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梓安感覺不妙,他拋下筷子,跑出餐廳,張晚晚也慌裏慌張的跟了出來。

街上,人們已經聚集再一起,手機對準向大廈的樓頂,甚至有人開啟了直播。

樓太高,樓頂上的人看不清楚。

但蔣梓安感覺這個絕望的人是方緒。

“我去看看。”蔣梓安拋下一句話,扔下不知所措的張晚晚,跑進大樓。

蔣梓安到達頂樓的時候,保安隊長已經在樓頂看著方緒,全不在意方緒的生死。

看到蔣梓安上來,保安隊長也沒有上前阻攔,反而退了一步,唯恐沾上麻煩。

“老方。”蔣梓安喊了一句。

方緒轉過頭,看到陌生的蔣梓安,“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先下來。”

方緒搖搖頭,“我沒做假賬,我寧願跳下去也不會承認。”

“你跳簡單,一閉眼下去了,你女兒怎麽辦?”

“我女兒……”方緒遲疑了一下,“她已經上大學了,可以自立。”

“不是呀,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懂點相麵,你的麵相,可是老來發財的麵相。”

“我,發財。”方緒苦笑,“你就算勸我下來,也不用說這種謊話。”

“我可沒撒謊啊,你發財就在眼前,有了你這筆錢,你女兒就可以出國留學,以後嫁個好老公。”

方緒根本不信,“我女兒不想留學,她想考研。”

“你女兒來電話了。”蔣梓安指指方緒的口袋。

手機鈴聲響起,方緒看到屏幕上顯示女兒,深吸一口氣,接通手機。

電話那頭,方緒的女兒劈裏啪啦的說著,學校有出國的機會,教授想把名額給她。

方緒盯著蔣梓安,滿臉的不可置信,嘴上還在和女兒說話,“好,好,可以,錢……,有爸爸在。”

掛斷電話,方緒仿佛脫力一般,身子搖晃。

蔣梓安連忙上前,把方緒從樓頂的邊緣拖回來。

方緒抓住蔣梓安的胳膊,“我真能發財嘛?”

“三十分鍾之內就有新機會,你抓住,就會發財。”蔣梓安很肯定。

想到滿心期盼出國的女兒,再看看那頂樓邊緣,方緒決定再給自己個機會。

“那我再等三十分鍾。”方緒喃喃的說道。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保安隊長,突然開口,“你還真信他,他一個司機,要是知道怎麽發財,自己就去發財了,還在這伺候人。”

聽見保安隊長的話,方緒迷茫了。

“三十分鍾,等一等。”

“隻有二十九分鍾啦。”保安隊長在一旁說道。

蔣梓安微笑著安慰方緒,“來得急。”

時間似乎停止了,又似乎過得極快,保安隊長像個催命鬼一樣,在旁邊倒數計時。

方緒越來越害怕,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

“倒數十分鍾。”保安隊長看著手表大喊。

“啊。”隨著一聲嬌滴滴的慘叫聲,張晚晚跌跌撞撞的出現在頂樓。

“你就把我扔在那裏不管啦。”張晚晚瞪著蔣梓安。

蔣梓安也不回答,“你公司有會計嘛?”

“沒有啊,現在就我一個人,哪來的會計。”

“介紹一個給你。”蔣梓安指著方緒,“會計經驗豐富,社會經驗豐富,而且誠實,不會坑你。”

“真的老實,不會坑我嘛?我看數字都快頭疼死了。”

“人很老實。”蔣梓安保證。

“薪資要多少?”

“月薪一萬,百分之五的股份。”

方緒看著兩個人探討自己的未來卻插不上話,聽到蔣梓安為自己要股份,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張晚晚想了想,“行吧,你說他合適,那他就肯定合適,就按你說的。”

“你叫什麽?”張晚晚問。

“方緒。”

“我叫張晚晚,下午能上班嘛?我要去租辦公室,你和我一起去。”

“啊。”方緒沒想到這麽快。

“啊,什麽呀,快點。”

不知道怎麽回事,方緒下意識的想要聽這個年輕女孩子的話。

他真的感覺,跟著這個冒失的女孩子,未來會有希望。

“這也信啊,一個小姑娘,說大話吧,自己花的錢,還不知道是哪個男人給的呢。”保安隊長抱著胳膊,在一旁嘲諷。

張晚晚可不是個逆來順受的脾氣,修養有,但不多。

聽到嘲諷自己的話,她立刻衝到保安隊長麵前。

“告訴你,我掙錢的本事,你們周總都是佩服的,輪不到你在這裏唧唧歪歪,說風涼話。”

張晚晚沒控製好力度,唾沫噴了保安一臉。

說完,張晚晚瞪著眼睛對著方緒大叫:“看什麽看,快走啊。”

“我……,我還沒辭職。”

“那就快去辭啊,啊,對了……”張晚晚像是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事情,“你為什麽要跳樓啊?”

