能夠成為江湖第一工坊,有這樣的人才在,大概真沒有什麽是靈器坊打造不出來的。
周乾隨即打開一個巴掌大的鐵盒,裏麵整齊碼放著一盒特質的針頭,遞到錢紅線麵前道:“姑娘看看可還滿意?”
錢紅線看著那些針頭,眼神閃閃發亮:“滿意滿意,周師傅實在太厲害了。當真是能常人所不能,紅線實是佩服的緊。”
周乾禮貌而疏離道:“姑娘謬讚了,也是姑娘先想出這樣的東西,周某才能打造出來。說起來,還是想出這些東西的先人更為厲害。周某不過是拾人牙慧,當不得姑娘如此這般稱讚。”
錢紅線不好說這些東西是千年之後的人想出來的,並非是什麽先人,隻能虛笑著道:“哪裏哪裏,周師傅太謙虛了,紅線敢說這世上隻怕也就隻有靈器坊才能打造出這樣的東西來。”
周乾對此倒並未表現出異議,確實,除了靈器坊別的地
方當真打造不出她要的這些東西,靈器坊一物千金,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頓了頓方才道:“不知周某可還有機會見識這些東西的用處?”
上次的那些東西,已經叫他大開眼界,這次的這件東西,想必也有其特殊的用處。
錢紅線看著手裏的注射器還有針頭略顯遲疑道:“這個,紅線不久後即將離開臨湘城,若是他日有機會,紅線必定讓公子知曉它的用處。”
她原本打算先在何父身上試驗第一批青黴素的,不過看了何父的傷口後,她就改變主意了。
一則,這些青黴素畢竟是自製的,並未在人或動物身上試驗過,效果如何還兩說;再者,青黴素本身也是存在危險的,萬一出現過敏現象極有可能引起休克等其它症狀,所以能不用最好還是不要用。
當然,這些針筒還有一些其它的用處,隻是對方到底不是醫者,自己也沒辦法一一向他說明。
周乾聞言,臉上不免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道:“既如此,那周某也不便強求。”
“多謝周大師能夠體諒!”
兩人正說著,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後,疑惑走了出去。
就見靈器坊斜對麵的大街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孩童麵容慘白,已然失去了意識。一個年輕的婦人正跪蹲在他的身邊,淒厲的哭喊著。在兩人前方停著一匹馬,馬上的少年同樣臉色慘白,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此時,那孩童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都在對著馬上的少年指指點點。錢紅線立馬猜測到,那地上的孩童定是被飛奔的馬兒所傷。
出於醫者本能,錢紅線幾乎是下意識的走上前,撥開人群在那孩童麵前蹲了下來。先是探了探孩童的鼻息,隨即又檢查了他的瞳孔,以及頸部的脈搏。
那婦人愣愣望著她的舉動,一時竟忘了哭喊。好半響才驚慌失措的問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麽樣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此時,那少年也從馬上下來,緊張的站在她身後,不安的問道:“你是大夫嗎?那個,他不會有什麽事吧?”
“這麽小的孩子被馬踢到,怎麽可能會沒事?”錢紅線覺得肯定是他當街縱馬,這才傷了孩子,對他沒什麽好感,說話的語氣不免有些冷。
那少年頓時一臉的局促,紅著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錢紅線沒有看他,而是轉向那位婦人道:“他的脈搏暫且還算正常,不過呼吸微弱,我懷疑他是傷到了內髒,最好能去請個大夫過來?”
“你,你不是大夫嗎?”那婦人愣愣的望著她。
錢紅線意識到自己這麽說,很可能會造成家屬的恐慌,忙道:“我是,我的意思是,我怕我一個人診斷不準確,最好再請個經驗豐富些的大夫一起查看,這樣比較保險。”自己學的畢竟是西醫,很多東西要靠儀器才能確診,不如中醫經驗豐富。
再者她學的是外
科,搶救她在行,不過之後的用藥跟調理的問題,還是得靠中醫來解決。
那婦人聞言,立馬朝著人群跪求道:“各位大叔大嬸,大哥大嫂,求求你們,誰能去幫我請個大夫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
“大嫂子,你不必如此,俺去幫你請。”人群中立馬有好幾個人自告奮勇的站出來要去請大夫。
“謝謝,謝謝!”那婦人含淚朝著人群道謝,隨即又轉向錢紅線,抓著她的手道:“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錢紅線能感覺到那婦人指尖的顫抖,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的。”
說著從那婦人手上抽出自己的手,解開孩童的衣物,先是檢查了他胸前的肋骨,又仔細聽了聽他的心跳,隨後開始檢查孩童的肺部。
臨**麵,因為受到激烈撞擊傷及肺部引起呼吸困難而導致心髒停止的情況有很多。還有就是內髒出血,壓迫心髒。
這兩種中的任意一種情況,若搶救不及時,都極有可能造成孩童現場死亡。
淺紅線仔細回憶了自己臨**麵學過的,檢查肺部的方式。隨即捏著孩子的鼻翼,俯身對著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周圍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救人方式,當即對著她指指點點起來。錢紅線對此並不在意,隻專心的觀察孩童肺部起伏的情況,幾次下來,發現孩童的右側肺部毫無反應,頓時暗暗叫糟。
在臨**麵,這種情況稱之為創傷性氣胸氣胸,若不能及時讓被氣胸壓迫的肺呼吸,心跳很快就會停止。
那婦人見她突然停下動作,臉色不妙,立馬緊張道:“怎麽了?”
錢紅線看她神色慌亂,眼神渙散,隨時有崩潰的可能。又看了看地上的孩子,他還那麽小,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忍,隨即抬起頭對著跟自己一起過來的周乾道:“能不能麻煩周大師幫我找一瓶烈酒來,越快越好。”
周乾看她神色凝重,知道孩子的情況必定萬分危急,便點了點頭道:“靈器坊內就有現成的,我這便去取。”
“有勞了!”錢紅線朝著他感激致意。
周乾很快便取了一壇子烈酒過來,錢紅線當即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把手術刀,仔細的用烈酒進行衝洗,又拿出周乾幫她打造的注射器,取出其中最細的一根針筒,拔出芯杆,同樣用烈酒進行消毒。隨即將刀子對準孩童第五肋骨上部,正準備劃入,卻見那婦人突然握住她的手尖叫道:“你要做什麽?”
錢紅線皺了皺眉,她也知道,這裏不是在現代,根本沒有人見過她這樣的治療方式,若孩子救活了倒也罷了,若救不活她很有可能會攤上人命官司。
可是,身為醫者,她沒辦法看著對方死在自家麵前而什麽也不做。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轉頭望向那名婦人道:“你也看到了,我是在救他。他的肺組織因為劇烈撞擊而出現裂傷,若不及時進行插管,很可能會出現呼吸困難而導致死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