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舟衝她眨眨眼,“可以嗎?”

“不可以。”薑慈斬釘截鐵地拒絕他,頭也不回地走進薑家大門。

昏暗的路燈忽然一閃一閃的,就跟薄寒舟一抖一抖的心髒似的。

他看了眼放在副駕駛位上的見鬼符,又眼巴巴地望向薑家大門。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待在原地安全一些。

誰知道回家後會發生什麽鬼事情。

薑家。

淩晨三點。

薑慈一進門就聽見一樓主臥裏傳來薑富的哀嚎聲。

“爸,蘇凝雪不是已經治好他了嗎,您看看現在大夏天的他冷得裹成熊了,還喝了那麽多開水,嘴都燙爛了!”

葉淑華看著非但沒有活蹦亂跳,反而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丈夫,不由地質疑道。

蘇凝雪確實讓薑富能下地活動和說話了,可是副作用也隨之而來了啊。

薑富說他感覺渾身像是被冰凍一樣寒冷,一直叫嚷著要喝熱水。

後來溫熱水都滿足不了他了,燒了一壺開水,他直接掄起水壺就往嘴裏倒。

嘴唇、舌頭、口腔、喉嚨燙得血肉模糊的還要喝。

薑壽也覺得奇怪,眉頭深深皺著,“我再想辦法聯係一下蘇凝雪,讓她再來一趟薑家吧。”

葉淑華嘀咕道:“看來這個蘇凝雪也沒傳聞中那麽厲害啊,要是能找到她師父白初九就好了,那才是真正的神醫。”

薑壽沒好氣道:“你以為堂堂的神醫白初九是誰都能見得到的?”

“白神醫十年前突然銷聲匿跡,傳聞她去雲遊四海了,連她徒弟蘇凝雪都在找她,我們何德何能見得到她?”

門外的薑慈聽著他們的對話,若有所思。

“小九去雲遊了?”

二十年前最後一次見小九的時候,小九還說要用心鑽研她留下的《醫經》,等她再回陽間時能對答如流,不辜負她這個師父的教導。

薑慈眼底流露出溫和的笑意。

小九性子頑皮,是個喜歡自由的女孩,肯定是邊周遊世界邊學習《醫經》去了。

薑慈沒再繼續聽薑富的哀嚎,回到頂樓房間,倒頭就睡。

沒想到冥王竟然入了她的夢境。

“阿慈。”

他身著玄衣神服的出現,左手提著一袋燒烤,右手拎著一打啤酒,這畫麵,說不出的違和。

“你還知道來看我一眼啊?”薑慈沒好氣道。

冥王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想我了?”

薑慈幽幽:“想你個鬼啊!殺害張燕芬的凶手你查到沒?”

冥王沒吭聲,袖手一揮,兩人的麵前出現桌椅板凳,他把燒烤和啤酒整齊的擺放在桌上,熱情地朝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薑慈耐著性子坐下,單手開了一罐啤酒,噸噸噸一口氣就喝完了。

“說吧。”

“說什麽?”冥王俊逸邪魅的臉上滿是疑惑。

薑慈又抓起一罐啤酒。

砰!

直接捏爆。

啤酒噴出來濺了他一身。

冥王:“……”

“阿慈,你說你這個暴躁的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你再磨磨唧唧的,下一個爆的就是你的腦殼。”薑慈神情冷沉,“那個凶手是衝著我來的。你這次非要把我提前安排回到陽間的主要原因是什麽?”

“原因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我總覺得不簡單。”薑慈蹙眉,“我算過那個凶手的卦象,如墮煙霧,毫無頭緒。”

她雖然身處地獄,但確實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回到陽間,彌補她生前犯下的罪孽。

這次明明還不到時間,是冥王催促她還陽的。

她每次還陽目的都隻有兩個,收集功德和找人。

如果目的不變,那冥王沒有理由讓她提前還陽的。

說明,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薑慈抓起簽子指著他,目光淩厲:“冥王,你是迄今為止我最信任的人,你要是打著什麽歪主意,最好現在從實招來。”

冥王眼瞅著瞞不過她了,隻好如實說道:“其實近年來我發現陽間有人在獵魂。”

“獵魂?”

“對,就是獵魂。而且獵的魂不是一般的魂魄,有大凶大惡之人,也有十世善人的純淨靈魂。”冥王喝了一口酒,鬱悶地說道:“這些靈魂應該到陰間報道的,可他們全都下落不明。”

“我派出去尋找的陰差,一個都沒回來。”

冥王神情嚴肅,眉頭緊鎖:“陰陽兩隔,我無法過度插手陽間的事,所以阿慈,我隻能拜托你找出獵魂者。”

“本王親口敕令,準你審判大凶大惡之鬼,護佑十世善人之魂。”

薑慈沉默。

冥王見她不說話,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把烤肉串全都推來她麵前,俊朗的臉上透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青煞惡童背後的主人會是那個獵魂者麽?”她若有所思。

冥王一拍大腿,“我覺得應該是!一般人哪會養這種東西。”

“阿慈,你在陽間要小心了,對方扣下的惡魂少說也有上千個了……”

什麽?

薑慈嘴角狠狠一抽。

上千個惡魂?

她心裏冒火,剛要和他算賬時,隻見冥王一溜煙跑沒影了。

幽暗的夢境中飄**著冥王的聲音,“阿慈,在陽間別委屈自己,多吃點啊,瞅你瘦的。”

薑慈咬牙:“臭冥!!!”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房間外傳來傭人敲門的聲音,“慈小姐,老爺子讓你去客廳一趟。”

薑慈洗漱一番,才慢悠悠地下樓。

薑壽、葉淑華和薑晚已經坐在客廳裏,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小慈,起得夠晚的啊。”薑壽老臉上硬擠出幾分和藹的笑容,“女孩子晚上還是要少熬夜的,聽保姆說你昨晚又是淩晨才回來,你幹什麽去了?”

葉淑華冷哼一聲,“還能幹什麽,肯定又去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對於這個女兒,她真的是無比嫌棄了。

薑壽瞪了眼葉淑華,重新調整好表情,和藹地問薑慈。

“小慈啊,上次蘇凝雪來咱們家給你養父針灸治療的時候,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不妥的地方了?能不能告訴爺爺呀?”

要不是聯係不上蘇凝雪,他也不至於特意找薑慈問。

薑慈那時候阻止過,說明她看出其中有問題,否則兒子針灸過後怎麽渾身發冷?

麵對薑壽帶著希望的目光。

薑慈緩緩勾起唇角,“是啊。”

“你告訴爺爺,哪裏出了問題?”

“問題就是……你趕緊給你兒子準備好一副棺材下葬了,免得天氣熱,屍臭會太難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