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軒呆在原地——一半是嚇傻了,一半是被刀勢籠罩。武藝低微又隻有內力基礎又差,根本逃不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刀身反射出他驚恐的麵容。

會死嗎……根本無力反抗,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把刀下?

刀身明亮如鏡,而透過那麵“鏡子”,席軒看到自己的背後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

最初隻是一個光點,然後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席軒看清了,那不是光,而是一道劍,一道似乎從天邊飛來的長劍!

他曾兩次見蘇蘊樂使出這一招,“一劍飛仙”。可這一劍的來勢,角度,時機,力度,卻更勝於蘇蘊樂!

“當!”

刀劍相交,劍尖點在刀身。

林豹這劈砍之力,原本沛不可當。可那長劍卻恰到好處地點在了林豹發力最薄弱的那個“眼”上。刀身被**開,林虎的手腕微微一疼,急忙側身,消解掉這一劍之力。

然而第二把劍隨即而至。仍舊從天邊飛來,竟像是算準了林虎卸力的動作,直指他的胸口。林豹大喝一聲,腳下發力,擰腰定身,長劍從眼前劃過,插入鬆軟的土地中。

一襲杏黃衣衫飄然而至,細看竟然是一個美貌的道姑。她輕巧地落在席軒和林虎之間,背上背著兩個已經空掉的劍鞘。

剛才那兩把劍就是她擲出來的……馮虎暗暗心驚,仔細打量來人。她甚至不用現身,就能逼得林豹手忙腳亂,恐怕來曆絕不簡單。

“各位江湖同道,請暫且住手,這之間應該有些誤會。”道姑柔聲說道。

她剛才露了一手高明的武功,但並不乘勢追擊。此刻站在眾人麵前,文文靜靜地提議雙方罷手。

但林豹卻不肯輕易退讓。他性子急躁,在心底將他們認作了敵人,又被對方兩招逼退,心裏頭憤怒之餘,聽不進去任何的解釋,揮刀攻了過來。

道姑的兩把劍都插在地上,赤手空拳,可她麵對明晃晃的闊刀,臉色不變。內力從腳下發出,沿著土地行進。原本插在土地中的一柄劍受到勁力的催動,突然之間彈了起來。

林豹險些被劃到,趕緊出刀去擋。道姑向前伸手,掌間的內力隔空一抓,長劍倒飛了回來,劍柄撞在掌心,又向著林豹刺了過去。

林豹側身閃過,長劍落空。可道姑的內力包羅在長劍周圍,竟然受到牽引,再度回轉,就像是自身有了生命一般,刺向馮虎的後心。

林豹不得不和這柄劍糾纏在了一起。他連續出招,長劍則閃轉騰挪。道姑站在數丈開外,居然就像站在他麵前持劍攻防一樣。馮虎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刀接一刀淩厲的招式,卻連對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馮虎站在一邊,越看越是吃驚。這使用內力淩空禦劍之術,正是蜀山劍派的不傳之秘。普通弟子隻會“擲劍”,比如霍子軒就是傷在這上麵。而這位道姑還能繼續操控擲出的劍,已是極為高深的功夫了。而且她剛剛是同時擲出兩把劍,現在隻禦一劍,顯然還留有餘力,也手下容情。

他已經基本確定了,這位道姑乃蜀山高手輕嵐道長。要真打起來的話,他們兩人合力隻怕也不是她的對手。他趕緊向前,一刀攔住長劍,一把將林豹拉開,連聲說道:“輕嵐道長請息怒,在下泰山派馮虎,這位是我的師弟林豹。隻是一場誤會,請罷手!”

輕嵐收力,長劍落地。她輕輕一笑:“原來是泰山派的‘虎豹雙雄’,失敬。”

對方停手,她也不再多說,快步走到昏迷的愛徒蘇蘊樂麵前,手搭在她的脈搏上,眉頭微皺。席軒扶著蘇蘊樂,將事情的經過大致描述了一次。

“這都是誤會。”馮虎陪著笑,“這畜生道刺客殘害無辜孩童,散播瘟疫,我們泰山派仗義行俠,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將他捉住。沒想到我的師侄在帶他離開的時候遭到了令徒阻攔,兼之受到刺客挑撥,所以才鬧了這麽一出。我們都是江湖名門,都是為了行俠仗義,之前多有得罪,我向你陪個不是,以後再親自上蜀山賠禮道歉,可否就此揭過?”

馮虎說得恭敬,輕嵐微微點頭。但席軒卻總覺得這番話裏隱藏了什麽東西,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有什麽不對。

“何況令徒還傷了藥王穀駐在止水鎮的薛神醫。”霍子軒深鞠一躬,說道,“更引起我們的誤會。”

“薛神醫死了……”席軒神色黯然,“在他的家裏發現了很多毒蟲,應該是被小六殺了的。”

“哼,別什麽事情都栽贓我。我去殺他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小六冷冷地說。

“啊?”席軒一愣,“難道真的是因為被蘇蘊樂傷得過重,不治身亡……”

“小夥子,你說誰死了?”

席軒一驚,回過頭來,看到一張青灰色的臉龐,臉上還殘留著石斑。看著麵貌,不是薛神醫是誰?

“鬼啊!”他慘叫起來,“詐屍了!僵屍出來了!救命啊!”

薛神醫怒:“你睜開眼睛仔細看看,我是人是鬼,是活是死?我隻不過用‘假死大法’躲避那刺客的仇殺,順便運內力自我療傷……”

“我才不信!你臉上還留著屍斑!!”

薛神醫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這是被蘇女俠打的……”

席軒:“……總之我不信我當時明明看到你的屍體……”

薛神醫搖搖頭,忽然一掌點在席軒胸口。

“席少俠太累了,還是先休息休息吧。”

席軒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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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

席軒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溫軟的**,陽光從外麵照進來,暖洋洋的。

“樂樂這孩子給你輸送內力,讓你和那位刺客戰鬥。想法不錯,但她沒有想到,蜀山派內和聽風閣內力並不相容,在你的經脈之中互相衝突,反而讓你受了內傷。幸虧你聽風閣內力不深,傷也不重,薛神醫施了針藥,現在已無大礙。”輕嵐坐在床邊,微笑,“我都聽樂樂說過了,小夥子,你機智勇敢,頭腦靈活,以後必成大器。”

她拍了拍席軒的頭:“你救了樂樂,這個人情,我也是會還的。以後,你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隻要不違俠義之道,我絕不推脫。”

剛醒來就受了這麽一頓誇,誇他的還是蜀山派長老輕嵐道長,席軒不由有點飄飄然。他環顧四周,問道:“女魔……蘇女俠呢?還有小六,你們打算怎麽處理?蘇女俠中了他的毒……”

“我們放了那個刺客。”

“什麽?”

“他下的毒,隻有他能解。我不能看著樂樂死,所以和他達成了交易。他給解藥,我放他走。”輕嵐淡淡地說道,“為此,泰山派還賣了我一個大人情。以後,總歸是要還的……”

“可……可是……”

席軒想起蘇蘊樂那倔強的麵孔,不知怎麽的有點心虛。

輕嵐看穿了席軒的想法,微微歎氣:“樂樂那孩子啊,很聰明,就是太倔強。她現在生著悶氣,誰也不見。我也隻能在這兒陪著她,等她氣消了再說。席少俠,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你們還隻是一年生,不用回山修行了嗎?”

“我……”席軒忽然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

席軒跳了起來:“我……我得趕緊回聽風閣去!”

竟然耽擱了這麽長時間……一個月完成任務回山交差的期限,好像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