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這個舞會是怎樣安排的,我一無所知。
當然,別人也都不知道。可是因為林智孝大小姐聲名在外,收到邀請函的希瑞的學生幾乎都到了。
聽著外麵人來人往的聲音和音樂聲,雖然前一天我已經看到來布置舞池和會場的人員,也看到了雛形,但是從一大早就被智孝姐抓到她的房間裏換衣服、化妝,根本沒有那個福氣了解外麵的會場現在是什麽模樣。
自然,我也就不知道,口口聲聲說不參加的林泰佑,居然已經加入了舞會。
“外麵好像很熱鬧……”
被化妝師強迫坐好不準動,連眼皮也不能隨便眨的我,甕聲甕氣地詢問緣由。
“沒什麽,不過是我邀請了很多女生,而泰佑剛才下了樓,尚允則進了大門的緣故。”
智孝姐穿著一身火紅的晚禮服,脖子上掛著淡水珍珠項鏈,如同火中優雅的鳳凰。
她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子,我想,我應該沒有看到過比她更好看的女人了吧!
我真想變成這樣自信優雅活力四射的女性啊!正這麽想著,化妝師已經開始在我臉上塗塗抹抹。
真很好奇啊!泰佑下樓了,這就表示,他要參加舞會。而尚允也來了……
這兩位可是惡魔王子和天使王子!
雖然我不是花癡,可是一想到神韻完全不同的兩位美少年同時正裝出席舞會,心裏也很想看呢!
哎呀,心口簡直像有貓咪在撓一樣,可是為什麽還要坐在這裏像個木頭人一樣化妝啊……
從來沒有過化妝體驗,最多也不過是稍微修理一下眉毛的我,這一次真的是直接從不會打棒球到上本壘,感覺好像所有的化妝技巧都被用在了我身上一樣。
別說畫眼線時那種癢得想流淚的衝動和拔眉毛時的疼痛感,就說那一層一層精華、乳液,剛才就讓我偷偷摸自己臉蛋的時候感覺到了想象不到的柔嫩。
可是,我麵前居然連鏡子都沒有。好想看看被這麽折磨了好幾個鍾頭的我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啊!
“姐……開場好像已經很久了……”我幹笑著,我記得別人收到的邀請函上,開場的時間是下午五點,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啊,我連這個門都沒有跨出去。
“你緊張什麽,心急什麽啊!要知道壓軸的東西總是最後出現!而且這個舞會可是為你舉辦的,放心……總會讓你出場的!”
智孝姐終於打開衣櫃門,拿出她為我做的衣服。
我看著衣服完全震驚了。
哇,好漂亮的衣服!
層層疊疊的半透明蕾絲卻沒有累贅的感覺,看起來是白色,但不知道是什麽質地,在燈光下反射出七色的光彩,修身的上半身剪裁,線條分明卻又因為選擇了同材質的花朵和飄帶作為裝飾,有了一種柔美的感覺。
因為布料質地非常薄,好像風一吹,整件衣服就會飄**起來一樣,不規則形狀的下擺更加增添了這樣的質感。背後還搭配了略硬的半透明材質製作成的翅膀。
智孝姐又拎出她為我搭配好的白色高跟鞋,圓頭的皮鞋采用絲綢係帶,和上麵的禮服形成了很好的呼應。
幫我穿上衣裳整理好後,智孝姐拿出紫色水晶貝殼細珍珠項鏈係在我脖頸上麵,又在我頭上插上了一些和衣物同樣布料製作的飾品,這才拍著手說,可以出去了。
“啊……不讓我先看一下鏡子嗎?”我現在是什麽模樣啊,智孝姐你就讓我出門。
“不用看了,難道你對智孝姐的眼光沒有信心嗎?”智孝姐抓著我戴著銀色星星手鏈的手,一把就把我拖出了房間。
平時沒有太多人的林家別墅裏今天多了很多侍者,聽說都是從林家旗下的飯店調過來的,每一位看見我和智孝姐都十分有禮貌地行禮。
我不斷地回禮,平時經常走的走廊,不知道為什麽,在被布置了無數的白色和藍色玫瑰之後,似乎變得特別長。
不知道自己被打扮成了什麽樣子,不知道那麽美麗的裙子我穿起來會是什麽效果,忐忑不安的我,被智孝姐直接拖進了大廳裏的演出台後麵。
“在這裏待著。”智孝姐信心滿滿地走上台。
智孝姐拿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音樂就停了下來,而在舞池裏舞蹈的少年少女們也停下來看著台上。
“今天的舞會,是為了我們的小表妹金從熙舉辦的,雖然為了打扮她來得晚了一點,不過今天舞會真正的主人已經在後台了!”智孝姐隻是說了兩句話,就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偷偷地從幕布的縫隙朝外看,卻發現很多目光朝我的方向投注過來,嚇得我趕緊拍著胸口讓自己冷靜。
我什麽時候經曆過這樣的大場麵啊!嚇死我了!
