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阿龍感覺全身酸痛,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昨天發生的事一下湧入大腦,剛剛蘇醒的意識再次昏迷。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醒了多少次,當阿龍再次能控製自己身體的時已經是大中午,睜開眼,強烈的日光刺得他雙眼迷離。努力觀察了一下周圍,他發現自己已經沒在那個地獄般的牢籠,而是在碼頭,準確的說是在他先前被鬼子抓走的位置。

……

金花夜總會營業得正火,鬼子大量人馬突然衝進來檢查,說是要找一個有槍傷的逃犯,折騰了好大一會沒找到人後離開,但夜總會內的客人也被全部嚇走。

“這是怎麽回事?小野是不是瘋了。”密室裏,八朵金花和小餘都在。黃中被幹掉,何富貴被排斥在外,上海又成了金花小隊的天下。

“你說會不會是‘鷹’回來,暴露了,他們正在抓捕呢?”這段時間蔡楚雄一直沒有消息,最擔心的就是左麗麗。

“別自己嚇自己,要是‘鷹’暴露了的話上海滿大街都會貼滿他的通緝令。在說,就算他們今晚上抓捕的是‘鷹’又怎麽樣?看鬼子的樣子就是根本沒抓到,我了解‘鷹’,隻要沒被當場抓到,過了想再抓住比登天還難。”正所謂關心則亂,小餘作為旁觀者,一向是看得最清楚的。

“可鬼子說他們在找一個有槍傷的?”

“隻是傷而已,又沒死。”

“可是……”

“二金花別說了,我也覺得小餘說的很有道理,‘鷹’不可能這麽容易就落網,我們不能自己亂了陣角。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與小野周旋,釣出他身後的那條大魚。至於‘鷹’我想信他能自己照顧自己。”身為小隊頭目,左娜必須有全局觀,別說現在情況不明,即便是確定‘鷹’已犧牲她也必須主持剩下的工作。

……

“還是沒有發現目標嗎?”銘古屋茶樓一個房間裏,小野,山木,芳子正坐在一起探討對策,一個日本特工進來匯報情況。

“屬下找遍了上海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可疑目標。”昨天夜裏,小野發動了規模龐大的全城搜捕,可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莫非這個‘鷹’真能飛天入地不成?我不相信他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逃出鐵桶般的上海,如果他藏在上海我又不相信他能躲得這麽好!”麵對這‘鷹’,小野終於又找回了久違的壓力感。

“這個‘鷹’能得到美奈子的準確情報並組織狙殺,自然有其過人之處。不過越是厲害的對手我越是喜歡,希望他能和‘影’一樣,讓我找回心跳的感覺。”先前山木覺得阿龍是自己的對手,現在他才想明白,阿龍充其量隻是一個影子,這個影子的主人‘鷹’才是他真正的對手。

“你下去吧,把人手都撤回來,隨時準備第二次搜捕。”示意這個手下出去,小野無奈地道,“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短時間內抓到‘鷹’的機率不大,阿龍那條線還需要山木君多多費心。”

“應該的。”山木點了點頭。上海出現狙擊手,正身在一線戰場的山木被緊急調回來協助小野。

“美奈子被槍擊一案芳子有很大責任,這段時間來,芳子一直都想不通一個問題:美奈子來上海的時間和路線都是絕密信息,整個上海知道的人隻有吉野將軍,小野君和芳子,而且所有信息傳送都是口口相傳,根本沒有紙質文件,這個‘鷹’是如何得知美奈子登陸的準確時間,並一直安排人手在外麵盯著我們的呢?”芳子心思整密,雖然沒因美奈子一事受到懲罰,但她心裏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

“芳子的顧慮我已經派人偵察,但估計查清的機會不大,因為這件事實在太過詭異,一切都隻能抓到‘鷹’才能弄明白。要不是絕對信認芳子,我甚至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內奸。”芳子所說的問題小野當然也想到了,他調查過所有環節,但依然是一無所獲。

“謝謝小野君。”芳子用力底下頭,她非常清楚,與‘鷹’的戰鬥雖然很被動,但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

