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複還在他原來的辦公室辦公。

他不敢去總部上班,在那裏他總能看到父親和弟弟妹妹們的身影。

現在周複甚至住在公司裏,周家所有的產業幾乎都需要整合梳理,龐大的機器倒下,無數的零件等著拆分重組。

周複感覺到周家的資產正在自己手上流失,他不甘心卻又無能為力。

他疲憊極了,他已經沒有力氣幹下去了。

新來的秘書推開門,“周總,有一位蔣梓安蔣先生要見你。”

“梓安!?”周複一愣,“靈沅出事了嘛?”

周複快步走出來,剛好看到女兒站在門口,仰著頭看著他。

“啊……”周複捂著臉哭了,此刻隻有眼淚能表達他的心情。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女兒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將會失去他最後一個親人。

周靈沅摸了摸父親的頭,安慰他,扶他起來,走進辦公室。

當晚蔣梓安,周靈沅和周複談了許久,第二天周複找來了律師。

在眾人的驚訝聲中,周複宣布把自己的全部財產都留給女兒周靈沅,由蔣梓安做監護人。

而周複本人,則會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修養。

律師覺得周複是瘋了,這和把周家的全部財產送給蔣梓安沒有區別。

周複卻不這樣認為,他堅持自己的決定。

雖然阻礙重重,周複還是執行下去。

這些年周複第一次這麽由執行力,態度是如此的堅決。

一個月後,周氏的所有資產都打包轉到蔣梓安名下。

看著堆滿一辦公室的文件,蔣梓安隻感覺到頭疼。

“為什麽要轉給我?”他向周靈沅抱怨。

“因為在周複手裏就要敗光了,我轉世這麽多次,第一次這麽有錢,怎麽能忍受重新便窮?”

蔣梓安拿到拿起一份文件,勤勤懇懇的研究起來。

“你就這麽靠自己看?”

“那不然呢?”蔣梓安很茫然,不看怎麽知道裏麵有什麽。

周靈沅翻了個白眼,蔣梓安舉得她這白眼是越來越熟練了。

“你是術士,多少有點行業自覺性。”

“什麽意思?”

周靈沅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均勻的散播在那些文件中。

文件像是有了靈氣,慢慢離開地麵在空中飛舞。

然後飛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重新整整齊齊的分成三份。

周靈沅拿起靠近自己那一堆文件中的一份,“這堆是基本賠錢的,中間的是收支平衡的,那邊是賺錢的。”

蔣梓安看著那一堆龐大的賠錢項目,感覺腦子嗡嗡作響,他現在理解周複什麽痛快的把公司轉讓給他。

這公司眼看要玩完了!

“你不用緊張。”周靈沅笑嘻嘻的解釋,“不掙錢的項目,裁掉,減輕公司負擔,隻留下掙錢的項目就可以啦。”

蔣梓安皺起眉頭,看著滿臉無所謂的周靈沅,“哪裏有這麽簡單,會造成很多人失業的。”

“失業……”這個詞對周靈沅來說,過於陌生了,“很嚴重嘛?”

“非常嚴重,要死人的。”

周靈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蔣梓安,“沒有工作會死人嘛?”

蔣梓安鄭重的點點頭,“當然會啊。”

為了大批員工的生活幸福,蔣梓安決定還是盡力挽救還能正常運轉的子公司。

單憑蔣梓安自己,想運轉這麽大的公司,自然是不可能的。

蔣梓安拿出自己的本事,去這些瀕臨破產的公司明察暗訪,打算在這些公司裏看出最合適的經營者。

每一家公司,蔣梓安先把不合適的人選免職,再選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都是正常操作,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對於周氏的困境,外麵早有傳言。

不少人正等著看蔣梓安的笑話,他一個算命的‘神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商界混。

周家老大再不正經,也是在商場上磨礪多年,你一個江湖騙子,上手就想掌控周家那麽龐大的公司。

簡直是白日做夢!

蔣梓安剛開始把所謂的公司元老開除時,大家都覺得正常,畢竟這些人經營公司時的無能,大家都看在眼裏。

蔣梓安提拔年輕人的時候,大家都等著看,畢竟那些年輕人雖然經驗不是很豐富,但很有衝勁。

等看到蔣梓安把公司的保潔大姐提報成總經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被拖來幫忙的莊雅雯和方緒,也驚訝的目瞪口呆。

方緒個性比較保守,很含蓄的忍住詢問蔣梓安的衝動。

方雅雯可沒有這麽‘穩重’,她瞪著眼睛,看著蔣梓安。

“這位大姐,她是保潔啊。”

“對呀。”蔣梓安很平靜的回答。

方雅雯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卻張口結舌說不出什麽實質內容。

“你想說什麽?”