“公司賬目不清,他們想讓我背。”

“賬目不清,什麽意思?有人貪錢啦?”張晚晚眼睛發亮。

方緒為難的說:“我證據不足。”

“你還有證據!?”張晚晚心花怒放,“這種好事,你交給我辦啊,先說好啊,要來的錢,一人一半。”

“要什麽錢?”方緒很茫然。

張晚晚開心的一拍方緒的肩膀,“這麽大歲數了,連這個都不懂,來,跟我走。”

蔣梓安看著興高采烈的張晚晚拖著神情恍惚的方緒離開。

一旁的保安隊長看蒙了,“那個小丫頭,她……她要幹什麽?黑吃黑嘛?那可是幾百萬的帳啊,吃下來,老方立刻就發財啦。”

對於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蔣梓安不想回答。

保安隊長垂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麽,隨即又抬起頭,盯著蔣梓安。

“你剛才說,老方有發財的機會……”保安隊長看蔣梓安像是看神仙,“哎呀,大哥,小弟前麵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您多包涵,我給你磕頭。”

看保安隊長真要雙膝跪地,蔣梓安連忙把他扶住,“不至於,不至於。”

“大哥,你看得也太準了,麻煩你看看……”

不等保安隊長說出自己的要求,蔣梓安立刻就溜了。

“大哥,大哥,你等等我,我給你按電梯。”保安隊長追了上來。

有員工在公司鬧自殺,對大家來說不是什麽新鮮事,隻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隻有人事經理老馬,把這件事看得極為重要,等著蔣梓安回來找他的麻煩。

“你把方緒逼得跳樓,是要擔責任的。”

蔣梓安氣笑了,“你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

“但是辭退方緒的工作,還要進行,不能因為他鬧就放棄。”

蔣梓安點點頭。

方緒什麽時候辭職,就看張晚晚的效率了,她家的江湖手段,應該很輕鬆的解決問題。

張家的效率實在是超乎蔣梓安的想象,第三天下午,方緒就來辦理辭職手續。

方緒人還是那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但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整個人看起容光煥發,完全沒了過去窩囊的樣子。

見到將子安,方緒立刻衝上去,熱情的握住他的手。

“哎呀,恩人啊,恩人啊。”

“方先生,您太客氣了。”

“叫我老方,老方。”

“老方,你今天是來?”

“辦離職手續。”方緒遞過來離職證明,上麵寫的很清楚,財務部同意給方緒N+1的補償。

“新公司怎麽樣?”蔣梓安隨口問道。

“張總是個好人,大好人。”方緒發自肺腑的讚揚。

“女兒留學的費用湊齊了嘛?”

“夠了,留在國外多念幾年也夠了。”

“那就好。”

蔣梓安領著方緒辦完手續,送出公司。

方緒上了新車,瀟灑的開走。

蔣梓安剛轉身,差點撞上跟在身後的保安隊長。

“你幹什麽?”

保安隊長的眼睛像是黏在方緒那輛奔馳車上,一眨不眨的目送車子離開。

“以前老方很窮的,永遠擠公交,下大暴雨的日子,寧願光腳走回去,也不肯打車。”保安隊長陷入回憶。

“嗯。”

“他現在有錢了,就你一句話,他就有錢啦!”

“嗯。”

“別嗯啊,看看我,你看我一眼,看我一眼,我什麽時候能發財?”

蔣梓安不說話,轉身就走。

保安隊長身子一矮,包住蔣梓安的大腿,“可憐可憐我,看我一眼吧。”

無論蔣梓安怎麽努力掙紮,保安隊長都不鬆手,如果不是考慮此時此刻人在公司大門口,蔣梓安都想用法術把他弄走了。

保安隊長的行為,實在引人側目,蔣梓安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繼續糾纏,勉為其難的看了他一眼。

哎呀,蔣梓安愁懷了,這……真是乏善可陳啊。

一般情況,即便對方命運不佳,蔣梓安總是能找出點安慰對方的話題。

這位保安隊長,真的是什麽好都沒有啊。

“這個……”

保安隊長露出期盼的眼神。

“你得跟對人,遇上貴人才行。”蔣梓安好不容易找到個能說的。

“誰是我貴人呀?”

“你得自己遇上,我也不知道是誰。”

趁著保安隊長思索自己的貴人在何方,蔣梓安抽出自己的腿,跑了進去。

剛走到人事部門口,蔣梓安就聽見老馬氣急敗壞的在罵人。

顯然在老馬看來,蔣梓安給方緒補償,是對他的挑釁。

雖然這種小人,在蔣梓安看來不值一提,但他不想把自己的時間,用在應付這種人身上。

他最重要的任務,是接近周複。

試試,作為長子的周複,是不是知道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