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這麽說……”

洛倫茲教授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方式,“如果這兩件事情一直都是她的心結,沒有解開的話,或許這就是她的解藥。”

陳琦月暫時安置下來,傅辰年這幾天都沒有回莊園,傅老爺子讓他處理完陳琦月的事情就去找他。

傅辰年知道是什麽事,剛到茶室,就開口道:“宋書言現在還沒有冷靜下來。”

“你的意思是都過了這麽幾天了,還是不能把他放出來?”

“他現在需要冷靜。”

“他需要的是一個有安全感的環境!”

傅老爺子十分不讚同他的話,直接把手裏的茶杯砸在了桌子上,“我不管你心裏麵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書言已經在禁閉室裏麵關了好幾天了,你現在馬上親自把他給接出來!”

他有好幾次都對宋書言說讓他出門,但是宋書言倔強得很,他隻要認定一件事情,就跟傅辰年小時候一模一樣飯,誰勸都沒用。

每次看到宋書言,他就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傅辰年一樣,對兩個人的疼愛全部都集齊在了宋書言一個人身上,更是讓他沒辦法接受宋書言現在被關在禁閉室裏的事實。

“他一個小孩子,這麽幾天都沒出門,你覺得對他好嗎?”

傅辰年不以為然,“他有吃有穿,有什麽不好的。更何況他這麽聰明,也不需要出去上課,他也看不上跟他那些社交的同齡小孩。”

“你放什麽屁!”

傅老爺子把手裏的茶杯往他身上砸了過去,傅辰年沒有躲,任由燙滾的茶水潑在了他的身上。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傅老爺子,“他是我的孩子,我想怎麽教育他是我的事情。”

“怎麽,我現在這個做爺爺的都不能說你幾句了是吧?說你幾句你還要忤逆我?”

“爺爺你這樣對他溺愛下去,也沒有任何的作用,他隻會惦記著宋歡跟司聞的好。”

他這麽一說,傅老爺子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沉默了很久,對他說道:“我最多再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把這些事情處理好,我不能看到我的太歲一直被關在禁閉室那種地方,你明白嗎?”

“好。”

傅辰年答應了他,便轉身離開。

……

宋書言在禁閉室裏待了好幾天,都沒有說話。

除了每天給他送飯的周遲之外,他沒有跟外界有任何的交流。

身後傳來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他背對著男人坐著,一張小小的臉上滿是倔強的神情。

“把東西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稚嫩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孩子氣,但說話的語調儼然是一個小大人。

“冷靜了沒有?”

聽到熟悉的聲音,宋書言的背影一下子就有些僵硬。

是傅辰年……

他沒有轉過身,冷哼了一聲,“早就已經冷靜下來了。”

“聽你的語氣,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我沒有錯!”

宋書言背對著傅辰年,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也不會認錯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那你就繼續待在這裏,好好反省。”

傅辰年也沒有跟他多說什麽,直接關上門離開。

宋書言早就已經對他死心,他身為父親,沒對他有半點的父愛,隻會用最嚴格的標準對待他。

他走之後,他立刻拿出自己的兒童手表,在臉上投出一片淡影。

這個兒童手表還是傅老爺子給他買的,傅老爺子送給他之前也被傅辰年仔細地檢查過,不會讓他用作其他不好的用途,這才給他。

他的衣食住行全部都在傅辰年的監視之下,一言一行都逃不過他的掌控。

但他還是有辦法逃過他的眼睛。

這都要得益於宋歡之前給他的那一本,書是關於黑客速成的,宋歡讀大學的時候就喜歡看這些,用來打發時間。

她很聰明,這些東西隨便學學都能夠掌握一些很有用的技術,宋書言也不例外,隻是有一些字還看不懂。

但這幾天一直被困在這個地方,他有充足的時間去跟宋歡聯係。

另一側,病房。

宋歡也把座機給拆了下來,將它的兩條線連在一起,用打火機燒一下,很快就連通了信號。

那頭滋滋拉拉的聲音傳來,一開始聽不太清楚,後麵變成了宋書言的聲音:

“媽媽!是你嗎?”

“是我。”

宋歡眼睛一亮,成功了!

“書言,你現在怎麽樣,還好嗎?”

“我還好,隻是被關在禁閉室裏,不讓我出去,但其他方麵都沒有為難我。”

“那就好……”

宋歡鬆了一口氣,“傅辰年什麽時候放你出去?”

“我也不知道……”

宋書言說道:“他剛剛過來看我了,問我認不認錯,我沒有認錯。”

宋歡沉吟了片刻,“書言,你跟他對著幹,對你沒有好處。”

“你怎麽也這麽勸我?”

宋書言有些不滿,“媽媽,別人都可以這麽勸我,你不可以這麽勸我!”

“但是……”

宋歡垂著眼眸。

他還小,不懂得生活的無奈。

很多時候的妥協都是沒有辦法,尤其是當一個人沒有任何選擇的時候。

“媽媽,我就問你一句話。”

“什麽話?”

“司聞叔叔的死,是不是傅辰年害的?”

宋歡的心猛地一顫,過了很久,才沙啞著聲音說道:“其實也有我的責任。”

直接原因當然是因為傅辰年當時不斷的刺激他,但如果不是因為她太軟弱、太無能,總是被傅辰年用來威脅司聞的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好,我明白了。”

“書言,你想幹什麽?”

“我不幹什麽,我隻是想把這些事情都記在心裏……等等,媽媽,好像有人過來了,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們隨時聯係。”

“好。”

宋歡掛了電話,又將這些線全都恢複到原位,把座機放在床頭櫃上,擺出一副沒有動過的樣子。

剛剛做完這一切,病房的門就直接被人推開。

她一仰頭,就看到傅辰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

“你回來了。”

她隱藏下心裏的心虛,淡淡地問了一句。

傅辰年挑眉看了她一眼,她竟然還會主動跟他打招呼,“今天心情不錯?”

宋歡沒有理會他,自己一個人坐在陽台上,躺在了藤椅上,看著遠處醫院的風景。

傅辰年坐在她的身後,看到陽台上一地的煙頭,隨意撥開一個,“怎麽不讓護士過來給你打掃?”

宋歡還是不理會他,好像剛才跟他打的那聲招呼隻是他的錯覺。

男人皺了一下眉頭,在她的身後坐下,“你打算跟我冷戰到什麽時候?”

宋歡閉著眼睛,腳尖微微地晃著。

藤椅前後搖擺,發出吱呀的聲音。

下一秒,椅子突然停住——

傅辰年抓著藤椅的把手,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看來你喜歡搖晃的椅子,我們的確還沒試過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