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歡一下子就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惡心。”

說完就站起身,剛要走,傅辰年就直接從身後扼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一股清冽的草木煙灰味道灌入鼻腔,深沉而又隱忍。

宋歡對上傅辰年那雙漆黑的眼眸,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壓抑的情緒,她譏諷道:“你回了落雪莊園一趟,沒有在陳琦月那裏發泄嗎?”

傅辰年捏著她的下巴,在她臉頰上咬了一口,“我隻在你這裏發泄。”

宋歡嫌惡地將頭扭到另一側,“別碰我。”

“宋歡,不要不知好歹。”

“我就是不知好歹,麻煩你放開我,行嗎?”

司聞離世之後,她對他的態度再也不加掩飾,直接明了的厭惡和排斥。

她剛出獄的時候,還對他言聽計從,低眉順眼,為了活下去什麽話都聽。

看來司聞的死對她的打擊的確很大。

這個認知讓傅辰年覺得不爽。

“我說過,他的死隻是個意外。”

他已經解釋過很多遍,從來沒有這麽有耐心過,“我的確看不慣他,但沒有想過讓他死。”

“你閉嘴!”

宋歡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眼睛猩紅,“傅辰年!你沒有資格提他,你沒有!”

她聲音尖利,整個人充滿了戾氣,“那天我沒有求你嗎?我沒有跪在你身前求你放過他嗎?你明明知道那麽高的地方有多危險,但你還是一直在激怒他!”

“是他自己衝動易怒,你覺得全是我的原因?”

男人臉色有些沉,隱隱有些怒火。

“傅辰年,你怎麽可以現在還輕飄飄地說不是你的原因?”

宋歡快要崩潰,“如果不是你當初非要刺激司聞,他根本就不會爬上那麽高的地方,你故意讓他看著我受折磨,不就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做出危險的行為嗎?”

她隻要一回想起那天的絕望和歇斯底裏,就無法冷靜地看待眼前這個男人。

“你就是凶手,殺人凶手!”

傅辰年按著她的脖頸,吻了上去。

他的吻凶狠,不允許她再說出這樣的字眼,將她所有要控訴的話都堵在她的喉嚨裏,一個字一個字的嚼碎。

“唔……”

宋歡瘋狂地拍打著他,瞪大了眼睛,想要掙開他的束縛。

傅辰年越吻越深,直到感覺到她的力道逐漸變小,甚至無力地垂在他的身側,快要喘不過氣來,這才微微鬆開她。

但他依然沒有完全放開她,不斷地在她唇上輕輕吮著,輕輕碰著,仿佛剛才那個肆虐霸道的男人不是他,又變成了溫柔細致的模樣。

宋歡的眼淚掉下來,流進兩人相貼的唇瓣。

傅辰年抬頭拭去,問她,“你是在為司聞哭?”

宋歡鼻尖通紅,不想說話。

傅辰年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宋歡避無可避,眼角一濕,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她不想哭的。

尤其是不想在傅辰年麵前哭。

可是……

她實在是承受不住了。

隻要一想起那天司聞焦急無比的樣子,她就好恨,恨極了眼前這個男人。

她當時多麽懇切地哀求他、哭著求饒,讓他放過自己,也放過司聞。

她願意做任何事情,她甚至在他麵前下跪,拋棄所有尊嚴,隻求他不要再刺激司聞。

可在傅辰年的眼裏,所有人都隻是他用來取樂的棋子,他隻要不高興,就可以隨意主宰旁人的生死。

在他的眼中,除了陳琦月之外,沒有人的性命是珍貴的。

她好恨……

可她更恨的人是自己。

為什麽她總是這麽無能,隻能被傅辰年牽著鼻子走……

為什麽她總是需要司聞來救她……

為什麽她總是拖累司聞,甚至還讓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宋歡閉上眼睛,忍不住想,即便是司聞的死,也沒能讓傅辰年醒悟,更沒讓他放過自己——

如果司聞知道他的生命什麽也沒有換來,她還是被傅辰年死死抓在掌心,插翅難飛,他會不會也得他死得不值?

“宋歡,我在問你話!”

傅辰年鬆了鬆領口,顯而易見的怒氣。

“你在為誰哭?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在意司聞。”

宋歡猛地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我恨不得跟他一起死!”

如果不是傅辰年拿宋書言來威脅她——

她恨不得跟司聞一起死。

一命抵一命。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什麽東西在傅辰年的眼底碎裂,迸出一條條細碎的裂痕,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紮得人生疼。

她竟然,願意為了他死。

“宋歡……”

傅辰年突然啞口無言,他這才意識到,司聞的死亡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活著的人,永遠沒辦法贏過死去的人。

他會活在宋歡的心裏,日積月累,變成最深的執念。

人都會無限美化失去的東西,更何況司聞是為宋歡而死——

他在宋歡的記憶裏,早就是無可撼動的存在。

甚至……

比他更深刻。

傅辰年並不能接受,在宋歡的心裏,有比他更深刻的人。

無論愛恨。

“你是我的……”

他雙眸猝然猩紅,那一瞬間所有理智都失控。

宋歡看過他憤怒的模樣,但從來沒見過他現在這個樣子,怒火中燒,卻又悲涼到了極點。

他捧著她的臉,不由分說地吻著,隻要是她身上的部位,都能引起他發狂。

宋歡覺得自己像在被啃食,仿佛自己的骨頭和血液都成為了他的美食,被他吞噬,被他占有。

他從來沒有這麽瘋狂。

這讓宋歡整個人都有些嚇傻了,反應過來之後,才猛地反抗起來,“傅辰年,放開我……”

她奮力掙紮著,漸漸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她忽然渾身**,將自己縮成一團,“疼……好疼……”

額頭冒出陣陣冷汗,宋歡疼得無法言語,隻能用力咬著牙舒緩痛楚。

“……歡歡!”

傅辰年也察覺到她的反應,猛地停下動作,“哪裏不舒服?”

他似乎在懊悔,他分明知道她現在懷著孕,不應該強迫她。

宋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隻知道肚子疼,很疼……

“我怎麽了……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她捂著自己的小腹,似乎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湧動,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她的身體。

她睜著眼睛看著麵前的男人,企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什麽,但什麽都沒有。

“傅辰年,我的肚子為什麽會這麽疼?”

她突然咬著牙,半跪在他麵前揪著他的領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