正在讓自己安神的我聽見智孝姐接下來的話的時候,大腦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今天我們的主角,將用慈善拍賣的形式來出售她的舞伴權,隻要是在場的男士,都可以買到與我們從熙共舞的權利,而且今天晚上,從熙隻會和這位男士同舞!而所獲得的收入,將會捐贈給××醫院的兒童心髒病科,讓有這種病症的幼兒可以及時進行手術治療。”
什麽?我可從來沒有聽到過關於拍賣的說法。智孝姐這是拿我當商品?
還沒有回過神來,我就聽智孝姐說,那麽現在就來迎接我們的主角上台。
我正想逃跑,智孝姐卻已經拉開幕布走了進來,還是那麽霸氣地拽著我走上了台。
啊……好想死……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女罷了,就算再怎麽打扮,還能變成白天鵝嗎?擁有跆拳道黑帶資格的我一直覺得自己比其他女生肌肉發達,而且我又不是天生麗質,怎麽會有人願意買下和我跳舞的權利……
想歸想,我的雙腳卻已經站在舞台之上。
我局促不安地看著台下,也不知道大家會有什麽反應……況且……以前在希瑞就沒有誰看得上我啊!要不是林泰佑,大概多看我一眼的人都不會有吧!
可是,當我看下去的時候,卻發現台下同學們的表情是那樣奇怪。
男生也好,女生也罷,都是一副被雷劈中的震驚表情,該不會是……我現在很難看?還是智孝姐拍賣共舞權的事讓大家驚訝?
我正在胡思亂想,台下卻傳來了叫喊聲,居然有人出價了,而且是我完全不認識的男生。
我驚恐地看看身邊的智孝姐,她露出得意的笑容,挑釁地看向人群中的某個方向,口中重複剛才出價的數額。
好可怕,第一個出的價已經上萬……不過來的都是家世不錯的人家的孩子,這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居然有人想和我跳舞?我是真心地認為不會有人願意。
我順著智孝姐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那個方向,在那裏,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極其顯眼。
今天林泰佑穿著一身全黑的燕尾禮服,背後一雙黑色的蝙蝠翅膀,口中裝著白色的獠牙,畫著黑色的上挑眼線,在靠近耳朵的地方,兩隻象征惡魔的綿羊角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裝上去的,額心和露出的手臂上都畫著神秘的青黑色花紋。手指上裝著假的長指甲。林泰佑看起來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優雅惡魔男爵一樣,讓人不寒而栗的同時,卻忍不住想要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身純白色的燕尾服,不知何時把頭發弄成銀色的裴尚允,背後碩大的天使羽翼仿佛會發出聖光,胸口鑲嵌著紅寶石的純銀巨大十字架輕微地擺動著,手中拿著古老的《聖經》,另一隻手中卻捏著以火焰作為紋飾的美麗銀色魔杖,從天而降的熾天使不是他的話,還會是誰呢?
