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的殺意不明顯,像是隻說說而已。

但白梅也算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危險。

“你們兩個都舍不得?”

維斯輕歎一口氣,走到宋書言麵前,拍拍他的臉頰,“你的外婆好像也挺舍不得你。”

宋書言低聲道:“她不是我外婆……”

他說完,維斯立刻諷刺地看向白梅,“聽到了嗎黑玫瑰,他不認你。”

白梅捏緊拳頭,“這跟他的身份無關,就算他不是我外孫,隻是個普通小孩,我也不會殺了他。”

“是嗎?”

維斯微微挑眉,“差點忘記了,你們都挺有原則,不傷小孩。但我沒有,怎麽辦,我百無禁忌。”

司聞屏住呼吸,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不激怒麵前這個顯然已經瘋癲的男人。

過了很久,他才淡聲道:“你殺了他,沒有任何好處,你不是那種沒有好處還泄憤的人。”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維斯嗬嗬笑起來,“或許隻是以前我沒有遇到讓我生氣的事情呢?我現在很生氣,很想把他殺了,讓傅辰年看看我能不能壯士斷腕,我可不是不舍得的人。”

他這麽說,司聞明白了他的點,冷靜勸告,“但傅辰年剛才也說了,他不在意宋書言,你就算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他是不那麽在意,但不是完全不在意。”

維斯糾正道:“他的親生兒子,他不在意他的死活,你覺得我信嗎?”

“你自己就不在意你的親生兒子,傅辰年再怎麽樣,也是你親生的,身上跟你有一樣的血,或許他真的跟你一樣呢?”

維斯瞬間不說話了,思考了很久,“這樣吧,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傅辰年不上當,總覺得我在玩心機這方麵比他差一點似的……”

白梅已經在出冷汗,她一直知道自己伴君如伴虎,但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會這麽喪心病狂。

他甚至隻是為了出一口氣,在用宋書言的性命來擺弄。

“維斯,他罪不至此。”

白梅忍不住道:“就算傅辰年現在不在意,但你要是真的要了宋書言的命,他指不定會怎麽對付你……你別忘了,還有個宋歡,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看到自己的兒子受傷害的。”

“對了,你說對了!”

維斯立刻打了個響指,指著她,“還是你黑玫瑰會抓重點啊!傅辰年現在能說這話,大概率是宋歡還不知道吧?她要是知道傅辰年不救他們的兒子,肯定會鬧的!”

維斯眼睛發亮,“傅辰年不肯救宋書言,他還能不顧及宋歡?那是不可能的。”

他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突破口,“對了,現在就去聯係宋歡……”

司聞提醒道:“聯係不到的,就連宋書言都是我做誘餌,才把他騙出來,現在宋歡一家人都被傅辰年保護起來,除非他們自己自投羅網,否則不可能被找到的……”

維斯臉色又難看起來。他走到司聞麵前,抬起腳猛地一下將他踹倒——

“沒用的東西!”

他破口大罵起來,“我讓你為我做事,難道就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嗎?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想聽這三個字!”

司聞隻能閉上嘴,現在的維斯完全沒有理智,不知道怎麽就會惹惱他。

他忍不住看了宋書言一眼,才發現宋書言從始至終都看著他。

司聞捏緊拳頭,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

地下城堡。

掛完電話,傅辰年就立刻吩咐下去,將之前準備的計劃進行實施。

維斯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但他也在猜測他會不會真的對宋書言下手。

他一開始應該隻是想用宋書言來從他的手中拿到把柄,沒有想過真的要傷害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知道從他手裏拿不出什麽,勢必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傅辰年知道,這就是機會。

他也可以順著維斯,滿足他的要求,但是那樣的話,宋書言這輩子都會活在維斯的陰影之下,他們也無法甩脫這個人。

既然已經決定要迎戰,那就徹底一點。

隻是不知道宋書言現在怎麽樣了……

“狙擊手都準備好了嗎?”

周遲走了過來,聽到他的吩咐,連忙點頭,“已經安置好,不到最後一步,他們不會輕易現身。”

“還有,不要讓維斯那邊的人察覺。”

“那是自然,傅總請放心!”

傅辰年點了點頭,剛要去找宋歡,宋歡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你們剛才在說什麽,什麽叫不讓維斯那邊的人察覺,你們已經開始了嗎?”

宋歡的表情緊張起來,大步走了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白色睡裙,顯然剛從**下來。

周遲在心裏歎了口氣,不知道宋歡要是知道宋書言現在的處境,會怎麽樣。

以傅辰年的性格,應該不會告訴宋歡,也不會讓她擔心。

“你怎麽出來了?”

傅辰年立刻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走到宋歡麵前,將她抱了起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日出之前,我就能把他解決了,嗯?”

宋歡被抱在他的懷裏,聞言蹙起眉頭,“那也不用這麽著急,維斯的勢力不是一時半會能拔除的,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事實上,不是傅辰年給自己壓力,而是現在宋書言就在維斯手中,他如果不爭分奪秒的話,宋書言就會有危險。

但這話顯然不能告訴宋歡。

宋歡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傅辰年,你為什麽突然這麽著急?是不是維斯那邊出什麽事了?”

她一時還沒想到宋書言身上去,畢竟他早上還跟她打了招呼,她一直以為他現在還在地下城堡。

宋歡想了想,凝重地問他,“是不是司聞那邊出事了?”

“不是。”

傅辰年很快回答了她,“你不用擔心,司聞現在很好,他在替維斯做事,維斯那邊的人不會對他怎麽樣。”

宋歡抿著嘴角,情緒複雜。

過了很久,才輕聲說道:“傅辰年,我對司聞……雖然沒有男女之情,但是一直把他當做我的兄長,他以前對我真的掏心掏肺,我不會願意看到他出任何事。”

傅辰年麵無表情地點頭,“我知道,你當然不會願意看到他出任何事。”

宋歡歎了口氣,“你會介意他的存在嗎?”

“我沒資格介意。”

傅辰年聲音很淡,“就算我介意,你跟書言難道會不管他嗎?我想是不會。”

他自問自答,莫名還有些心酸。

宋歡低垂著眉眼,過了很久,才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傅辰年覺得好笑,在她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你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是我以前做錯了,你不用說對不起。”

宋歡勉強笑了一下,在心裏說道:我是在為之後的事情說對不起。

她總要為了司聞,傷害傅辰年的,她心裏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