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常站在‘錢雪’中間,最初的興奮,很快被驚恐取代。
自己這徒弟不會對銀行用了運財符吧。
這是要槍斃的!
“可以啦!可以啦!停住!”
蔣梓安手一揮,像周靈沅那樣讓運財符消失。
房間裏最後幾張大鈔慢慢的落在錢堆上。
“梓安,這錢都是哪來的?你不會是動了銀行吧?”任常聲音發抖。
法術雖然厲害,但如今的科技手段更厲害,哪怕是術士也不敢隨意挑戰法律。
“師父,你不用緊張,這些錢都是黃副州長貪汙的,他不敢報警的。”
來自蔣梓安的安慰,並沒有讓任常放鬆。
“他不會找別人查?這世上的術士,又不止我們幾個。”
“師父,你別擔心,我自有處理的方法。”
“你怎麽處理?”任常指著已經淹沒他小腿的‘錢山’,“就這,撿都得一天。”
蔣梓安笑眯眯的望著師父,就在剛才他領悟到了操控法術的真諦。
操控法術,靠的不隻是功力,還有自己的內心,隻有意誌堅定的想要完成自己的目的,才能順利讓符生效。
那些書上記載的法術,蔣梓安現在他感覺自己都有信心試一試。
他屏氣凝神,在屋子裏布起法陣,很快金色的法陣隱隱出現在空氣中。
房間裏的紙幣突然都顫抖起來,隨即像是被狂風吹動,紛紛從地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
片刻之後,紙幣開始飛向桌子,整齊的碼放在一起。
任常呆住了,他都不記得這是什麽法陣。
倒是周靈沅對著蔣梓安翻白眼,“出息呀,能移山填海的法陣,你用來整理房間,搶保潔阿姨的工作啊!”
蔣梓安覺得,法術這樣才有實用價值,移山填海……
上古時期還湊合,現在,人怎麽辦?野生動物怎麽辦?建築怎麽辦?公路怎麽辦?海底隧道怎麽辦?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啊!
聽完蔣梓安的解釋,周靈沅不知道說什麽好。
感覺蔣梓安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怪怪的。
周靈沅想駁斥蔣梓安的觀點,又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正在猶豫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周複的喊聲。
“大師!大師!”
任常連忙深吸一口氣,表情肅穆的走了出去,蔣梓安抱起周靈沅跟在他身後。
“大師,我父親醒了。”周複滿臉驚喜,借命竟然真的成了。
蔣梓安看著欣喜若狂的周複,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呆板些,免得被周複看出破綻。
周複抓住任常任大師的手,熱情的搖晃,“大師,多謝大師啊。”
任常微微一下,顯得高深莫測。
“既然周先生已經得償所願,那就請回吧。”
“好,好,好,我正要趕快回去,大師咱們下次再聊。”
周複轉身就走,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
“咳!”任常用力咳嗽一聲。
周複下意識的回過頭,才看見周靈沅,有些尷尬的迎了回去。
“哎呀,寶貝,爸爸抱。”周複努力的扮演和藹可親的父親。
“周先生。”任常攔住周複,“令愛要和我徒弟在一起,不能分開。”
“啊!?”
“此刻在上天看來,梓安是你的外孫,令愛的兒子,怎麽能母子分離呢。”
任常的表情很有說服力,讓人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那……”周複不明白什麽意思。
“請周先生帶著梓安回家,讓他和令愛住在一個屋簷下,平日裏母子相稱。”任常解釋。
“啊?”周複看看被蔣梓安抱在懷裏的女兒,在心頭稍加掂量,就拿定主意。
現在帶蔣梓安回周家,剛好可以在父親麵前表功,讓他知道自己犧牲多大,日後在遺囑上能占據有利的位置。
“既然大師這麽說了,那我就帶著梓安走啦。”
蔣梓安提著簡單的行李,單手抱著周靈沅,跟在周複身後。
看著周複意氣風發的背影,蔣梓安覺得這也太容易了。
容易到,他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不用緊張,在周家你要提防兩個人,周遠庵和他那個幫他的術士。”周靈沅指點蔣梓安。
“是,幹媽。”
“還有,不要在周家人麵前顯露你會法術,維持住你的人設。”
“玄學大師,善於相麵,貧窮,徒弟?”
“聰明。”
轎車駛上高速公路,叫不上名字的豪華轎車,加上專業的司機,車子平穩的像在地麵上滑行。
蔣梓安注意到周靈沅已經困得在他懷裏打跌,便手臂輕彎,讓周靈沅靠在自己的胸口,好好睡覺。
坐在旁邊的周複,不停的聯係手下,像是有什麽重要決策。
蔣梓安坐在一旁仔細分析,發現周複說的都是些廢話。
“項目要繼續推進,最近要有成果,要有可以公開展示的目標……”
講了半天,周複也沒有具體的指令,隻說了些讓手下無所適從的話。
蔣梓安聽得都同情周複的下屬,周複這是又打算讓人幹活兒,又打算讓人背鍋啊,員工中肯定有不少怨氣。
怨氣累積,最適宜施法,以後可以用來對付周複。蔣梓安在心裏默默記下這點。
周複放下手機,轉過頭看見蔣梓安,立刻有了新的念頭。
“梓安啊,你回到家裏,不要讓他們知道你的身份,就說你是靈沅的救命恩人,帶你回來是報恩。”
“好的,周先生。”
“還有,不要讓他們知道你會看相,偷偷的看完了告訴我,知道嘛?”
“好的,周先生。”
周複拍拍蔣梓安的肩膀,心裏格外的暢快,如果他的手下都像這個小子這樣,乖乖聽話該多好。
蔣梓安在心裏盤算,聽了周複的安排,自己的人設就剩下‘貧窮’了。
根據他這三年對周家的調查,周家對窮人,特別是沒有利用價值的窮人,態度非常可怕。
他們似乎以踐踏別人為樂趣。
蔣梓安並不畏懼他們,他隻是擔心這種無畏的消耗,會影響解救父母的時間。
睡得迷迷糊糊的周靈沅,扭動了身子,“進了周家,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千萬不要運用法力,要像個普通人一樣。”
“有古怪?”
“嗯。”周靈沅說完,繼續沉沉睡去。
蔣梓安連忙收斂心神,把自己身上修煉的痕跡抹去。
遠處周家大宅仿佛被墨色暈染,哪怕是白日看起來依然黑氣沉沉。
大門打開,轎車駛進去。
鋪麵的腥臭氣息,撲麵而來,一股巨大的壓力砸向蔣梓安的胸口,把他砸得暈了過去。
等蔣梓安睜開眼,發現四周一片黑暗,隻在遠處有點點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