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人劉思婷這話一說完,四周看熱鬧的人頓時將目光投向餘淼淼。

田青也愣愣的看過來,還維持著挖坑的姿勢,可惜隔了簾子,他也看不到餘淼淼的反應。

聽到身後人的議論聲,劉思婷滿意了,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憑什麽為了餘淼淼這個陌生人的名聲,她要在她爹和張家受夾板氣?

劉亭洲給張家施壓,張家什麽也不能往外說,張家這段時日沒少被人嘲笑無情無義,可她是張家媳婦,明麵上張家人不為難她,可背地裏,可沒少給她氣受。

她兩邊受氣,自然要找補回來,要是她爹訓斥她,她也有辦法應對,她又沒有明說,是大家喜歡胡思亂想而已!

見蘭娘更是氣的胸腔起伏不定,卻說不出話來。

劉思婷冷笑,氣死又如何,餘家還得靠著劉家,就不敢對她如何。

“上梁不正下梁歪,本來沒打算給你們沒臉,想不到一來就看了餘淼淼的這出好戲,這點小便宜都沾,也真是不要臉了。”

說著她轉向田青,語氣倒是輕快了不少,“這位小兄弟,你真是憨直,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呢。”

田青滿麵漲紅,“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難道這樹你不是拿來送給餘淼淼的?”

“我……”田青一猶豫,就被田鄭氏狠狠的瞪了一眼。

田鄭氏罵道:“你這臭小子,老娘就說你肯定是受人蠱惑了。”

田青看向餘淼淼,見她看著院內,擺了擺手,將屋內要出來的人都勸回去了,現在小姑是當事人,出來隻會讓劉思婷攻擊,而且餘小姑也不會跟人吵架。她也不想餘小姑氣憤之下說出什麽跟劉亭洲老死不相往來的話來。

田青悶聲道:“娘,餘家妹子什麽都沒有說,是我要放在這,她還不要。”

劉思婷了然的笑道:“她自然什麽都不需要說了,隻需要暗示你她要看梨花,你就能將樹送上了,不過是些勾搭人的手段,她姑姑深諳此道,最厲害的是你還覺得她好。”

“不是這樣!你知道什麽,我娘要砍了這棵樹,餘家妹子她……”隻是想要借梨子而已。

田青發覺自己越描越黑,總是順著這個女人的話來說,下意識看向餘淼淼,見她隻是看著那個女人,搖頭。

他幹脆不說了,隻悶頭撅起坑來,被田鄭氏給揪住了耳朵,又罵罵咧咧起來。

四周又是笑聲又是議論聲。

劉思婷滿意的點點頭,她沒少聽她娘提起餘朝霞,曾經可是汴京的大才女,性子高傲的緊,她今天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餘朝霞要是還嫁給她爹,那就應證了她說的話了,諒她也不會這麽不要臉。

目的達到了,也就準備走了。她剛一動步子,就被餘淼淼叫住了。

“你剛才的話可真有意思,是說劉大人的判決有誤?雷四娘子的話是真的,被大人誤判了?”

劉思婷腳步一頓,身子微僵,“我不是這個意思!”

餘淼淼歎道:“不知道知府誣賴好人會怎麽量刑?還將七品知縣給判死刑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餘淼淼你……”劉思婷指著她,兩人隔了兩層紗,連眼神中的火氣都隔了兩層,餘淼淼不由得感歎,這帷笠還是有很多好處的,至少可以限製大家閨秀們不會直接動手摳臉。

餘淼淼不知道是笑她蠢,還是笑她自作聰明,這事根本不能成為攻擊她的理由,不然就是跟劉亭洲過不去。

她上前了兩步,小聲道:“不知道雷家還有沒有主事人,要不……”

“你給我閉嘴!”劉思婷惱怒的道,見餘淼淼走近了,她壓低了聲音道:“我爹要是有事,你們餘家也沒了庇護。”

“無所謂,我們反正會攀高枝,你不是都知道嘛,現在大赦天下,能回汴京去,最倒黴的還是你。”餘淼淼輕飄飄的堵得劉思婷說不出話來。

她爹要是有事,她沒有娘家庇佑,以後哪裏還有現在的滋潤。

“所以,你覺得我有沒有清白呢?”她看了看圍著的一圈人,她也不想抱著這個問題不放,反複讓人驗證這個謊話,還是有些膈應,可都罵上門來了,也沒有讓人打了臉還不還手的道理!

劉思婷渾身緊繃,手掐著身邊丫鬟的胳膊,幾乎要掐進肉裏去了,今天這是給她自己挖了個坑。聽到四周的議論,她再惱火,也得將剛剛吐出來的話再吞回來。

可該怎麽說?劉思婷有些糾結了。

餘淼淼退後了兩步,這可不關她的事。

幸好,善於引導的石氏出馬了,石氏繃著臉站在門口,話語中十分的平靜,“張家這麽清楚內情,直接去公堂上說去,我們家的臉麵不需要你來留。”

餘淼淼看了看石氏,石氏一出手,就直指張家,而不是跟劉思婷在這磨嘰。張家對劉亭洲不滿,還鬧得人盡皆知,這不是公然打劉亭洲的臉嗎,對他們隻有壞處沒有好處!

跟石氏一比,她果然還是太嫩了點。

作為餘家長媳,石氏十分清楚怎麽說,讓張家對劉思婷不滿。後宅內不要你的命,但不讓你好受,有苦說不出的法子多了去了。

劉思婷這次倒是反應十分迅速,“跟張家沒關係,是我……瞎說的。”

“張夫人跑來我們家門口亂說一通,也真是奇了怪了。”

“我……我都說是胡說的了,你還想怎麽樣!”劉思婷恨恨的說完,由丫鬟扶著出了人群,又衝圍著指指點點的人群,怒道:“都散了,沒見過吵架啊!吵架的話能當真啊!”

說完,迅速的上了馬車,走了,石氏也退進屋裏去了,剩下的趕走田鄭氏這村婦還不值得她出手。

看熱鬧的人還未散去,那些閑話卻不敢多說了。

田青執著還在用鐵鍬鏟土,田鄭氏拉都拉不走,這兒子強起來強的像頭牛,見餘淼淼和蘭娘走過來,田青訕訕的道:“我……這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