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會這樣!!!”蘇蘊樂看著貼在止水鎮客棧外的通緝令,忍不住叫出了聲。
“你小聲點!”席軒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捂她的嘴,“鬧這麽大聲,你還不如幹脆去自首算了。”
但他還沒有碰到蘇蘊樂,就被少女凶巴巴的眼神一瞪,又趕緊將手收了回去。
天光已經大亮,此時此刻,他們站在黃沙山的另一頭,位於渝州巴縣境內的止水鎮中。
蘇蘊樂在夜裏對席軒誇下海口,說什麽自己在止水鎮幹了一件轟動全鎮的好事。雖然當時她臉上蒙著麵紗,沒讓人看到真麵目,但是憑借自己腰間和後背各帶一把劍的獨特裝束,想必已經闖下了帶有個人獨特烙印的好名聲。誰知道日出前在河水邊遇到早起打魚的鎮民,竟將她稱作“雙劍大魔頭”,落荒而逃。那模樣,不亞於見到窮凶極惡的山匪,或者伏於地獄的惡魔。
蘇蘊樂當即勃然大怒,就要追上去問個明白。但是被繩子捆著拖在後麵的席軒大喊大叫阻止了她。
“蘇魔頭……啊不,蘇女俠,你這樣追上去也不是個辦法啊!”席軒叫道,“他們是因為害怕你才逃的。你這樣凶神惡煞地追上去,隻會更加強化這樣的印象。”
“我不管。”蘇蘊樂因為氣氛而急速地喘氣,“我明明是為止水鎮做了一件大好事,憑什麽他們叫我魔頭?”
話雖這樣說,但她還是勒住了馬。席軒鬆了一口氣,這樣他可以少受一點罪。
“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麽誤會嘛。”席軒說道,“要不這樣,等天亮了,你把馬留在外麵,再進鎮子裏去探聽一下消息。我覺得啊,一定是有小人在敗壞你的名聲,隻要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就好了。”
蘇蘊樂點了點頭:“有理。如果讓我知道了是哪個混蛋在背後使壞,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席軒笑了笑,繼續諄諄誘導:“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建議你稍微改變一下裝束。他們沒有看清楚過你的臉,隻是憑借那兩把劍來確認你的身份,才會叫你‘雙劍魔頭’。所以你幹脆把兩把劍放一起,用布包裹著背在背上,這樣應該就沒人認出你來了。”
蘇蘊樂繼續點頭稱是,心想這個刺客還真是挺為自己著想——關鍵是想得還挺周到。
見時機成熟,席軒終於拋出了最後一個觀點:“為了不引人注目,你還是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吧。”
“不行!”蘇蘊樂一下子警惕起來,“你休想趁著這個時機逃跑。”
“怎麽會呢?雖然沒有繩子,但以你蜀山女俠的武功,我就算是有逃跑的心,也沒那個能力啊。”席軒恭維道,“我可是聽風閣最不成器的刺客,一年生中排名倒數第二的廢材。難道你竟然連看住我的信心都沒有嗎?”
果然,這麽一激,蘇蘊樂稍一猶豫,也就答應了。
席軒擺脫了繩子的束縛,總算不用擔心又被蘇蘊樂拖在地上走了。但如何逃跑,他還沒有想到好的辦法。畢竟兩人的武功相差太遠,自己身上除了青鸞爪以外也沒有帶別的刺客物品。
他知道自己隻有唯一的一次機會,必須謀定而後動。一旦失敗,蘇蘊樂必定會對自己更加嚴密的看管,再要讓她放鬆警惕就難了。
他和蘇蘊樂兩人坐在河邊等待天亮。左右無事,席軒便問到了蘇蘊樂所謂的“驚天動地的大好事”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止水鎮前段時間發生過一件大案,有三個小孩兒莫名其妙失蹤了。據稱,當天傍晚街坊鄰居還看到他們在巷子裏結伴遊玩,但到了晚上,他們的父母找來的時候,巷子裏頭卻是空無一人。
“那條巷子是死路,隻有一個出入口。可街坊們一整天都沒有見到過任何人出來,包括那三個孩子。”蘇蘊樂說,“我去查訪了一下,便初步斷定,肯定是某位武林高手幹的。他的輕功不錯,從兩側的圍牆擄走了那些孩子。”
於是蘇蘊樂就開始了晝伏夜出的查探。
“我聽說江湖上有那種邪功,是要依靠小孩子的血來進行修煉的。若真是如此,被擄走的孩子大概已經凶多吉少。不過我想,那人如果是為了練功,大概不會輕易收手。所以一到晚上,我就潛入止水鎮,四處巡邏,等待那家夥露出馬腳。”
“為什麽要晚上去?”
“就算是武林高手,白天動手風險太大,很難保證不被看到,你也不能指望總有小孩走進那個無人的巷子。所以我覺得,若是他不收手,就一定會是在晚上出來尋找機會。”蘇蘊樂回憶起那段時間,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是被我逮到了……”
“是什麽樣的人?”席軒覺得自己都被那個故事給吸引住了。
“一個郎中。沒想到那家夥竟然隱藏得這麽深,據我了解他已經來止水鎮行醫超過十年了。”蘇蘊樂說,“我看到他雇了一輛馬車,晚上偷偷出了鎮子,來到河邊。馬車裏昏睡著十多個八九歲的孩子,他把那些孩子一一搬到船上去,就準備離開。”
“他偷了那麽多孩子?真的是為了練你說的邪功麽?”
“我沒有問。因為擔心他傷害到孩子,我一現身便和他交了手。”蘇蘊樂回想起那場打鬥,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好家夥,一個小鎮郎中,竟然有那麽好的身手!”
“的確很可疑。”
“不過他不是本姑娘的對手。”蘇蘊樂意氣風發,“我傷了他的肺腑,封住他的武功,然後將他綁起來,在清晨的時候,連同那些昏迷的小孩子一同送回到鎮子裏,然後就離開了。我已經救回了孩子,又拆穿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的真麵目。至於接下來鎮民要怎麽對他,就不管我的事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你們殺手的話來說,嗯,大概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吧?”
“是刺客,不是殺手!”
席軒聽了蘇蘊樂的話,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從她的描述來看,這的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每天整個江湖都要發生無數起的行俠仗義故事,贏得一個類似於“女俠”的名號也是理所應當的。那麽究竟是為什麽,才會適得其反,讓她反而得到一個“魔頭”的惡名呢?
這中間……出了什麽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