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梓安看著神情憔悴的周麗,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原本按照蔣梓安的計劃,托夢給周麗就行,沒想到周靈沅不願意,堅持要給他展示自己的法術。

直接把周麗的夢境變成現場直播,還是重口味那種。

蔣梓安都擔心周麗精神被刺激出問題。

現在看到神誌清醒的周麗,蔣梓安甚至感到欣慰。

蔣梓安裝出茫然的樣子,“大姐,你這是?”

“上次你給我看……”

“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周麗也不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說自己家的私事,跟著蔣梓安找了間安靜的咖啡館。

“大師,我就是想問問,我男人花心這事兒,有沒有辦法給他改改。”

周麗恭敬的望著蔣梓安,完全是一副求人辦事的樣子。

蔣梓安端起咖啡,放到嘴邊,也不喝,也不回答。

“這個。”周麗從包拿出三萬塊,放在桌子上,推到蔣梓安麵前。

蔣梓安眼皮都不抬,把錢又推了回去。

“少嗎?少我再取。”周麗急了。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麽?要放生嘛?要做法事嘛?”

蔣梓安笑了,“不是這些。”

“那事什麽?大師,求求你了,告訴我吧。”

“大姐,你把錢收回去,我再說。”

周麗連忙把錢塞回背包,“大師,您說。”

“你丈夫屬於中邪了。”

“睡害他?哪個狐狸精?”周麗恨不得立刻撕碎這賤人。

“你冷靜點,不是別人,是他自己,他現在的工作是不是和錢有關?”

“是呀,你認識他,他你們公司的財務部經理。”提起老公的職務,周麗顯出得意的神情。

蔣梓安略帶驚訝,“你老公是汪浩啊。”

“是呀,你認識他吧。”

“告辭。”

蔣梓安起身就走,等周麗反應過來,他已經出了咖啡館,不知去向。

周麗站在路邊,茫然失措。

在一番思考之後,周麗又去銀行,取出十五萬,湊了個十八萬,也算個吉利數,下班時間又來堵蔣梓安。

“大師。”周麗這次聲音低了很多,顯得很恭敬。

蔣梓安坐上邁巴赫,周麗搶著從另一個門坐上去。

她現在對蔣梓安更加信服,怪不得那三萬塊看都不看,這點錢,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這位大姐,你到底想幹什麽?”蔣梓安很不耐煩。

“大師呀,你幫幫我吧,我們家眼看就要散了,我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爸爸呀。”

周麗邊哀聲懇求,邊把手裏的口袋往蔣梓安懷裏塞。

蔣梓安毫不領情的的把口袋推回去,“這個真不用,你留著吧,實話跟你說,你這不是給我錢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大師,你指點指點我。”

蔣梓安做作的歎了口氣,“大姐,你既然這麽有誠意,我跟你說實話,不過,下了車,我絕對不會承認說過。”

“行,您說。”

“汪浩,他命裏不該有錢的,就應該是個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錢多了,他就會走邪路,把錢敗掉。”

“不可能,他掙的錢,都在我手裏,掐的死死的,他沒有錢敗家,都是那些女孩子倒貼他的。”

蔣梓安看著周麗,感慨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什麽智力呀,這都信?

“他的錢另有來路……”蔣梓安下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拖周麗下車。

“大師,話還沒說完呢。”

“沒什麽好說的啦,隻要把你老公花在邪路上的錢都收回來,他自然就會回到你身邊,要不然還是快點離婚,別拖累了你。”

不等周麗反應過來,蔣梓安一踩油門,車子開了出去。

當天晚上,周麗的夢翻了新花樣,她夢到了比老公搞外遇,更可怕的事情。

汪浩被抓走了。

因為他貪汙了公司的錢,孩子在學校被欺負,她回娘家也被人看不起。

叫地地不應,叫天天不靈,處境淒慘。

這夢比前麵的更可怕。

周麗嚇得全身冷汗,推醒了身邊的丈夫。

“你是不是拿公司的錢去養那些女人啦!?”

不得不說,周麗辦事還是很有力度的,她靠著暴力手段,很快從丈夫汪浩的口中,知道了他挪用公司資金的情況。

也不知汪浩是真傻,還是真精明,給那些外麵女人花的錢都有記賬。

吃飯送花的錢,自然是要不回來啦。

可買包,買首飾,甚至買房的錢,都還可以收回的。

周麗找了個可靠的律師,一個個的去要,不給她就撒潑打滾,要告人家。

但有一筆錢,周麗卻碰了釘子。

汪浩為了贖回貪汙的證據,給了公司裏出名的老好人方緒一大筆錢,周麗想去要回這筆錢,沒想到方緒現在的老板是個厲害的小姑娘,直接把她打了出來。

如果不是律師打圓場,可能還要賠對方醫藥費。

周麗心裏憋屈,也無可奈何,隻好把這份氣撒在老公身上。

汪浩被打得沒法見人,第二天幹脆請了病假。

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月,周麗把這些錢收回個七七八八,再加上積蓄,又搬回娘家,賣了自己住的房子。

