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蔡楚雄睡得很舒服,自打開始策劃刺殺美奈子後他就沒怎麽睡過。

一覺醒來,滿房間都是菜香,推開房門他看到李三正和一大高個子在喝酒。

“醒拉,過來吃點東西。”示意蔡楚雄上桌,李三指著大個子道,“這個是我兄弟大奎,這個是我徒弟,‘鷹’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你好,很榮幸見到你,你的大名現在可是如雷灌耳呀。”大奎名字雖然很奎,但說起話來卻顯得很文藝。

“你好。”與大奎握了握手,蔡楚雄不解地道,“什麽如雷灌耳?大奎哥言重了吧!”這段時間忙著跑路,蔡楚雄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

“你自己看吧!”嘿嘿笑著,大奎直接扔給蔡楚雄一份中文報紙和一份日文文件。日文文件是日軍內部刊發關於美奈子遭到中國特工狙擊。日軍方以此事激勵日本士兵為美奈子報仇的煽動性文件。而中文報紙上刊登的則是中國軍方特工“鷹”狙殺日本貴族美奈子,成功粉碎日本高層慰軍計劃,希望廣大軍民以此為榜樣,不畏生死,堅決抵抗日本帝國主義。兩份報告說的都是同一件事,但所處的立場不同,表達的意思完全相反,此時蔡楚雄才感覺到有時候筆真的比槍還厲害。

看完兩份資料,蔡楚雄並沒有多大觸動,策劃刺殺任務那天起他就知道這件事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隻是沒想到中國方麵也會拿此事大做文章。“大奎哥連日本軍方的內部文件都能搞到,真不簡單呢!”放下報紙,蔡楚雄嘿嘿笑道。

“過獎,比起‘鷹’老弟的戰績,老哥真是自愧不如。來老哥敬你。”

“請。”

“得得得,別酸了,你們一個國民黨特工,一個共產黨情報官,別盡整虛的。”

“共產黨?大奎哥是共產黨員?”這個消息倒是著實讓蔡楚雄驚了一把。

“我是共產黨杭州地下組織的負責人,莫非鷹兄弟對共黨人有什麽看法?”大奎非常清楚,現在雖然說是國共合作,但很多國民黨,特別是軍統的人對共產黨依然報有很強的敵視態度。

“這倒沒有,我一直都不排斥其他黨派。大家都是中國人,不管什麽陣營,隻要以打敗日本鬼子為目的就是兄弟。”蔡楚雄真心實意地道。

“說得好,老哥再敬你。”蔡楚雄能有這樣的高度大奎著實佩服,幾杯酒下肚,他繼續說道,“鷹兄弟對我們共產黨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是太多,但也有一些。一年前我們經過一片山區無意間發現了一個鬼子的秘密製毒基地,當時就是跟八路軍的一個營聯手打掉的,那些八路軍戰士裝備很差,但戰鬥意誌非常強,死了很多人,卻沒有一個人退縮。我非常佩服你們能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堅持戰鬥。”

“這個事我聽過,我們那個營長因此還立了個大功,現在已經是副團長了。隻是想不到將情況告訴他們竟然是你,我們老總還說過要好好感謝那幾個不願透露身份的人呢。為那次合作再幹一杯。”身為杭州地下組織頭目,大奎的消息網是非常龐大的,基本上海南京杭州三角圈內的情況他都有所搜集。

“幹。”

話匣子打開,氣氛也逐漸融洽起來,隻要不涉及兩黨機密,政治立場等問題,兩人都能深入交流,通過此次交談,蔡楚雄對共產黨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第二天一早,雖然大奎極力挽留,但蔡楚雄還是決定返回上海,消失了近兩個月,他必須盡快給左娜報個平安。拿著大奎安排的新身份,蔡楚雄李三兩人座上了開往上海的火車。

“不錯呀師傅,什麽人都認識!”雖然整個交流過程中李三一句話沒說,但蔡楚雄能看出大奎對李三非常尊敬。

“這有什麽奇怪的。”瞪了蔡楚雄一眼,李三輕聲說道,“為師不喜歡被約束,所以即不加入共產黨,也不加入國民黨,算是個自由人。所以兩邊的人都認識一些,這個大奎十五年前在碼頭當工人時被黑幫打了半死扔在江裏,我剛好見到救了起來,後來教了他些手藝,讓他幫我調查一些大富人家的情況,誰知這小子想法很大,加入共產黨直接跟鬼子幹在了一起。”

“大奎哥的確是有一腔熱血,我非常佩服他。”

“要是有一半中國人能有你們這種寧可玉碎的心態,中國怎麽可能淪陷至此。”想到眼下的戰局李三就痛心疾首。

火車緩緩起動,車窗外依然是一片蕭條,偶爾還能見到被拋屍路邊的孤魂,蔡楚雄的心已經痛不起來,唯有更多日本人的血才能洗清這份罪惡。

杭州離上海雖然不遠,但火車還是要跑好大一會的,閑來無聊,李三隨手給蔡楚雄表深了一把現場版的妙手空空,將負責維持列車秩序的二鬼子的手槍順來扔出了車窗。“看清楚了嗎?”

