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盤。”

“什麽意思?”

“我們公司如果哪裏出現問題,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一遍,看看哪一步錯誤。”

任常覺得老婆說得對,的確應該好好研究研究怎麽回事。

於是任常把自己老婆的意思,如實轉達給周靈沅。

“複盤?”

周靈沅上次聽到找個詞,還是下圍棋的時候。

“對,咱們看看,中間有什麽錯誤,或者,有什麽咱們不知道的人參與。”

周靈沅覺得任常說得對,也許有人施法,他們沒發現呢。

“蔣梓安!?”

周靈沅衝進蔣梓安的臥室,把他從**掀下去。

“幹什麽!?”

“快起來,研究,研究黃副州長死亡的真相。”

蔣梓安穿著睡衣,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被強行拖到客廳。

“哎。”

“不要唉聲歎氣,現在開始複盤,我問問你,你最早一次給黃副州長看命是什麽時候?”

蔣梓安想了想,“你被綁架那天,他是整個解救你項目的負責人。”

“那麽早。”

“我給他看過很多次,都顯示他是高壽。”

周靈沅想了想,“那咱們倒過來,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去見宋小燕那天。”

“當時黃副州長是什麽情況?”

“很健康?”

“對了,宋小燕……”

周靈沅一個電話把宋小燕叫了過來。

“我是和學校請假過來的,有話快說。”比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周靈沅,宋小燕可是個好學生。

“我問你,黃副州長去世,你意外嘛?”

宋小燕疑惑的看著周靈沅,“不啊,有什麽好意外的,他病得那麽重。”

“病重!?”蔣梓安叫了一聲。

“是呀,病重,腦子裏長東西了,他不是因為發病死的嘛?”

蔣梓安和周靈沅的表情,讓宋小燕很驚訝。

“沒看出來啊。”蔣梓安喃喃自語。

“怎麽可能,那麽明顯。”

蔣梓安看著周靈沅,“您看出來了嘛?”

周靈沅也慌了,她沒看出來呀。

“沒看出來。”

“哎……”宋小燕瞪大眼睛,“你們倆的功力不可能看不出來呀。”

“有一個可能……”

蔣梓安看著周靈沅,眼裏全是期盼。

“有人在黃副州長身上設了屏障,讓我們看不出來。”

“專門針對,我們的法術?”

“是,隻防我們,所以宋小燕能看出來,我們卻看不出來。”周靈沅覺得自己找到了正確的解釋。

“那會是誰?”蔣梓安問道。

當時周靈沅還是周家不起眼的小孫女,他蔣梓安本人,是山村某個疑似騙子的,玄學大師的徒弟。

都是不起眼的人物,為什麽有人要對黃副州長下這種專門針對他們的法術。

“不是針對我們,是針對本門,會本門法術的人,會看不出黃副州長的命。”

“這能做到嘛?”蔣梓安很驚訝。

“理論上能。”

“是誰呢?”

“如果那個人還活著,就能做到。”

“那個人是誰?”蔣梓安快要忍受不了周靈沅的故弄玄虛了。

周靈沅轉頭看著他,“青城山下無名道士。”

蔣梓安疑惑的看著她,“然後呢?”

“我們去見見他,他雖然有這個法力,但應該不會幹涉本門的事情。”

“去哪見?”

“青城山!”周靈沅忍不住懟蔣梓安,“青城山下無名道士,你哪個字聽不懂?”

蔣梓安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我以為是ID。”

周靈沅臉上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有了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痛苦。

“這時候,你犯什麽傻。”

安排好公司裏的各項事務,兩個人立刻出發,前往青城山。

周氏集團在當地也有分公司,經理知道董事長和周家繼承人要光臨本地,使出全部的力氣巴結。

兩個人低調的沒有坐私人飛機,偏偏這個經理,把車開到停機坪上。

在一眾乘客的注目中,把兩個人送上加長轎車,前往酒店。

“這太誇張了。”蔣梓安表示自己的不滿。

青城山本地的經理姓賈,賈經理絲毫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還興奮的告訴蔣梓安,“這不算什麽,以前也是這麽接的,本地的習慣,不是隻有我們一家,如果不接,還要被人看不起。”

聽賈經理這麽說,蔣梓安也就不好說什麽,隻好閉嘴。

“蔣董事長,這次過來,是旅遊嘛?”賈經理也很會看眼色,一大一小的組合,顯然不是來巡視公司業務的。

“我們……”蔣梓安不知道怎麽說,

周靈沅接著說到,“我們來尋找高人。”

聽說找高人,賈經理興奮起來,“這青城山的高人很多呀,不知道蔣董事長和周小姐,喜歡什麽樣的高人?”

蔣梓安皺起眉頭,這高人還分類目嗎?