在這樣兩個出色的少年麵前,所有其他男生都會黯然失色吧……就連台上的我,都已經看得呆滯了。
而在他們的身邊,我找到了打扮成印度公主、渾身金燦燦的韓信惠,她正對我投來仇視的目光。而她身邊的不少男生卻把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這情景真像偶像劇裏的橋段啊!
聽著此起彼伏的喊價聲,我有些哭笑不得,願意出錢的人,也不知道是看在智孝姐的分上,還是我今天的打扮真的足夠讓他們心動。
智孝姐也真是太神了,忽然來這麽一手,恐怕任何人都沒有心理準備吧!
忽然,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喊出了一個比現在的開價高出兩倍的價格。
“裴……尚允……”我喃喃地說著,看著那熾天使附身一般的美麗少年,他對我點頭微笑。
如果是他,那還好……
正這麽想著,智孝姐看了我一眼,繼續拍賣的程序。
“××第一次,××第二次……如果第三次還沒人喊價,我們從熙的舞伴權,就賣給裴少爺了!”
雖然這種慈善義賣並不鮮見,而且也不是真的要賣掉我,可我還是覺得很別扭,看著裴尚允的目光也不好意思起來。但是不好意思的核心理由,並不是我讓裴尚允花費了那麽多錢,而是在他報價之後,我心裏居然還有期待。
可是,不是對他的期待……而是對他身邊那個從地獄來到人間的少年的期待……
雖然暗地裏嘲笑自己的想法,畢竟林泰佑一開始連舞會都不想參加,我幹嗎指望他能夠出價,可是心中的期待那麽真實,我不能否認,我希望是林泰佑……
不管智孝姐是怎麽想的,可是這一瞬間,我的確用這樣的方式確定了誰才是我心中最在意的那個人。
再也沒有什麽不清不楚,再也沒有什麽需要猶豫……我心中希望的名字,就在那裏。
林泰佑……
那個壞家夥……
隨著智孝姐重複詢價的聲音,我慢慢地垂下了眼簾。
我還真是擅長自作多情呢,對林泰佑的每一份用心,我都在期待著不應該期待的回應……而且,裴尚允這次的拍賣應該會給他帶來麻煩吧!畢竟在別人心裏,我和林泰佑才是一對。
裴尚允如果最後變成了買到我舞伴權的人,明天應該會有非常多議論傳出來,讓他身處議論的旋渦中心吧!
我有些難過地想著,沒有注意聽智孝姐的話,更沒有注意台下忽然之間起了**,正在我出神的時候,有人快速地走上舞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吃驚,但這隻是一瞬間而已,因為那抓我的力度、速度,還有那隻手的溫度,甚至是隨著那狂風一般的動作進入鼻腔的氣息,我都那麽熟悉……
“林……林泰佑……”我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拽著我手腕的惡魔王子,一身漆黑,冷酷無比的林泰佑,背對著我,手裏拿著一張金卡丟給智孝姐。
“要多少自己去取。姐姐,以後別搞這種把戲了!”
“喂!泰佑,你這樣可是犯規啊!大家都在老老實實地出價,連尚允都遵守規則,你這樣做,我完全可以不讓從熙和你跳舞!”似乎還嫌林泰佑不夠抓狂,智孝姐壞心眼地挑釁。
“可惡!”
我聽見林泰佑低聲地說著,然後他一把搶過智孝姐手裏的麥克風,擱到自己嘴邊。
“對我林泰佑來說,金從熙是無價之寶!所以我是不會出價的,但是要多少我都可以給,就是這樣。從熙,我們走!”
林泰佑當著大家的麵跳下半米高的台子,然後轉過身,把手遞給我。
“從熙,快跳下來!”