“看是看清楚了,不過我有點搞不懂你這麽大動作為什麽那個二鬼子竟然一點感覺沒有,他可真夠木的。”

“是嗎?”陰笑著,李三左手提出一個玉佩,蔡楚雄一下就沒了脾氣,因為那正是自己佩戴在脖子上的那塊。“我拿你玉佩的時候動作比剛才還大。”

“呃。好吧,我承認對盜術非常感興趣了。”通過李三的現場表演,蔡楚雄完全看出了盜術並非是小偷小摸的意思,很多時候還能克敵致勝。

“知道就好,回到上海等局勢徹底穩定下來後你來我哪裏開始學習盜術。”目的達到,兩人開始閉目養神,幾分鍾後車廂裏開始**起來,一隊二鬼子開始尋找丟失的手槍,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有新身份做為掩護,李三和蔡楚雄成功混進上海,在火車站分手後李三返回他的小院,蔡楚雄則去了碼頭的一艘漁船。這是他來上海不久時從一個漁民手裏買來的,平時就停在碼頭,做為他的一個安全點,要是發生異常情況隨時可以駕般離開,目前這裏隻有蔡楚雄一個人知道。由於還無法確定上海現在的大形式,他打算今晚去把阿鬥他們搜集的情報先帶回來。

傍晚時分,蔡楚雄換上一套長衫後來到街心花園,正準備去石塊下拿情報的時候突然覺得氣氛不對,於是一個前衝倒下,槍聲隨即響起,蔡楚雄手臂一陣鑽心刺痛,他知道自己被伏擊了。於是捂緊傷口找準一號逃跑路線,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那個胡同,胡同裏麵是一排大院後門,蔡楚雄踹開第三道後麵闖入。而後毫不猶豫地從後院一個枯井跳了下去,進而從井底的一個小洞爬入了城市地下排水洞網,忍著巨臭轉了七八個彎,最後從遠離中心花園的一個井蓋鑽出地麵並迅速返回漁船。整個逃跑過程說時長,其實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之所以選那個地方做為情報交換點並不是蔡楚雄隨意為之,而是經過仔細調查周邊所有可行的撤退路線時發現那口枯井後才選定的,目的就是防止線人出現問題後第一時間逃脫。

事實正明,蔡楚雄的做法是非常有預見性的,雖然金花夜總會和蔡楚雄全部逃過了日本人的這次大清剿,但行事一向猥瑣的阿鬥就沒這麽走運了,大清剿開始時他正在一家妓院裏鬼混,日本兵衝進去在他褲兜裏找到了蔡楚雄給他的那把手槍,於是人就被抓了起來。剛開始阿鬥還很有骨氣,什麽都不說,可鬼子各種酷刑一亮出來,人一下就嚇尿了。於是將蔡楚雄及阿昆阿龍交等人交待了個底朝天。接著就是阿昆和阿龍被捕,並全部交待,其中包括蔡楚雄安排他們盯稍的每一個地方,跟蹤車隊得知美奈子的登路時間、地點、住所,包括美奈子最後居住的吉野將軍府等,至此,蔡楚雄策劃刺殺美奈子的基本行動框架已經展現在小野麵前。但由於每次見麵蔡楚雄都蒙著麵,而且又無法主動聯係到蔡楚雄,他們三個唯一能抓到蔡楚雄的方法就是守住情報交換點和那個倉庫。於是小野在兩個地方都部署了重兵,可誰想一眨眼蔡楚雄就跑了個無影無蹤。

“人呢,人呢!”雖然小野的手下行動非常迅速,但由於被蔡楚雄事先發現,加之逃跑路線清晰,日本特務們跟著軍犬追到枯井就失去了線索。

“目標從這口井下麵逃走了。”

“為什麽不帶軍犬下去追?”這個被中國軍方稱之為“鷹”的家夥非常重要,這麽多人伏擊竟然沒當場抓到或擊斃,小野一下就氣急敗壞起來。

“這口井下麵有個往往城市排放洞網的小洞,裏麵十分惡臭,軍犬發揮不了作用,一小隊和二小隊已經下去搜捕。”話雖然這麽說,但小野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抓得住目標。下麵的排汙洞縱橫交錯,要是預先沒有準備的話下去一千個人也無濟於事。

“全城抓捕,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特別要重點搜捕身上帶槍傷的,寧可殺錯,絕不放過。”目標出現,小野再也不管其他,無論如何都要搞死那個才剛剛被中國軍方樹立起來的英雄特工。於是一輪規模更大的大城市搜捕就地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