“保潔,保潔呀,蔣大師,你不要開玩笑啦。”

“我沒有開玩笑,你看到的是個保潔大姐,我看到的是個失業的前高管。”

方雅雯懷疑的盯著蔣梓安,“你說什麽,高管?這是什麽狗血八卦?”

“這是人家隱私,我不能亂說。”蔣梓安很有職業道德的拒絕告訴方雅雯。

“我知道。”張晚晚拎著愛馬仕,穿著同品牌的高跟鞋,扭搭扭搭的走了進來。

“你知道!?”

“聽說我們蔣大師請保潔大姐做總經理,我就知道有古怪,會去就讓我九叔去查了,你猜怎麽著。”

誰不愛聽八卦,會議室裏除了已經知道事情經過的蔣梓安。

其他人都豎起耳朵,連最沉穩持重的方緒都湊了過來。

“怎麽回事?”方雅雯忍不住追問。

“那位大姐,兩年前還是公司是家投資公司的高管,被合夥人坑了,背了黑鍋,搞不好要槍斃的,她父母散盡家財,從京城請了大律師來,才幫她洗脫罪名。”

“然後呢?”

“然後就心灰意冷,找了個保潔大姐的工作消磨時間。”

“你知道的還真清楚。”

“那當然了,我九叔和她們家還認識,當時還幫著招待京城來的律師呢。”

保潔大姐真的很有本事,上任之後,三個月公司就扭虧為盈。

那些想看熱鬧的人,都驚訝不已,對蔣梓安,不,蔣大師崇拜的人更多了。

完全不合邏輯的管理方式,竟然能讓公司蒸蒸日上,這也太超乎大家的預料了。

公司除了原來的客戶,又多了很多來湊熱鬧,蹭好運的客戶。

畢竟對商人來說,運氣大過選擇,甚至大過自身的努力。

毫無疑問,蔣梓安現在的好運爆棚了,跟著他混是最有利的。

於是,已經在破產邊緣徘徊的周氏集團,就這樣詭異的恢複了,雖然沒有周遠庵活著時,那驚人的體量。

但作為一家大公司已經算是運營得當,蒸蒸日上。

蔣梓安忙活過這段時間,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周靈沅了。

兩個人雖然同住在周家的一棟豪宅裏,但五百平的麵積,讓兩個人很難相遇。

蔣梓安甚至搞不清楚,周靈沅是不是在家。

夜裏十二點,蔣梓安突然聽到門鈴聲。

周靈沅叫外賣了嘛?

蔣梓安走出房間,周靈沅的房間毫無聲息,但門鈴卻執著的一直在響。

打開監控,一個身穿黃色外套,戴藍色頭盔的人,正站在攝像頭前,很不耐煩的按著門鈴。

“外賣放門口,謝謝。”

外麵的人仿佛沒聽見蔣梓安的話,持續不斷的按著門鈴。

午夜的門鈴聲實在刺耳,蔣梓安沒有辦法,隻好無奈的打開大門。

“放在門口……”

不等蔣梓安的話說完,穿藍色外套的年輕人已經閃身進來。

“周靈沅呢?躲哪去了?”

蔣梓安伸手想要抓住年輕人,卻發現自己的手碰不到眼前的年輕人,總是擦著他的身子滑過去。

“你是什麽人?”蔣梓安手裏扣著符問道。

年輕人指著蔣梓安的手,“你那點雕蟲小技,不要拿出來,對我沒有。”

“你是什麽人?”蔣梓安依然警惕,沒有絲毫放鬆。

“他算不得人。”周靈沅穿著卡通睡衣,抱著娃娃從房間裏裏走出來,“他是本地城隍。”

“城隍!?”

蔣梓安根本不信,他修煉久了,知道人的法術有多強,對鬼神之說,是不相信的。

更不用說是什麽城隍了。

就算過去封建迷信占據社會主流的時候,城隍的地位也不高啊。

“城隍都開始送外賣啦?”蔣梓安看著黃色外套和藍色頭盔吐槽道。

城隍倒是無所謂,“這個造型去哪都方便,哪裏都進得去。”

蔣梓安看著年輕的城隍,再看看滿臉困意的周靈沅。

“我怎麽覺得有什麽事呢?”

“他不知道。”城隍這句話問的周靈沅。

周靈沅一邊搖頭,一邊打哈欠,“還沒正式說。”

“你騙人家給你當幹兒子,還上報天庭,結果什麽都沒告訴人家?你怎麽好意思的?”

“我就好意的,怎麽樣?你告訴他吧。”

城隍看著蔣梓安,鄭重的說:“你拜了周靈沅當幹媽。”

蔣梓安點點頭,雖然已經過去兩年多,但這是事實,他沒有不承認的意思。

“其實吧,按照規矩,以後周靈沅的活兒,你也得幹。”

“什麽活兒?”蔣梓安警惕起來,他覺得沒好事。

城隍看看周靈沅,任命的替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