竟然把汪浩貪汙的公款,都給補上了。

蔣梓安知道消息,也是驚訝不已,和周靈沅感慨。

“討債公司都沒有這力度。”

周靈沅冷冷一笑,“汪浩騙的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被大老婆嚇唬幾句,就乖乖把錢吐出來了,要是遇到趙露,讓她還錢錢,誰脫層皮還不一定呢。”

“對了,趙露今天出院,要回來了是吧?”蔣梓安隨口問道。

周靈沅罵了句髒話,再沒說什麽。

回到周家,趙露已經等在門口,看到周靈沅,熱情的迎了上去。

“哎呀,我們小公主回來啦。”

做作的口氣,聽得人頭皮發麻。

顯然母憑子貴的路走不通,趙露就想試試母慈子孝的路。

可惜,周靈沅並不打算配合,板著小臉,跑回自己的房間。

趙露根本不在乎,轉頭望著蔣梓安,嫵媚的眼神,看得蔣梓安害怕。

“周複已經提出離婚了。”趙露突然開口。

“哦。”蔣梓安並不意外。

沒有了孩子的趙露,對周複來說,什麽也不是,當然不會會留著她。

“你有沒有什麽法術,能周複放棄和我離婚,繼續愛我。”

“啊。”

“放心錢我不會虧待你的,你跑出來認一個五歲的小孩子當幹媽,難道不是為了錢嘛?”趙露說的坦白。

蔣梓安想了想,“周複原來的太太何從雲是不是你殺的。”

話一問出口,趙露立刻神情緊張起來,拉著蔣梓安走到花園裏的角落。

仔細觀察確定四周無人,趙露才開口,“你何從雲的什麽人?”

“很重要嘛?”蔣梓安平靜的反問。

“你不會是何從雲的親戚,來給她報仇的吧?”

“你殺了她嘛?”

“我可沒殺她,我承認,我有那個想法,這不是大師不敢嘛。”

“那何從雲怎麽死的?”蔣梓安追問。

“我告訴你能有什麽好處?”

蔣梓安思考了一下,“我可以給你一張符,你帶在身上,馬上會有其他富豪追求你。”

趙露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周複夫人的位置,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富豪,能和周家比嘛?

這天下又有幾個人能和周家比有錢。

看出趙露的猶豫,蔣梓安補充,“你和周複之間沒有子女緣的,你隻會被下一個懷孕的女人取代。”

‘沒有子女緣’這件事,那個瘸腿大師也說過。

趙露確信蔣梓安不是在騙子自己。

“說吧,到底誰害的何從雲?”蔣梓安拿出裝符的小紅袋子,在趙露眼前晃了晃。

趙露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附在蔣梓安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周遠庵。”

“誰?他為什麽要害自己兒媳婦?”

趙露嚇得一激靈,“小點聲,這是周複喝醉酒之後說的,他說,我爸把我老婆害死了。”

蔣梓安把這句話轉述給周靈沅聽。

周靈沅沒說話,隻是一動不動的目視前方。

“幹媽?周靈沅?師叔祖?”

在蔣梓安小心的呼喚聲中,周靈沅回過神。

周靈沅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如同一個入定的老僧。

“蔣梓安。”

“幹媽?”

“你先出去吧,我要靜一靜。”

蔣梓安恭敬的退了出來,他明白周靈沅心裏一定不好受。

人就算重生幾世,懷胎十月的母女之情,也不會減弱。

周靈沅法術高強,卻護不住母親,心情一定比自己更難過。

當年父母突然因為車禍昏迷不醒的時候,蔣梓安也曾經無比自責,將心比心,更能理解周靈沅的難過。

蔣梓安站在走廊上,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周麗?

他靠近大廳,在陰影處停下腳步。

原來是周麗的父母帶著周麗來負荊請罪。

見周遠庵他們自然不配,但好歹也是本家親戚,剛好老四周曦在家,就被派來接見周麗全家。

知道大哥周複的公司裏發生了這麽大的貪汙案,幸災樂禍的周曦差點笑場。

“哎呀,你們家女婿也太過分了,不過,錢既然還上了,這件事就算啦,都是一家人。”

周曦又和周麗說了兩句閑話,就把周麗全家打發走了,轉身就去父親那裏告狀。

蔣梓安隨手把自己聽到的信息,發給莊雅雯。

當天晚上,周複和周曦的吵架聲,整個周家大宅都能聽見。

周複吵不過妹妹,氣得回書房開了瓶八二年的拉菲,全都喝了。

不勝酒力的他,很快就醉倒。

恍惚間,他看見了亡故的妻子何從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