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周靈沅話一出口,周圍人的目光都投過來。

罵髒話不稀奇,可一個萌萌的小女孩站在幼兒園門口罵髒話就另當別論了。

有幾個家長已經皺起眉頭,連王大爺的目光都透過人群,望了過來,蔣梓安連忙做出生氣的樣子批評。

“不準說髒話,這是不對的。”

聽到有家長教育,旁邊的路人紛紛點頭稱讚。

這年頭太不像話,每天的網絡,小孩子拿著手機不知道跟誰學的東西,唱些稀奇古怪的歌,也不好好說話……

周圍的家長議論起來,蔣梓安連忙帶著周靈沅退出人群。

“你現在事小朋友,不能隨便罵人。”

“你知道我看見什麽,你也會罵人的。”

“看見什麽?”看著周靈沅的表情,蔣梓安就覺得不對,他下意識的不想問,但不得不問。

“從他身上的法術殘留來看,是周遠庵那個……&*&*玩意兒幹的。”

有錢賺,周遠庵會參與並不奇怪。

當時周靈沅抓周遠庵的時候,蔣梓安也能看出周遠庵法力高強,但在城隍的PPT裏,並沒有的周遠庵參與的記錄啊。

更重要的一點,周靈沅看一眼,竟然能看出施法的人是誰。

這讓蔣梓安很沒有安全感,感覺在周靈沅麵前已經沒有秘密可言。

“可惜周遠庵已經死了,否則還能多一個調查渠道。”

“嗬嗬。”周靈沅在旁邊發出冷笑,“那可不一定。”

蔣梓安感覺有點慌,“什麽意思?”

“周遠庵的死沒死,可沒有明確的說法。”

“都……都……都炸成那樣了,還不一定?”蔣梓安想起周家大宅原址上那個巨大的坑。

那個坑又大又深,這兩年,坑裏已經灌滿雨水,加上周圍的新長起來的植物,儼然是個新的湖景公園。

隻不過考慮到坑實在太深,危險性太強,有關部門已經把周圍封起來,禁止靠近。

越是這種有禁忌感的地方,越是受歡迎,節假日經常有網紅來打卡拍照,周邊也有蓋房子的計劃。

“扔原子彈也就那樣了,周遠庵還能活?”

“嗯……”周靈沅像個老人似的說道,“小蔣啊,你對法術的世界了解太淺了,以後還要好好學習啊。”

“行,行,你先說那法術能不能解。”

“不用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你過去一問,他就能想起來。”

蔣梓安領著周靈沅重新回到王大爺身邊,王大爺已經接到外孫女,正在和外孫女說話,聽著外孫女說剛才吃了什麽水果。

蔣梓安攔住了王大爺,“王先生,您好。”

“我不買。”王大爺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顯然是把蔣梓安當做來推銷的。

“王大爺,您在十五年前是不是看到一起車禍。”

“你是……”

“是受害人的親屬委托我來的,想請您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都講過多少遍了。”王大爺不耐煩的說道。

“還是麻煩您回憶一下。”

蔣梓安攔住王大爺的去路,王大爺瞪起眼睛,剛要發火,外孫女扯了扯他的手。

“外公。”

看著孫女純淨的目光,王大爺突然有了對整個世界負責的使命感。

“我就講最後一遍,以後不要來煩我。”

“謝謝您。”

王大爺開始回憶起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自己怎麽從家裏出來,騎上自行車,去接女兒放學,每個細節王大爺都記得很清楚。

“您看見車牌號了嘛?”

“沒……”

王大爺習慣性的想說沒看見,可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清楚的畫麵,那輛轎車,僅僅出現的車牌,那個小夥子被車子撞飛的畫麵。

沒一點都清清楚楚的出現在他的腦海。

“唉,這個……”

“您想起什麽來了?”

“那轎車是黑色的奔馳,車牌號最後三位是678。”王大爺終於說出自己腦海中存在的畫麵。

他懊惱極了,“你說說,當年我怎麽沒想起來呢,現在想起來有什麽用,人都跑了,當年要是想起來,說不定,當時就抓住那個司機了。”

“您現在想起來,也來得及,正義終會得到伸張的。”

“唉。”王大爺歎口氣。

“外公,你是在幫忙這位大哥哥抓壞人嘛?”

“是的,你外公在幫我們抓壞人。”蔣梓安搶著回答。

小女孩興奮的說道:“外公,你好厲害。”

聽到外孫女的表揚,王大爺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神色,不像剛才那麽懊惱了。

蔣梓安再次謝過王大爺,領著周靈沅離開。

到了車子上,蔣梓安才問道,“你對未成年人施法?”