簡單的命令,就好像一開始這家夥見到我的時候那樣。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怎麽會想到那個時候呢?說不定,那個時候才是最美好的,大家都單純地對對方生著氣。
我抓著裙子,從台上毫無形象地蹦了下去,撲進林泰佑的懷抱。
他穩穩地接住了我,然後抓住我的手,快速地從舞池中跑了出去。
我奔跑著,和林泰佑手拉著手奔跑……
好奇怪的場景,但是好興奮、好開心的感覺……
我拚命地跑著,追逐著那家夥的腳步。
林泰佑不時回頭看著我,一貫冰冷的臉上露出淡然卻明朗的笑容。
身後的會場中還在不斷地爆發出**,我和林泰佑一直跑到偌大花園中的一小塊空地上才停下了腳步。
而這個時候,華爾茲的音樂也從遠處嫋嫋地傳了過來。
我喘息著,雙手叉在腰上,卻看見那家夥同樣喘著氣,對我伸出了手。
“金從熙……花費我一張金卡的價值,現在……是不是應該和我跳支舞呢?”
“跳就跳……隻要你不怕腳被我踩成饅頭,我就跳。”
我開懷地笑著,看到那家夥也露出拿我沒辦法的笑容,把手放在了他的肩頭。
音樂、舞步、對方身體傳來的溫度……每一個轉圈,都是那麽的自然,又讓人心曠神怡。
完全沒有分神的我,眼中有的,僅僅是林泰佑俊俏的臉蛋和挺拔的身影,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讓我那麽開心,每一個被他引領的瞬間,都能夠感覺心髒在愉悅地跳動。
這才是舞蹈吧……
這似乎也就是智孝姐跟我說的,每個少女都應該有一場自己的舞會的緣故吧!
一曲終於完畢的時候,我們停下了舞蹈,麵對麵地站著,呆呆地看著對方。
他琥珀色的眼眸裏,又有了我……
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你……”我們一起開口。
“我……”又是一起開口。
“為什麽……”還是一起開口。
“你先說。”我看著那家夥,傻笑著。
“為什麽從舞台上跳下來?為什麽我一叫就跟我跑了?”林泰佑的額角還掛著晶瑩的汗珠,因為奔跑而有些亂的頭發卻讓他微紅的臉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我還想問你呢!不是連舞會都不參加嗎?那樣信誓旦旦……而且連跳舞也不教我,又為什麽要出價?還是一張金卡。就算我沒有常識,那張卡的額度,應該至少足夠和我簽十份合同了吧!”我毫不示弱地挺胸抬頭說。
“誰說你沒有常識?你不是估計得挺準確的嗎?”那小子調侃地說著,伸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亂發。
“不要不回答問題,說,為什麽?”我朝前一步,抬著頭,迎上那家夥俯視的目光,“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是不告訴我,我會一直問的!用平民少女金從熙的尊嚴發誓,我絕對說到做到,一直問到煩死你為止!”
“金從熙,你不用那樣做我也會說的。”突然,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臉頰……
我沒有躲避,任由惡魔王子觸摸我的臉,明明應該出於矜持而躲開的想法卻沒有被實施,隻是默默地感覺著這種一直期待卻到現在才得以感受的溫度。
好奇妙,林泰佑的手隻是碰到我的臉,我的心就好像從很高很高的地方一下子落了下來,安安穩穩地待在了胸腔裏麵。
“那……那你說啊……”
“從一開始,我就不希望這個舞會順利舉行。因為我太清楚自己的姐姐是什麽性格了。隻要沾上女生的事情,她就無法自控地一定要搞得很轟動。”
“所以你說不會參加嗎?可是,就算舞會辦得成功也沒有什麽關係吧,反正也就是舞會而已!”我不理解地說,“而且智孝姐說過,她用的是自己的錢……”
“不是錢的問題,傻瓜。”他毫不客氣地說著,趁勢擰了一把我的臉。
好痛,我憤恨地甩頭,肩膀卻被林泰佑圈住。
這……這是什麽情況?自“倉庫事件”之後,我……我又被林泰佑抱住了?