看蔣梓安的表情,賈經理就明白,蔣梓安不懂這其中的奧妙,連忙解釋。

“青城山的高人,有在神山裏修仙的,有住在山下世俗的,有追求長生不老的,有修身養性的,還有求發財的,求學業的。”

賈經理嘿嘿一笑,“最近幾年還是最後兩項比較受歡迎,求發財的天天都有人來,求學業的每年中考,高考前,都絡繹不絕。”

“我們都不求,想見什麽人,我們會自己找,你給我們安排好住宿就行。”

周靈沅冷著臉吩咐。

“是,是,是,一定幫周小姐安排好。”

賈經理的確有些本事,沒給蔣梓安和周靈沅安排五星級酒店,而是安排在一處漂亮的民宿裏。

這民宿最大的特點就是清淨,幾乎是在青城山裏麵,緊貼著保護區的劃線,再往裏就是保護區了。

蔣梓安和周靈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出門了。

一路上周靈沅也不說話,朝著目的地一路前行,中途累了,還要蔣梓安背著。

到了傍晚,兩個人來到一處簡單的房屋前。

房子看起來有數百年的曆史,似乎每顆石頭都在訴說自己經曆的悠長歲月。

但老舊的房子上麵,卻有很多屬於新時代的東西。

收看衛星電視的接收器,能提供電力的太陽能光板。

顯然在這神山老林裏,房主也在努力過上外界世俗的生活。

“有人在嘛?有人在嘛?”

蔣梓安叫了兩聲沒人回應,周靈沅示意他推開院門。

院門是用樹枝編成,輕輕一提就打開,蔣梓安小心的走進去。

院子裏看起來疏於打掃,已經有雜草長出。

蔣梓安敲敲房門,房門吱扭一聲打開,顯然並沒有鎖。

房間裏傳出奇怪的味道,蔣梓安剛想推門,周靈沅突然拉住他。

“幹媽,怎麽了?”

“別亂動,房間裏有死人。”周靈沅聲音裏少有的嚴肅。

蔣梓安嚇得收回手。

周靈沅從蔣梓安的行李裏,抽出手電筒,用手電筒推開房門,裏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周靈沅打開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圈下,一具腐爛的屍體出現在兩個人眼前、

嚇了一跳的蔣梓安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望向周靈沅。

相對來說,周靈沅也算是見多識廣,一具屍體並不會讓她驚訝。

她冷靜的用手電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觀察。

“沒有人,通知警察吧。”

不得不說,幾大運營商還是有社會責任感的,在這種深山老林裏,手機信號竟然滿格。

而警方來得也非常快,顯然在山上有專門的駐守點。

蔣梓安和周靈沅跟著下山,提供了筆錄。

警方以為兩個人是上山的遊客,先表揚了兩個人能夠保護現場,及時報警,又批評了蔣梓安帶著未成年人爬野山,這一非常危險的行為。

“是,下次不會了。”

“要想帶孩子玩,去正規公園啊,不要追求刺激。”

蔣梓安接受批評教育,隻是奇怪,周靈沅怎麽這麽安靜。

從警察來了,就說了幾句話,一副弱小,可憐,小寶寶的模樣。

“幹媽?幹媽?”蔣梓安連叫幾聲,周靈沅都沒有反應。

蔣梓安幹脆換了稱呼,“師叔祖,你沒事吧。”

“不想當我幹兒子啦?”

“你不說話,我想試試,你是真聽不著,還是……”

“一個道法那麽高的人,怎麽會死呢?”

“突發急病?”蔣梓安說出自己的猜測。

周靈沅轉過來呢,不想看他,“是不是傻?他的那個境界,隻會壽終正寢。”

“那是怎麽回事?”

“充電看看。”周靈沅拿出手機。

“這是哪來的?”蔣梓安看著陌生的手機。

“撿的,掉在櫃子下麵,我就撿過來。”

“這應該提供給警方的?”

周靈沅白了蔣梓安一眼,“看完了再給警方,萬一真是什麽邪魔歪道,害死無名道長,難道真讓他們去送死啊。”

蔣梓安覺得周靈沅說的有道理,的確是這樣。

手機是很普通的安卓手機,看看型號,大約兩年的款式。

充電充了很久,顯然電池已經開始失效。

兩個人吃了晚飯,點亮才充了四十多,打開手機。

無名道長是真沒有設置手機密碼,讓兩個人省了不少時間。

裏麵都是些道教相關內容,周易八卦之類的東西,還有道教典籍。

微信裏有幾個聯絡人,通話記錄並沒有什麽特別。

手機自帶的相冊裏,最後一段是視頻。

蔣梓安點開視頻,是段自拍。

鏡頭對著的臉,是一個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