“我也是未成年人。”

剛才王大爺那突然懂事的外孫女就是周靈沅的手筆,也就是王大爺正情緒激動,才沒發現自己平時話不多的外孫女,突然就侃侃而談。

車牌號很好找,城隍給的ppt裏就有,十五年前,奔馳尾號678,當時開著瀕臨倒閉小製藥廠,如今已經是世界級藥企巨頭董事長的方明達。

蔣梓安重新出現在賣肉的攤子前,唐浩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上的砍骨刀,示意蔣梓安跟著自己到後麵。

唐浩的攤位後麵,擺著迷你茶台,顯然他休息的時候,喜歡喝杯茶。

此刻,唐浩給坐在對麵的蔣梓安斟茶,自己也沉默的喝了一杯。

蔣梓安覺得,唐浩喝茶的樣子不像是在享受,倒像是在懲罰自己。

當年師兄路政心為了給唐浩爭取應有的名譽,被害身亡,想來唐浩也是有所觸動。

“師姐,聯係我了。”

蔣梓安沒想到,唐浩和林朱朱還有聯係,而且聯係的這麽緊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對方。

“你真的是玄學大師?”唐浩倒是不懷疑,在菜市場待了十五年,什麽奇怪的事情他都聽說過了。

“算是吧。”蔣梓安痛快的承認,畢竟承認自己是玄學大師,比讓對方接受自己是法師簡單多了。

“能給我看看嘛?”唐浩神情黯然。

“看什麽?”

“什麽都行,你說說我的未來是什麽樣的。”

蔣梓安盯著唐浩,這次不是隨便看看,而是非常認真的使用了法術。

唐浩的一生,盡數顯現在蔣梓安眼前。

“看出什麽來了。”

“嗯……”

“天機不可泄露?”唐浩甚至還有心情打趣。

蔣梓安笑了,“沒有什麽天機不可泄露,隻不過,人生充滿選擇,今天說一件事的因果,當事人能忍住不去改變的幾乎沒有,絕大部分人,會忍不住,會想要改變。”

“變量太多,實驗也不準。”

“是同樣的道理。”

唐浩重新又沉默了,又過了許久,久到蔣梓安覺得眼前的茶水已經快要蒸發了,他才重新開口。

“我不知道,你是裝神弄鬼,還是真有本事……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蔣梓安想了想,既然唐浩想那他不妨點化他一下。

“有些事情,當時覺得萬分危險,命懸一線,事後未必沒有好結果,隻要心存正念,自然會走上正路。”

“何止是危險,我還沒有證據。”

蔣梓安掏出一個文件袋,交給唐浩。

“這是什麽?”唐浩皺起眉頭。

當年路政心遭遇車禍,當時目擊證人回憶起一些新內容,這是他的證詞,和相關的證據。

唐浩匆匆瀏覽了一遍,“方明達,是那個……方明達?”

蔣梓安點點頭,“就是他。”

唐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個是病毒專家,一個是製藥公司老總,當年雖然有傳聞,兩個人狼狽為奸,但總是沒有證據。

可現在製藥公司老總為病毒專家殺人滅口,說兩個人沒有什麽勾結,恐怕也沒有會相信。

唐浩突然覺得自己這十五年來的人生,所有的磨難似乎都有了解釋。

他突然感到某種意義上的釋然,他固然痛苦。

和那些因為病毒喪生的人比起來,他的痛苦又是多麽渺小。

“你竟然連證據都準備好了。”唐浩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可不是所謂玄學大師那麽簡單。

“我本來是要自己揭發的,不過,你好像更需要這份資料,有些事情,你必須要自己出麵,才能獲得心裏的瓶頸。”蔣梓安解釋。

唐浩苦笑,的確是這樣,當年路政心為了替他出頭遇害,這些年他苟延殘喘,卻不斷的受到心理折磨。

就算不能掀翻郭南,為自己和路政心討回公道,唐浩也要說出真相,至少讓真相流傳出去。

這樣,不管遭遇到什麽,日後在九泉之下見到師兄路政心,他也能坦然麵對。

蔣梓安當然不會讓唐浩就這樣去麵對,郭南和他背後的強大勢力。

他為唐浩做了充分準備,賣了十年豬肉的唐浩被打扮起來。

經過歲月的打磨,文弱研究院唐浩,變得成熟,而有魅力。

在周氏強大財力的協助下,蔣梓安為唐浩請了國際知名的大律師,邀請了大批媒體跟隨。

至於網絡名人更是早就打通渠道,隻等消息發出,就會第一時間轉發評論。

唐浩正式向有關部門提出重新調查路政心的車禍,並向所有的媒體散發準備好的材料。

一時間,路政心車禍和後麵的黑幕,占據了整個互聯網。

蔣梓安坐在辦公室裏,望著來拜訪自己的方明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