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年問得直白，宋書言眼神躲閃，最後發現完全躲不過去。
傅辰年不再像以前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這種明顯會對他不利的問題輕輕的放過，也不想要刨根問底。
但現在，他好像就要一個答案一樣，看著宋書言的眼睛，“就算經曆了那樣的事情，你還是相信他，對嗎？”
他的話沒有任何的語氣，聽上去還是公平公正，隻是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宋書言看到了他微微握緊的拳頭，手背上都已經浮現出青筋。
他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宋書言知道。
他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對司聞確實是失望，也跟他說過，從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就兩清了，不存在誰欠誰。
可是，他終究還是情感動物，放不下過去發生的那些。
他隻是這樣下定了決心，卻還沒有完全做到。
因此，他隻是吐出一口氣，小聲地說道：“我在努力了。”
他突然抬起頭看著他，“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夠掌控的，如今我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製。”
宋書言自嘲地笑了一聲，“有的時候我也羨慕維斯，想像他那樣情感收放自如，好像對任何人都沒有特殊，想收回來就收回來，想放出去就放出去，可我發現我做不到，或許這也是為什麽他對我失望的原因吧。”
聽著他的話，傅辰年的心髒像是被牽動了一樣，扯的有些疼。
他抬起大手，放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不要這樣說自己，你沒有任何錯。”
宋書言還是有些沮喪，“我知道，我說過不會再管司聞的事情，也不會再相信他，可是……”
“可是你做不到，對嗎。”
傅辰年輕輕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卻是溫柔得跟剛才的麵無表情完全不一樣。
他在他麵前蹲了下來，跟他平視，“你有任何不知道的地方，都可以跟爸爸說，爸爸會跟你一起麵對。”
他從來就沒有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宋書言張了張嘴，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他是他爸爸這個事實。
“我知道，如果我遇到麻煩的話，會跟你說的，但我現在想去看看他。”
傅辰年點了點頭，“可以，但是我需要派人跟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安全，你同意嗎？”
他在征求他的意見。
宋書言有些愕然，顯然還不太習慣跟他這樣的相處方式。
過了很久，才輕輕點頭，“可以。”
傅辰年勾起一下嘴角，笑了一下，“快去快回，我跟你媽媽就在這裏等你。”
“好。”宋書言越過他要走，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他，“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地麵上？”
“很快了。”傅辰年說道：“在這裏待的不習慣嗎？”
“不是，這裏挺好的，你也很用心，但是我還是想自由自在地在地麵上生活。”
“我明白。”傅辰年說：“我向你保證，很快我們就能夠回去。”
宋書言點了點頭，這次是真的離開。
傅辰年立刻讓人跟在他的身後，保護他的安全。
他走了之後，宋歡才走到他的身後，輕聲說了一句，“你好像已經釋然了。”
傅辰年回過頭來看著她，宋歡看著他的眼睛，“司聞的事……你已經過去了嗎？”
傅辰年淡淡笑了一下，“其實剛才還有些生氣，不知道他為什麽還惦記著司聞，但聽到他那麽說，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麽了？”
“感情是沒辦法勉強的。”
傅辰年突然走到她的麵前，“就像我對你一樣，無論自欺欺人多少次，還是放不下。”
他話鋒一轉，突然又說到了宋歡身上。
宋歡原本準備好要安慰他的話，一下子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了，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傅辰年突然捧起她的臉，拇指抵在她的嘴角，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這麽多年了，我以為你會明白的，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可是很多時候就是因為不說，才會錯過。”
他繼續道：“我們的過去不算光明磊落，但也總有很好的日子，你或許不會相信，但最昏暗的時候，都是靠那些過去的甜蜜來支撐我度過這些年，我沒有辦法過沒有你的生活。”
他突如其來的剖白，讓宋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躲避他的視線。
傅辰年卻不讓她躲開，“你不用給我回應，也不用給我答複，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我如今的真實感受。”
“你為什麽會突然說這些？”宋歡躲避著他的視線，往另一個地方看了過去，就是不肯看他的眼睛。
傅辰年知道自己不應該逼她這麽緊，但是想到剛才宋書言的反應，他突然就覺得，自己不能夠再把情緒隱藏在心中。
這樣宋歡永遠都不會知道。
卑鄙又如何，不要臉又怎麽樣，就算她不願意接受自己，他也總有一個追求她的機會。
那些沒有說完的話，全部都在今天說給宋歡聽。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找一個很好的時機，但沒有任何時機比現在更好。
不要總是將情意往後推，因為沒人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麽樣。
現在的傅辰年就想告訴宋歡，他眼裏隻有她，生活中必須要有她。
宋歡低著頭，認認真真聽完他所有的話。
“我還以為你會先用司聞的事情來質問我，質問我們為什麽現在還偏向司聞。”
她吐出一口氣，突然笑著說道：“你知道嗎？我之前一直都在擔心，這件事情過後，你會不會對我們失望。”
“怎麽可能。”
傅辰年直接打斷她，“永遠都不會對你失望。”
他將宋歡抱進懷裏，宋歡靠著他的胸膛，深吸一口氣。
傅辰年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大，心胸也更加寬闊。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絕對不會接受。”
“怎麽說。”傅辰年的聲音帶了一抹笑意。
“為了司聞背叛你。”宋歡輕飄飄地說出這幾個字，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那卻是真實發生在傅辰年身上的，他卻看上去雲淡風輕。
“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傅辰年輕聲說道：“你也不想傷害我的，是嗎？”
“但我卻為了選擇保護司聞，騙了你，也背叛了你。”
她當時甚至想用身體來彌補傅辰年，說他們兩個之間隻是那種關係，並沒有任何的感情牽扯，把傅辰年氣得夠嗆。
傅辰年輕輕一笑，“你以為現在的我，還能夠對你提多大的要求？知道你不愛他，那就夠了。”
“但我也……”宋歡想說的是，但她也不愛他。
傅辰年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低頭堵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