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娘怒目而視,“你小子有完沒完,還嫌不夠折騰?”

田鄭氏氣勢洶洶的往人前一站:“這村裏的路,也不是你家的,我兒子想栽哪就栽哪!由得你來指手畫腳。”

這兩人說著,眼看要越吵越凶了,餘淼淼看向田青,“一定要種在這裏嗎?”

田青呐呐道:“我……對不起,沒想到會給你惹麻煩。”

說完垂頭看向地上還躺著的樹,有些鬱悶,他聽餘淼淼說起結果子的時候買幾個,他滿口就答應了,哪知道一回去,他娘就讓他把樹砍了,現在開花,院子裏落的都是毛毛蟲,想種菜都不成,正好等農忙過去就起房子用。

他不想不守對餘淼淼的承諾,這才將樹連根挪來了,就連勸他娘的話他都想好了,栽在餘家,自家的地空出來了,樹能繼續長,等收一茬梨子,也不耽誤蓋房子。

可現在鬧成這樣,估計餘淼淼討厭死他了。

“這棵樹我買下來,你開個價吧。”餘淼淼也舍不得這株老梨樹,再找一株可就難了。

田青趕緊抬起頭來,“我不要你的錢。”

田鄭氏聽到他們的對話,掐腰道:“這樹種了十多年了,可不便宜,你要買,三百文!”

蘭娘啐道:“三百文你怎麽不去搶錢,你要非將這樹種在這裏,一大半的枝椏都伸進我們家院子裏去了,我們家院子裏的梨子我就摘了。”

“你想的美!”

餘淼淼拉住了蘭娘,這株梨樹的價值對她來說,絕對不止三百文。

除了上次將金釵保存下來從房傲南那賺來的兩百文,她以前的私房錢加起來也夠了。

“三百二十文,麻煩田九哥幫忙把樹挪到我們家院子裏,那二十文就當工錢。”

蘭娘要說話,被她打斷了,田鄭氏愣了下,就催田青趕緊將樹挪進去,房陵可不缺樹,蓋房子也不差這棵梨樹,她家的梨子味道也不好,能賣到三百文,那是她賺了。

田青一臉黯然的看向餘淼淼,想說什麽,餘淼淼已經進屋去了,蘭娘趕緊跟上來,還要嘮叨餘淼淼幾句,三百文,就買了這株破樹。

等樹種好了,田青也沒有再見到餘淼淼,隻得怏怏的回家去了。

人走了,餘淼淼才和薑媽媽出來在樹旁邊不遠處挖了一個坑,埋進去不少她最近做的肥料,當做基肥,又澆透了水,希望這樹可別挪來挪去的死了才是。

至於樹上的毛毛蟲,隻需要苦甘草磨成粉兌水噴灑就能除去了,倒不是什麽難題。

薑媽媽依言就去找邱大夫買藥草了。

餘淼淼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家裏的氣氛都十分低迷,顏氏帶著幾個女人跪在佛像麵前,餘小姑則是窩在房間裏沒有出來。

不過,她們的心情能好才怪,這幾個女人十六年來一直都盡量保存著以前富貴時候的做派,以為餘家這樣的落魄士族,跟沒有底蘊的人家相比,也是平等的,現在被人說攀高枝,肯定受不了。

可在餘淼淼看來,劉思婷也沒有說錯。

顏氏幾個要將她嫁進豪門的夢,是該醒醒了。早些清醒,也好早點放她出去開荒,現在又開春了,農忙正當時。

薑媽媽很快就回來了,撲了個空,邱大夫不在家,問了鄰居,說是昨天就被李家請去為李大郎看病去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買藥草的事情隻好暫且擱下了,苦甘草不是難尋的草藥,可餘淼淼不認識草藥,這些草藥在她的腦子裏就是個可以殺蟲的化學元素。

餘家這幾個女眷又陷入了低迷狀態,就跟當初得知她失去清白一樣,都怏怏的打不起精神來,在佛像前跪了半宿,飯都沒有吃,顏氏更是直接昏過去了。

半夜,顏氏昏昏沉沉的還說起胡話來了,急壞了一家人,可沒有別的大夫,也隻有晚上守著,什麽也做不了。

“餘家的女兒哪裏需要攀龍附鳳,配張家一個商賈都拉低身份……”

“老爺,我對不起你,餘家的名聲也沒有了……可我有什麽辦法……”

“沉冤昭雪無望了,連餘家最後的一點遮羞布都被人掀了,以後……”

“……”

顏氏受到的打擊不小,第二日人是清醒了,可憔悴不堪,像是老了十歲,精氣神都沒了,前一天還花白的頭發,更是沒幾根黑的了。

顏氏十分堅韌,先前劉亭洲說最多隻能讓官家起憐憫之心,餘家好過些,她都沒有被打倒,想不到,現在就一句“攀高枝”就將她折磨成這樣了,真是讓餘淼淼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