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一下子戳中了白梅的痛處。
的確,他說的沒錯,現在宋歡跟宋乘風不可能再給她任何的溫情。
她很清楚,也知道這是自己自找的。
但被司聞這樣直白地說出來,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難道沒有宋歡,沒有那兩個孩子,我跟你之間就沒有任何可說的嗎?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條命!”
“你也別忘了,早在維斯那裏,我就把那條命還給你了。”
司聞嗤笑了一聲,“你現在用這些事情來綁架我,沒有用,我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哪怕沒有良心又怎麽樣?就算我欠著你救命之恩,我也無所謂了,你還真以為我在乎這些?”
他的話帶著濃濃的頹廢。
白梅知道他心裏麵很難受,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她也知道,他現在拒她於千裏之外,她的話顯得十分蒼白。
於是她隻能什麽都沒說,坐在一旁陪著他喝酒。
司聞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能是什麽意思,女兒不認我,前夫也不理我,我能怎麽辦?”
司聞笑了一聲,“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女人,什麽都不在乎。”
“要是不在乎的話,就不會攪和到你們中的事情來。”
她看著司聞的眼睛,“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在幫宋歡,也知道你對她很好,所以才在那天救下你的,不然你以為我是做慈善的,整天就盯著別人去救?”
“那為什麽不告訴她?”司聞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應該不像是那種會無私奉獻的人。”
“我的確不是,本來是打算告訴他們的,但是……”
白梅自嘲地笑了一聲,“有什麽用呢?就算是告訴他們,也隻是徒增煩惱。”
司聞沉默了很久,“宋歡是個心軟的人,宋乘風也是,如果你告訴他們的話,說不定……”
白梅直接搖了搖頭,“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白梅眼神突然就有些幽深,“我的情況跟你的完全不同。”
她苦笑著說道:“不管怎麽說,隻要你願意,你跟宋歡他們依然還能有重歸於好的可能,就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但至少他們不會恨你,也不會對你漠然,但我就不一樣了,我背叛過他們……”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是那種從前背叛過,如今又重蹈覆轍的背叛。”
司聞有些啞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很久才安慰她道:“你畢竟是她的母親。”
“是母親又怎麽樣?我沒有養過她一天,更沒有為他們做過任何一件好的事情。就算我是她的母親又怎麽樣,她不會認我的。”
說完,司聞也隻是安慰一下她。
聽她這麽說,也沉默不語,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他們現在麵臨著怎樣的境遇,但又同時彼此取暖。
白梅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調侃地笑道:“要不以後你當我兒子算了?”
司聞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你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啊,我是認真的。”
她笑著說道:“反正我們兩個都是被他們拋棄的人,不如我們兩個抱團取暖,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司聞直接否定了她的意見。
在他的眼裏,他跟白梅終究不是一路人。
他的確傷害過宋歡,但從來都不是出自本心。
他跟白梅不一樣,白梅拋棄過他們,這對於司聞來說,是永遠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他這輩子都不會跟她共情。
白梅有想過他會拒絕,但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麽果斷,臉上有些掛不住。
“怎麽,你當我幹兒子還委屈了?你知不知道以我現在的資產,可以買下幾個司家!”
白梅在國外被稱為黑玫瑰夫人,可不是白叫的,黑玫瑰也有黑寡婦的意思,她亡夫的財產十分可觀,甚至明麵上來說,跟維斯差不多。
所以即便她忌憚維斯,之前也能在他麵前拿喬幾分。
區區司家,在她眼裏還不夠看的。
司聞嗤笑了一聲,“你在我麵前刷存在感有什麽用?不如去賄賂一下宋乘風跟宋歡,看他們願不願意接納你,或者是你的錢。”
他喝了酒,身上醉醺醺的,卻總是精準地往她的心髒上捅刀。
白梅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但他的話卻又點醒了她。
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沒錯,但如何她把那些財產,分給宋歡的幾個孩子呢?
她這麽自私的人,連錢都可以拱手相讓,說明她是很看重宋歡他們的,這樣的話,是不是能有一點獲得他們的諒解?
……
地下城堡。
宋歡一夜未眠,起來的時候,眼睛下麵明顯的烏青。
餐桌上,宋乘風先問道:“歡歡,你沒睡好?”
宋歡點了下頭,那點擔憂都寫在了臉上。
宋書言跟她思想共通,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微微歎氣,“媽媽,我今天想去上麵玩。”
傅辰年卻蹙起眉頭,“過一段時間再去,現在還不安全。”
“有什麽不安全的?”
宋書言不滿,“維斯都已經被帶走了,我不想再待在地下。”
傅辰年認真道:“隻是被帶走,還沒出調查結果,在他進監獄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雖然這一局是他贏了維斯,但是還沒有贏到最後。
維斯的能力,不到最後一刻,或許都會爆發出強勢的報複,所以他現在必須更加保證宋書言的安全,不會讓任何人有接近他的可能。
“書言,聽話。”
他不想當著宋乘風的麵說太多,宋歡不想讓他擔心,所以他隻能沉沉注視著宋書言。
這種來自父親的威壓,有些陌生,有些新奇。宋書言蠢蠢欲動的心終究是平靜下來,隻“唔”了一聲。
原本是不想讓宋乘風起疑心,但他越發覺得哪裏不對勁。
宋書言從來不想認傅辰年這個父親的,哪怕是後來關係緩和,也僅僅隻是緩和而已,宋書言並不願意跟他有過於親密的父子關係。
像剛才那樣,傅辰年以父親的身份教育他,這在以前是從沒出現過的情況。
早餐過後,宋書言私下找到傅辰年。
“我想去地上。”
他直截了當,“外公現在不在,我得抓緊時間。”
傅辰年轉過身來看著他,“理由。”
宋書言抿緊嘴唇,將頭扭到另一側,顯然不想多談,“……沒有理由。”
傅辰年沉沉注視著他,仿佛能將他整個人看穿。
“書言,是沒有理由,還是不想告訴我?”
宋書言在他的注視下根本就無處遁形,他捏了捏小拳頭,輕咳了一聲,“我……”
“是跟之前一樣難以啟齒的理由?”
傅辰年突然上前一步,自嘲地笑了一聲,“無論什麽時候,司聞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是父親一般的存在,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