驚覺這件事的不合時宜,我想掙紮,卻在那家夥的耳語中,心軟了下來,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從熙到底有多麽美、多麽好,這件事情隻要我知道就好了。一想到要讓別人發現你的好,心裏就非常不舒服。所以不要舉辦舞會,最好你也永遠不會跳舞……這樣,就不會有別的人來抓住你的手了。”
不是假的,不是裝的,聽見林泰佑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我簡直已經全身酥麻了。
要知道這麽多年以來,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說過話啊!
有說我堅強的,有說我厲害的,可是說我美,說我好的,幾乎沒有啊。
“嘿嘿……”
不經意地,我的笑聲泄露了我的心思。
“那個……我……其實……也不想和別人跳舞。”我小聲地告訴他為什麽會跟著他跑掉。
“真的?”那小子抓著我的肩膀,拉開一點距離,稍微彎腰和我四目相對。
“金從熙什麽時候說過假話?”我鬱悶地說。
“那麽……就讓我再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那家夥看著我,桃花眼閃閃發亮。
“不好!”這人怎麽這樣,和人家吵架的時候寸步不讓,不理人家的時候冷若冰霜,這個時候又這麽不要臉!
“好啦!”那家夥說完,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又緊緊地抱住了我。
啊……這種舒服、溫暖、安心的感覺……
那天晚上被關在倉庫裏的夢境中,就是這種感覺。原來那是因為這家夥抱著我。
我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回去的,總之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走光了,包括恨我的韓信惠,和被我丟下的裴尚允。
我到那個時候才想起裴尚允,覺得實在是太對不起他了……可是那種情況之下,我的腦子裏麵實在隻能放下一個人。
“那個……我覺得是不是應該找尚允解釋一下……”
“解釋?”
林泰佑站在我身邊,看著侍者們收拾舞會之後的淩亂物件,而在不遠處,勞累了一天的智孝姐正帶著寶兒狂吃奶油蛋糕。
“其實……在智孝姐決定開舞會之前,尚允對我表白了。”我幹笑了一下,小聲地說著。
“什麽?那小子——所以跟你說不要接近他!你不知道這小子有多討厭,從小就最喜歡和我搶東西!如果我訂一個位置,那小子就包下整個餐館;如果我買一匹馬,他就把整個馬場買下來。裴尚允那家夥就是這樣,別看他一臉陽光,如果要做什麽讓我生氣的事,他可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林泰佑瞪著眼睛,頭上還戴著惡魔的角,這種生氣發火的樣子反而讓他更加帥氣了!
“可是……他說得很認真啊!不像是為了和你作對的樣子啊!”我不怕死地說著,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我的手正被林泰佑攥著呢!從剛才在花園開始,就一直被緊緊地攥著。
因為這樣的甜蜜,今天的金從熙很想欺負這家夥,討還之前大哭的淚債!
好吧,我承認,現在提起裴尚允,大部分是故意的,另外一部分則是真的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我應該那天就直接拒絕他的,這樣,今天他也不會來了吧!
可是再想想,如果不是那家夥刺激林泰佑,說不定林泰佑現在還在鬧別扭。
這麽一想,我抓著林泰佑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
“哇——好痛!”那小子跳腳喊道,“怎麽為尚允那家夥說話啊!這麽突然捏我又是為什麽?”
我把那家夥拖到二樓稍微清靜一點的地方才開了口。
“我是說真的,至少人家裴尚允跟我說得頭頭是道。金從熙有什麽好處,金從熙是怎樣的人,做事的態度很認真,對人對事都用真心相對……呀!林泰佑,你好歹也給我一點理由吧……比如,為什麽會是我?”
我的問題讓林泰佑麵露難色,他看著我,我瞪了回去。
總而言之,今天不說清楚,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那麽多的波折,那麽多的糾結和忐忑,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我才不要輕易和這家夥和解呢!
以為跳支舞就行了,做夢!
我抬起下巴表示出要聽理由的決心,林泰佑那張俊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放棄的表情。
“啊……怎麽可以瞪著眼睛呢,這樣瞪著眼睛就能嚇跑我啊!這眼睛為什麽這麽好看啊……”
“好好說,別想糊弄過去!”我捏他的胳膊。
“幹嗎捏我……痛死了!”林泰佑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個理由來——
“因為……金從熙太奇怪了……”
“什麽?奇怪?”