開船於蔡楚難來說並不困難,買船的時候他曾和那家漁民出了兩次海,兩次都是他在駕駛,加之今夜的海麵風平浪靜,完全就是夜黑風高逃命夜。

漁船在急速航行,蔡楚雄也開始反思這次被伏擊事件,有先見之明能預見到最壞的結果並設定彌補之法固然是一個特工的基本素質,但從另一方麵來說這也暴露出自己選人不準的短板,這次要不是預先發現綠化帶中藏著的一個身影他可真是插翅難飛了。總之以後選人一定要吸取教訓,忠誠度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要聰明,連小野這種毫無目的性的搜捕都能被抓到,可見阿鬥他們三個的安全意識有多麽的拙劣了。

漁船一路南下,繞開日本海軍防線進入杭州彎,並在天亮時分到達了錢塘江,在這裏蔡楚雄遇到了第一個麻煩,一艘掛著鬼子國旗的小型巡邏艦堵在入江口,艦上信號兵示意蔡楚雄把船開過去。

逃肯定逃不掉,蔡楚雄隻能硬著頭皮開了過去,並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船舵下方的暗格,裏麵有一把早已準備好的輕機槍。

將船靠近巡邏艦,蔡楚雄看到艦上有五個鬼子,其中一個已經登上他的漁船。並用蹩足的中文說道:“你地什麽地幹活?證件地有?”

“我地,漁民地幹活,證件地有。”說著,蔡楚雄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各種證件。

“喲西!”檢查了下證件沒發現問題,指著他們的巡邏艦道,“我地船壞了,你幫我們拖回錢塘江大橋……”

“嗨,非常樂意為皇軍效勞!”聽說隻是要拖船,蔡楚雄鬆了一口氣,他差點抽出機槍突了這幾個鬼子。

“你地,良民地幹活。”對蔡楚雄比了個大拇指,漁船上的鬼子隨即將繩子扔了下去,綁好巡邏艦後示意蔡楚雄開船。而這個鬼子就一直留在蔡楚雄船上,有點監督的意思。

蔡楚雄就這樣拖著日本巡邏艦進入錢塘江,錢塘江兩岸倒處都是日本軍事碼頭,很多巡邏艦來回穿梭於各種商船期間,時不時就要求停船檢查。由於蔡楚雄的船拖著一艘日本巡邏船,反而是一路通行無阻,這點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隨著時間推移,目的地越來越近,遠遠的,蔡楚雄已經看到傳說中的錢塘江大橋,這坐新修不久,凝聚著中華兒女智慧結晶的大橋雖然被炸了個巨大缺口,但也無法掩蓋其氣吞山河的氣概。有日本巡邏艦開路,蔡楚雄的漁船直接免檢穿過橋洞。

“你地靠岸。”根據日本人的指示將船停靠到一個軍用碼頭後,他繼續前進,直接將船停在西湖南邊的一個家小碼頭,交了一個月的停靠費用後直大奎住所。

蔡楚雄突然出現,大奎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隻是過來捶了他一拳後道:“果然是你,你這家夥真能搞事。”

“搞事?”蔡楚雄一下沒反應過來。

“上海那邊的事呀,你還不知道吧,鬼子昨晚把上海翻了個底朝天,另說和你小子無關。”身為中共杭州地下組織的負責人,大奎的消息是非常靈通的,上海出事,他第一時間就能得到消息。

“手下有幾個笨蛋被抓了,差點掉進他們的陷阱……”進到屋裏坐定, 蔡楚雄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恐怕又要在這裏麻煩大奎哥一段時間了。”

“你小子這麽說話哥就不樂意了,什麽叫麻煩呢?”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大奎呼呼地道,“現在是國共合作,兄弟一家親。你在我這裏就等於到了你自己家,哥就是你的親人。”

“得,那就請親人哥去弄點去的來。”

“這就對了。”

就這樣,蔡楚雄剛離開一天就又回到了這裏,雖然隸屬於不同黨派,但他覺得這裏非常安全。由於傷的不重,蔡楚雄也懶得去看大夫,甚至藥品都是自己帶來的,主要就是怕暴露。

轉眼來大奎這裏已經有五天,這幾天蔡楚雄見大奎早出晚歸,也不知在忙些什麽,而且麵色非常憔悴,看樣子是遇到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