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歡將自己浸在水下,想到剛才傅辰年說話的語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傷到了他。

她不願意想那麽多,但她心裏麵很清楚,傅辰年現在對她是什麽樣的感情。

她隻是腦子裏麵還有些亂。

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閉上眼睛,讓熱水將自己浸潤。

過了很久,外麵傳來傅辰年輕輕敲門的聲音,“你還好嗎?”

宋歡猛地回過神來,吐出一串泡泡。

她剛才差一點就直接滑了下去。

傅辰年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反而聽到了一陣反常的聲音,立刻臉色一變,直接擰開門走了進來,“怎麽了?”

他看到宋歡撲騰了幾下,從浴缸裏麵坐起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宋歡,你差點溺水!”

他直接把她從裏麵給拎了起來,光溜溜的抱在自己的懷裏,捏著她的下巴,確認她沒有嗆水之後,這才稍微鬆開了手,“我不是跟你說了,有任何問題直接叫我?如果我剛才沒有過來提醒你的話,你是不是就差點沒了!”

宋歡咳嗽了幾聲,打斷他,讓他安心,“真的沒有,我自己反應過來了……”

反應過來了。

這樣的回答,說明她剛才還是有意外發生。

傅辰年表情還是很難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宋歡自知理虧,靠在他的懷裏麵,沒有推開他,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

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感到安全。

她回想起自己今天晚上在地下室看到宋書言從四樓跳下來的時候,那種緊張的心情。

但那個時候,她竟然是相信傅辰年的。

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第一反應是去質問他對宋書言到底做了些什麽。

如今的她,竟然在宋書言的性命上,都選擇相信傅辰年。

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辰年的心情才平複下來,他看著宋歡,直接扯下一條浴巾,將她抱在裏麵,對她說道:“洗完了?我抱你回去。”

宋歡點頭,這下子沒再推拒他,任由他將自己抱到了臥室的大**。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傅辰年自然是想留下來的,但是宋歡現在的狀況,也不知道會不會願意讓他留下來。

他靜靜地等在那裏,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宋歡這才後知後覺感到尷尬,將頭扭到了另一邊去,什麽都沒說,抿著嘴角。

她這樣的反應,傅辰年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態度,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我先回房間裏,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記得叫我。”

宋歡點了一下頭,傅辰年便起身離開。

走到房門的時候,他頓了一下,身後沒有響起任何的聲音,一片沉默。

宋歡吐出一口氣,看著他的背影,將自己縮進了床單裏。

傅辰年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她已經躺好,淡淡笑了一下,幫她關上門,大步走了出去。

把門關上之後,這裏麵就隻剩宋歡一個人。

她看著緊閉的房門,一時之間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又夢到了在地下室的那一幕。

奇怪的是,她竟然沒有夢到宋書言從四樓跳下來,或許是因為知道他不會有事,所以他安全了之後,她就徹底地放鬆下來。

但她腦海中卻不斷地出現司聞的影子。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隻記得他最後看她時那絕望而又黑白的一眼。

他什麽都沒說,就這麽離開,沒有給她留下隻言片語,好像是已經認命。

這太不像他的作風。

宋歡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畫麵一轉,她突然看到了司聞的屍體。

“啊!”

她嚇了一跳,冒出一身冷汗,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是在夢境之中,但卻又沒辦法脫身。

她看到司聞從河裏麵被打撈起來的屍體,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想要衝上前去,但卻被司家的人擋在外麵。

司聞的母親紅著眼睛看著她,指責她,“你都已經這麽圓滿了,為什麽非要這麽對我的兒子?他喜歡你又有什麽錯!”

宋歡不知道該怎麽說,隻能夠眼睜睜看著司聞的屍體,喃喃地說道:“沒錯,他沒錯……”

“他沒錯,那錯的人是誰!”她咄咄逼人,司聞的父親也憤恨地看著她,“紅顏禍水!如果不是你的話,司聞也不會出事!”

“司聞沒錯,錯的是你!”

是嗎?是她的錯嗎……

宋歡眼睛裏麵閃爍著迷茫,看著司聞的屍體,又有些痛苦。

夢裏麵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

她汗流浹背地醒來的時候,還能夠感覺到夢中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她不愛司聞。

可如果他出了什麽事,她比誰都難過。

她相信宋書言也是一樣。

宋歡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身上全部都是汗,她坐在床頭,看著窗外麵的景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她想找個人傾訴,但現在除了傅辰年之外,似乎也沒什麽人會聽她說這些。

但是跟傅辰年說司聞的事情……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她還沒有糊塗到那個地步。

跟宋書言說呢,宋書言現在應該已經休息了。

更何況他對司聞的在意,跟她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如果他知道她做了這樣子的夢,肯定也會擔心。

就像宋歡現在坐立難安一樣,司聞看到的最後一眼,實在是讓她無法放下心來。

她的理智告訴她,他應該不會想不開,可是……

宋歡煩躁不已。

另一側。

司聞坐在吧台上,一口又一口地喝著酒。

他想,在自己為了維斯並不打算救宋書言的那一刻,他跟宋歡之間或許就已經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了。

他還在奢望什麽呢?

明明早就知道已經失敗了,但卻堅持要看到一敗塗地的場景才願意放手。

他嘲笑自己的可憐可悲。

他贏不過傅辰年的,從一開始就是這麽注定。

但他偏偏不信命,非要等到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才願意相信造化弄人。

白梅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一打。

她匆匆忙忙跑了過來,見狀,皺起眉頭,“喝那麽多,你是想喝死你自己嗎?”

“跟你有什麽關係?”司聞嗤笑著看了她一眼,“少來管我的事情!”

“我為什麽不能管你的事情?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怎麽就不能管了!”

司聞看著她的眼睛,笑得有些諷刺,“首先,你不是我的丈母娘,所以你沒有資格管我,我也不會聽你的話,其次,就算你是那又如何?宋歡根本就不願意認你!我討好你、聽你的話又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