這算什麽理由啊?奇怪也可以變成喜歡的理由?那要不要去精神病院找朋友啊,林泰佑!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副害怕的樣子。
我咬著牙,冷哼道:“說,給我繼續說下去,如果說服不了我,我可就轉身走了!哼!”
“真是容易生氣啊!為什麽會是你……真是受不了。”
林泰佑嘀咕幾句後才接著說:“因為真的很奇怪啊!金從熙,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是個奇怪的女生嗎?”
“我哪裏奇怪了?”我低頭看看自己,沒覺得哪裏怪啊!有手有腳,也沒有多長一個鼻子。
“還不奇怪?見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樣子啊!穿著難看的校服,隨便把頭發紮起來就算了,頭上連個好看一點的夾子都沒有。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力氣還特別大,背著超大的包還能跑那麽快撞到人。不管從什麽方麵看,哪裏像個女生?就連衣服也喜歡買男裝。”
“是啊,我就是這樣,怎麽?因為家庭是那樣所以選擇這樣活著,我還生活得挺好呢!還帶著妹妹,照顧了當時生病的媽媽!在家裏把什麽都整理得幹幹淨淨的不是嗎?”我據理力爭。
“所以才奇怪啊!明明就是同樣年紀的人,別人在過什麽生活,你在過什麽生活……可是,為什麽一點都不抱怨呢?明明過得比別人辛苦吧!連好看的衣服都沒有一件,整個衣櫃裏麵找不到一條裙子。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父母的蔭蔽下生活的時候,你卻跳出來,為了償還家裏的貸款,跑到我這裏做用人!不管怎麽想,金從熙都太奇怪了啊!”
“好……好吧……”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覺得自己挺奇怪的,或許其他女生真的不會像我這樣吧!
“既然那麽奇怪,幹嗎非要是我?韓信惠不是挺好的嗎?和你嘴裏那種普通女生一個樣子。”我對那家夥翻了一個白眼。
“你倒是聽我說下去不要搗亂啊!”林泰佑抓著我的手左右搖晃著,就像對媽媽撒嬌的小男孩兒。
“好啦,聽你說,不過說得不好是不能過關的!”我伸出指頭,在那家夥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林泰佑你可要小心,我可不接受胡亂的說法!
“就是因為從熙你太奇怪了,所以覺得腦子暈乎乎的。不管做什麽事情,從熙你都用最奇怪的方式來應對。你是怎麽做到的呢?怎麽想都很神奇啊……所以,不需要到什麽精神病院去找朋友。金從熙,你不覺得我就是個瘋子嗎?我已經瘋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地方……”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掌心下傳來有力的心跳,林泰佑按著我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眸看著我……就那樣不帶任何其他情緒,純粹地盯住我的眼睛。
“這個地方,就好像出現了一個洞一樣,可奇怪的是,隻有從熙你能夠填補……”
“討……討厭啦……忽然這麽說……”我的臉一定又紅起來了。
“那個……像從熙這樣,不用腦子就能夠感受生活,和我完全不同,所以,希望和你在一起呢……”
咦?這家夥說什麽?什麽不用腦子?我聽著聽著不對勁,幹脆一腿踹在那家夥的腿上。
“啊,你幹嗎……”
“誰感受生活不用腦子了,思維和你的不一樣而已。而且就你那種動不動就生氣的個性,你以為全天下人的邏輯都和你一樣啊!真是找死。”
我甩開那家夥的手,衝下樓去。
我很生氣,我要吃奶油蛋糕。
林泰佑在後麵喊著我的名字,很快追了下來。
微笑從我的唇角溢出來……
嘿嘿,我才不會告訴他,剛才的話,我聽得心裏很甜很甜,比吃了奶油蛋糕還要甜呢……